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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不改
一辈子没成家的他，如今已经50多岁了，年过半百，头发全白了，虽说他没有完全神经，但脑子多多少少与常人有点不同，这一切都源于他青春萌动时爱慕一个姑娘。
这个姑娘其实是和他同班的一个女同学，还在一个村，一个队，两家离得不远，几乎天天能见。那年中学毕业，他向女同学表示了自己的爱意，女同学脸一红，笑了，什么也没说，跑了。他笑了，觉得她心里答应了，一路小跑回家告诉了他娘。
他娘喜出望外，要是这门亲事能成，那可好了，人家是队长女儿，怎么说也得沾点光吧！
他爹回来了，他娘赶紧出了房门，招招手，把脸凑近:“他爹，有好事，队长的姑娘看上咱家二虎了，你找个人去说和说和。”
他爹听后皱了下眉:“是吗？二虎说的？”
他娘说：“可不是嘛，我还能编谎咋的？二虎刚跑回来说的，你看他高兴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他爹若有所思地说:“哦，那就请二虎他三姨去吧，她和两家都沾亲带故，话也好说点，万一不成也不丢面子。”
他娘说，就这么办吧，你放下锄头，喝口水就去。他娘接过锄头，他爹去了房里，喝了口水就出门了。二虎看他爹走了，冲着他娘直笑。
喝完汤（我们那里夏天吃晚饭），天刚黑，他三姨就到了队长家里，一进门就喊：“大姐，大姐，串门来了。”
队长媳妇出来了，笑着说:“哎！妹子来了，这天都黑了，可是有啥要紧事？”
他三姨说:“可不是吗？没事我能这么急？”
“那快说吧，你可别急我。”
三姨说:“好事，好事！是二虎家大人让我来的，二虎那小子看上咱家喜凤了。
”“哦”，队长媳妇停了一下:“你姐夫一会就回来了，你还是给他说吧！”
三姨说：“咱们都在一个村上，一个队上，情况都了解，没啥考查的。”
正说着，队长回来了，三姨把来意说了一遍，队长皱起了眉:“你咋管这事？二虎这小伙虽然不错，可他家那底子，哪能配得上喜凤？这事你就别管了吧！”
喜凤听见赶紧出了房门:“爸，你说啥呢？二虎他挺好的，我愿意。”
“去！大姑娘家知道点害臊不？”喜凤看着爸，再没敢说什么。
三姨沉默了一会，说:“那好，我回去了，家里一堆活呢！”
三姨回到家里，本想马上就去二虎家把事情说清楚，可一想不行，他们一家人欢欢喜喜正高兴呢，不能这么快就凉了他们的心。她想了想，还是等明天再去吧！
第二天天黑时三姨来了，二虎娘迎了出来，满脸是笑:“他三姨，人家怎么说的？”
三姨有些为难地说:“这事不成，咱还是另找吧，队长两口子不同意，喜凤倒是愿意。”说完就匆匆走了。
二虎娘站在院子里傻了，半天才自言自语道:“我二虎哪里配不上她了？狗眼看人低。”
二虎的脸一下子僵了，一句话没说，进房里去了。
中午时分，大家拿着工具从菜地里出来往回走，二虎爹紧跟着队长，一出地头就递上一根烟，点着了说:“兄弟，你看这两个娃的事可成？两个孩子都没啥意见。”
队长迟疑了一下:“唉！二虎这孩子是不错，只是凭喜凤这条件，想给她找个城里的，吃上商品粮，啥问题都解决了。”
二虎爹听了就不再说什么了，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二虎爹回来后对二虎娘说:“这事没戏，叫二虎死心吧，给娃另说去。”
二虎娘说:“另说就另说，有啥了不起，我娃那么乖，还愁找不来媳妇！
”两天后三姨就给二虎介绍了一个女娃，听说是高家村的，人长得也心疼得很。说好了中午见面，二虎愣是出门走了，一天没回来。
至此后的半年里，一连说了十几个媳妇，二虎一个都不见，他话也少了，最后干脆就和谁都不说话了，整天一个人闷着，爹娘都快急死了。
腊月二十六那天，天气虽然好，可还是很冷，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路上的雪还没化呢。在一阵热闹的锣鼓声中，喜凤走在迎亲的队伍中，她沮丧着脸，出嫁了，嫁给了城里一个小伙子。二虎跑到村头看了看，失魂落魄地去了河边，坐在一个大石头上，眼睛湿了。那锣鼓声敲在他的心上，震得他心疼。他把一个个石子扔进河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铁青着，天黑时才回到了家里。
从此，他就整天闷头干活，吃饭少了，话也不说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喜凤有孩子了，二虎是一个人，她的孩子长大了，二虎还是一个人，大哥小弟都结婚了，可二虎就是不找，有什么办法呢？有的姑娘想和他套近乎，他隔门就把人家打发了。
20多年过去了，喜凤的孩子都长大了，也结了婚，喜凤快要做外婆和奶奶了，二虎却还是一个人。日子染白了他的头发，他的话更少了，脾气却一天天大了，今天和这个吵架，明天和那个吵架，人们看见他都躲得远远的，惹不起呀！
一日，他从王姐墙外走过，王姐在二楼上浇花，水溅到了他衣服上，他撵到院子里大吵大闹，说一盆水浇到他头上了，愣是扯着王姐去了村委会，要村长做主，给他赔10块钱洗澡。王姐想说话，女村长示意她不要说了，为了息事宁人，村长拿出10块钱给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王姐都没有把10块钱给村长，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错，心里有气呀！她想：我浇个花，就给他溅了几滴水，凭什么就要10块钱呀？为了这10块钱，村长给王姐打了好几次电话，王姐只是嘴上答应，末了也没有去交。
二虎拿着10块钱就去买烟抽了，如今，抽烟喝酒打麻将，他样样在行，一输钱就是几百几百的。人们见他都躲得远远的，再也没有人敢和他说话了。他顶着一头白发，胡子拉碴，脚上趿拉着拖鞋，整天钻在棋牌室里，抽烟，喝酒，打牌，一天，又一天……
插图/网络
作 者 简 介
成永青，笔名蓝洋；陕西省宝鸡市教师，现代作家文学特约作家；喜欢文学中的生活，喜欢生活中的文学。
用诗和远方，陪你一路成长
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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