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平丨岁月中的风铃响起——记录苦涩的青葱岁月 我的花样年华
岁月中的风铃响起——记录苦涩的青葱岁月
中卷 我的花样年华
第六章 带着受伤的翅膀去飞翔
知青岁月，我和贫下中农打交道后深刻地体会到：农民是最朴实可靠的朋友。你真心为他们付出了，他们信得过你，不歧视你，不欺负你，不冤枉你。他们会真心真意实实在在地给你一份奖励。1974年我被贫下中农推选为安康县劳动模范，接连参加了三届知青积极分子代表大会，给妈妈抱回了几张大奖状。其实自己内心觉得我就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贫下中农给我的荣誉很高，我很感激,我要再接再厉，更努力的为他们服务。那时期，公社、区里、县上都把我树立成典型，甚至推举我和几个知青代表到机关、学校、部队去巡回演讲作报告。报告的题目就是：我是怎样为贫下中农服务的。因为年轻，所以激情涌动；因为年轻，看不到灾难即将降临。那时候不知道啥是苦？啥是愁？白天背着药箱翻山越岭忙碌一天，晚上回来独自一个人坐在山头的院坝里，对着月光弹秦琴，拉胡琴。那真正叫“苦中作乐”啊。
在我插队的地方，有一位返乡知青，他喜欢我，偷偷地爱恋我，我却浑然不知。我从来也对他不“来电”。他们家是地道的红色家庭，出身贫农，几个哥哥都是政府官员。他很快被县上抽调去社教队了。他的父母是一对慈祥敦厚的老人，对我十分关照。经常会做好吃的，叫我去他家吃饭。逢人就夸我，说我是全公社最聪明最漂亮的女孩。老人家对我的疼爱和关照，我至今心怀感恩。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心思。我的心似乎还停留在初中时代，我喜爱我的少年伙伴们，偶尔会收到相声男或修女等同学的来信。修女上了美院，还寄来他的写生画。我如获至宝地欣喜，悄悄地将画珍藏在我的小箱子里。小箱子里藏着少女的秘密。
据母亲后来告诉我，那位返乡知青后来被提拔为公社副书记，托人来我家提过亲，母亲婉言推辞说：“姑娘还小，以后大一点再谈。孩子的事情要她自己做主。”我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情。这位返乡知青并没有放弃他的追求。记得有一次，他从县里回公社办公事，还专门上山去看我。我那时在公社计划生育宣传队工作，接到电话说他要来看我，我很好奇，不知道他为什么来看我。见面后，他也没什么话好说，脸红红的递给我一包礼物就下山了。原来他送给我一条红围巾。他的仕途一片光明，后又被推荐去北京上大学了。到北京后也没有忘记给我写信，依然情真意切。而我觉得北京的大学骄子与“夹皮沟”的赤脚医生悬殊太大，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决定不予理睬。因为没有陷进去，也就无所谓痛苦。很多年以后一次同学聚会时，突然听到江歌讲到一段感人的爱情故事。也许是机缘巧合，江歌在北京上学期间，偶然认识了那位返乡知青，竟然同时谈到了一个认识的人，那就是我。这个返乡知青把他对我的思念一骨脑儿倾诉给江歌。他说给我写了很多信，说我从来不回信，以至于相思成病，吐血住院了。那时候，在农村不一定每封信都能收到，加之后来考大学，招工，情况在不断地变化，生活中发生了许多事情，提亲的事情终没有提到议事日程，也就不了了之。听了江歌的故事，我感叹人生红尘对个人命运的捉弄，实在找不出好的答案注解，唯有深深的祝福曾经爱我的好人，愿他一生平安幸福。
大队支书从公社开会回来，手里拿到几张上大学的表格。工农兵大学生由贫下中农推荐，小队、大队、公社层层研究推荐盖章，报区、县审批，就可以上大学了。名额有限，只有两个。经贫下中农推荐：华仔、纪子都可以上大学了。我是作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名额单列上报的。这个名额是公社分配给我的，就算戴一顶“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的帽子我也是高兴的。毕竟我能去大学接受高等教育。听说这年工农兵大学生规定社来社去，国家不包分配。我是赤脚医生，就报西安医学院，专业对口。我决心学业有成，再回到农村，扎根合作医疗，一辈子为贫下中农解除疾病痛苦，报答贫下中农的推荐之恩。后来才知道这张“可以教育好子女”的特殊表格，也是来之不易的。天上不可能掉馅儿饼啊！据说是九爷的表舅当时是我们长安公社的书记，九爷提前给他打了招呼，请他关照我，这张表格才能落到我的头上。
自从填了推荐上大学的表格，知道从大队到公社、区上一级一级都上报了，就耐心等待县上发榜了。母亲已经开始给我准备上大学的行囊。我自身虽然还在大队合作医疗室，心儿却已经飞翔在大学的知识殿堂。自信自己虽然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但“重在政治表现”这一关是绝对能过的。因为那时候，县知青办正在整理我的先进赤脚医生事迹材料准备往省上报。
终于等到了发榜的那一天，我跑了几十里山路到区政府去看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榜上无名？名落孙山！落榜呢？为什么呢？犹如晴天霹雳！我立即打长途电话找县招生办询问，接电话的人也说不清楚原因，必须依照发榜的名单执行。对方不耐烦地的挂断了长途电话，气得我哇哇大哭……
母亲让哥哥请假陪我去县招生办问清楚原因。我们兄妹俩连夜从流水镇坐船，沿汉江直下近二百里水路到县城。到招生办了解一圈情况，才知道我的“可以教育好子女”的名额被另外一个女生顶替了。原因是他“朝内有人”，他的舅舅是县文教局的干部，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我是“端端”碰到“偏偏”，自认遭遇倒霉。我和哥哥并没有轻易放弃自己的权利，给县政府、地区招生办都写了举报信。我们要维权，控诉县招生办走后门人情加塞，希望组织上禁止这种歪风邪气，纠正发榜的不实错误。比“重在政治表现”，那个女生不如我表现好，成绩大。西安医学院的招生老师也非常同情我，支持我去找地区招生办上访解决，她等待着我的好消息。在那个年月，无法无天，后门成风，我们无权无势怎么可能得到好消息？我和哥哥苦苦地找了组织上半个月，得到的答复是：“等待。等待招生工作全部结束了，再根据情况调剂名额。”我们的举报信石沉大海。
我的心态从希望到绝望，继而缓慢平静。善良之心驱使我，默默地劝自己说：“就让她去上吧，她也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争取到名额也不容易。”那年月，一个弱小的个体面对社会的丑恶很无能也很无奈。我放弃，因为我弱小，我不相信谁能还我的公道！从此，知道世界上不公道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人人平等。你弱小，你只能委屈承受。
转眼到了1975年年底，那年冬天可真冷啊！上大学的同学都走了，接着招工的一批同学也要走了。我仍然在大队合作医疗室做着上西安医学院当医生的梦。那时五队有个五保户老太太，年近八旬，双目失明。我到部队卫生队跟军医学习针灸，回来后反复在自己的脸上、眼睛周围睛明穴、四白穴等下针练习针灸。每天两次上山顶上去给五保户老太太扎银针治疗青光眼。当时的决心很大，一定要用小小银针使五保户老太太重见光明，甚至把母亲给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拿去给老太太买明目地黄丸了。坚信奇迹一定能够发生，到那时，人家就一定会送我去上大学。多么天真的想法，多么幼稚的心灵啊。
一个漫天飞雪的傍晚，区知青办的老康主任来到我们家。他对妈妈诚恳地说：“李老师，我这里专门给你的女儿留了一个招工名额，你就劝她招工走吧。玉子也招工走了，知青点就剩下她一个姑娘娃怎么办呢？不要再去等上大学了，那是虚无缥缈的事。招工还可以减轻你们的生活负担啊！你们再考虑考虑商量商量吧，我把招工表格给你留下吧。”望着语重心长的老康主任的背影，妈妈感动得热泪盈眶。那个年月，像老康主任这样的好心人不多啊！他可是冒着风险在真心关照我们孤儿寡母，招工表无疑是雪里送炭啊！
1975年12月底，我离开了长安公社战斗大队合作医疗室，奔赴铁道兵第一新建铁路管理处，当上一名列车员奔波在襄渝线上。
走出流水镇的那天凌晨，天刚麻麻亮，东方的天际露出鱼肚白，母亲和大弟小龙送我去大竹园火车站。小弟弟雷子抹着眼泪说：“姐姐，我舍不得你走。”我含着眼泪笑着对弟弟说：“姐姐长大了，要去闯天下了。姐姐要去挣钱培养你们上大学！”
从此，我带着羽毛未丰的受伤翅膀，独自勇敢地在天空飞翔。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不怕冰雪，何惧严寒，青春无悔。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走出忧伤，咬碎苦难，红颜娇美。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半是辛苦，半是自豪，永不后退。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芳心似水，激情如火，梦想鼎沸。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
纵横四海，笑傲天涯，风情壮美。
一稿写于海口 2013年8月
二稿改于杭州 2014年5月
文/唐平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唐平，笔名：冷雨 、海棠，女，五十年代生人。轮居海口、杭州两地。资深媒体人，自由撰稿人，知名作家。一个自由浪漫现实的综合体，一个独立散淡的善良人。退休后有自由的思想，闲暇的时间，不想放弃年少时的梦想，拾笔开始我的创作生活。有心用这只笨拙的笔，默默耕耘，畅想我心，写出对人生、对生活的所观所感所悟，自由随性，真人真性情，用我的自由之笔，抒自然之情，一直写下去……“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人生格言：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
唐平丨岁月中的风铃响起——记录苦涩的青葱岁月 中卷 我的花样年华第一章
唐平丨岁月中的风铃响起——记录苦涩的青葱岁月 上卷 文革中童年的记忆
《金秋文学》™ 授权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及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