【经典美文】许道军：回报
幸运与否，看天。
幸福与否，看心。
（原发《文苑.经典美文》2020年第8期。）
一日一结叫工钱，一月一结叫工资，一年一结叫年薪，一生一结叫福报。有付出，就有收获，回报这个事情自然是存在的，但回报的方式和分量却不尽相同，有时候还非常神秘，意味深长。想必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我们突然想帮助一个人了，但完全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有多么好，而是因为在这之前有人帮助了我们。或者我们突然迁怒于人，也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根源在别处。
前些天上网课的时候，我对学生很严厉，还点名批评了其中两个。整晚上课堂气氛很沉闷，而两位当事者很受伤。细想来，我并不是对这届同学失望，相反，和学科组其他老师一样，我也非常欣赏他们。之所以对他们恶语相向，是因为在别处我也受到了相同待遇，心存怨恨，转而将恶劣情绪转移给了他们。实际上，刚过去的四月份，我因帮助了一个朋友而得到夸赞，心情一直很好。在朋友圈，我以热心忠厚知名。为什么这么样（而不仅是朋友圈“人设”）？其实很简单，在过去的几十年，几次非常艰难的时候，总有人倾情相助，而他们，有的完全不在我心中求助的名单上。我一直想回报他们，但是他们现在有的已经与我的生活没有交集，有的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有的，是因为我能力有限实在无法报答。这自然有些小遗憾，饶是如此，受惠时的温暖与感激，以及因心存感激转而帮助其他人时的那种自我道德提升，感觉同样美好。
有人帮助了我们，我们将这份友善与情谊还给他人，一份变成了两份，怨恨与暴戾也同样如此。恩怨是可以传递的，细思恐极。这个世界会变好，但它不会无缘无故的变好；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坏吗？如果是，那它同样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变得更坏。友善是种子，播种的越多，收获的越多；怨恨是病毒，扩散的越广，受害的越广，但最后我们都会与它们再次相逢。在春天无边的花海中，你不可能不会遇到一株你喜欢的花朵，极有可能的是，这朵花不是你亲自撒播和栽种的。在冬天，你无法躲避迎面而来的刺寒，而这寒冷，你敢说完全与你无关？如果你心是热的，如果你的衣服是温暖的。如果你相信这寒冷是地球正常现象，而不是因为人类这样那样的盲目作为，那么此刻你的心安然而坦然，你会享受世间万物的奥妙而不会忧心忡忡，身心俱冷。
世间的规律无法也无需改变。我们能做的是，在回报这根传递链条上，让怨恨到此为止，而友善加倍奉还。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一般情况下不存在，多数情况是我们忘记了），如果我们从未在这个链条上接受过任何友善，那么，你自己创造一个新的友善链条吧。怨恨到我为止，友善从我开始。
2020/4/30
作者简介：许道军 上海大学中文系副主任，副教授，博士，《中国创意写作研究》（辑刊）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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