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海丨夫人的生日

夫人的生日

作者：明海

夫人的生日腊月二十六，今天是庚子年腊月二十六，是她57岁的生日，我和两岁的孙女任思存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提起夫人的生日，我非常惭愧。夫人每年都给我过生日，订蛋糕，做一桌菜，点燃蜡烛，唱“祝你生日快乐”。可就是不愿意自己过生日，拒绝我给她订蛋糕，买生日礼物。一个月前，我就念叨，儿子都不在家，筹备生日的事情只能由我来完成。今年腊月二十六，一定给夫人过生日，订个大蛋糕，买一束玫瑰，或者首饰，或者衣服等。可是，事实是，像往年一样，今天没有订蛋糕，没有买任何礼物。我知道，任何违背她心愿的做法，都不会给她带来快乐。她知道我的想法，一再强调不过生日，不要乱花钱。

三十四年的相濡以沫，我当然理解她。她对这个家，只讲奉献、贡献，不求回报。天天想着挣钱，对自己节省得不能再节省。穿的都是地摊货，基本上都是几十元一件的，很少有超过一百元的。吃的都是大馍蘸蒜泥之类，剩饭剩菜不舍得倒掉，热热吃。给儿子买房子，几十万，一点不心疼。给女儿租房子上学，一年一万八，眉毛都不皱一下。前年，我去朝鲜采风，给她带回来一件化妆品，她首先问多少钱，我说几十块钱，没实话实说二百元，她还是觉得贵，不舍得用。提到平时儿子媳妇给她买东西，她怕乱花钱，多次嘱咐：千万不要乱花钱！我说：他们表达爱心，该买的。她说：不是给我打钱了吗，还买啥子？我明白，钱存着，早晚还是给孩子们留着。

今天实在过意不去，我央求她：你总得让我表达一下心意吧。她笑着说：好啊，晚上你给姐剪剪趾甲吧。

腊月，注定是忙碌的。二十六已经充满了节日的气氛。今天，回老家给父亲上坟，给母亲送过年的礼物，贴对联，喝喜酒等等。

中午，我和母亲、弟弟一家人陪妹妹和表妹吃饭，她们今天是来给父亲上坟的。夫人则去邻居家喝喜酒，邻居印华的女儿出嫁。

尽管忙，我没忘夫人的生日。晚上，我准备给夫人剪趾甲。我说：先泡泡脚，再剪吧？女儿心领神会，立即端来一盆热水，让妈妈坐下，给妈妈洗脚。半个小时后，给夫人剪了趾甲。夫人的趾甲留下了岁月的沧桑，是她奔波劳碌的见证。尖突，薄厚都不均匀，凹凸不平，右大拇脚趾头，特厚，有左拇趾的两倍厚。我知道这是上次挪大床，不小心砸的。小拇趾有灰趾甲，惨不忍睹。我一边剪趾甲，一边唱：祝你生日快乐！孙女也语焉不详地跟着唱起来，一遍又一遍。夫人说：谢谢老公！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全家人，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全家十一口人，幸福团聚，给夫人过一个热烈隆重的生日，儿孙们争着点燃蜡烛，夫人端坐蛋糕前，默默许愿，然后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吹灭蜡烛。我们一齐唱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文/任瑾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任瑾，笔名明海，高级教师，教学之余写点诗文，有诗文600余篇（首）发表，出版诗文集《生命中有你》。系淮北市诗词学会会员，淮北市作家协会会员，宿州市赛珍珠研究会会员，安徽省诗词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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