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苔和蕨粑已经成了美味佳肴【刘祖建 | 文学看台1656】

....................................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 蒋述卓 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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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蕨苔..............................

..............................●刘祖建..............................

蕨，多年生草本植物，生长在山野草地里，根茎长，横生地下，羽状复叶，用孢子繁殖。嫩叶可食，叫蕨菜，根状茎可制淀粉，也可入药。在黔北高原我的家乡市坪，人们把蕨菜称为蕨苔，把蕨苔的根榨出的淀粉称为蕨粑。

很多年前，农村经济萧条，农民生活困难，家乡的人们时常忍饥挨饿。农民生产的粮食除上交公粮、余粮外，所剩无几。每年的春节过后，进入农历仲春、暮春时节，许多农村家庭就没有粮食吃了，人们便把春季的饥饿称为“春荒”。从春荒开始直到秋收时节，农村人都处于饥饿或半饥饿状态。饿死人的事情也时有发生。这时，许多农村家庭就靠采摘蕨苔等野菜充饥。

春荒开始以后，人们便漫山遍野的寻找蕨苔等野菜作为粮食的替代品充饥。母亲每天做完生产队的农活以后，都要充分利用中午人们回家吃饭休息的时间，风雨无阻地背着背篼到田边土角、荒山野岭寻找那些能够充饥果腹的野菜、野果。母亲从山野采摘回家的主要有蕨苔、苦蒿、红籽等野菜、野果。由于到山野采摘野菜、野果的人不断增多，到后来就很难采摘到这些野菜、野果了。于是人们便走到更远的深山野岭“打蕨苔”。

春天和夏天是蕨苔生长的季节，家乡漫山遍野都长着绿油油的蕨苔。如果不遇到饥荒，就很少有人到山野打蕨苔。蕨苔在山野里长着，到了秋天特别是深秋时节，叶和茎就会变老，变成纤维，不能食用了，而且会慢慢枯萎，直到第二年春天埋在地下的根才在春风春雨中慢慢的长出嫩芽。嫩芽长出十多二十厘米时，是最肥壮最鲜嫩的。

采摘蕨苔的人较少的时候，山野的蕨苔就会很多，母亲就会采摘许多蕨苔回家。由于我们兄弟姊妹多，就是吃野菜一顿也要吃很多。要是母亲采摘回来的蕨苔一顿吃不完，母亲就会烧上一锅开水，把洗干净的新鲜蕨苔放到开水里稍煮一会，把它沥干，然后用菜刀把它切碎，放到簸箕里，端到室外去晒干或用铁锅把它烘干，使其不会腐烂，便于储存。母亲常常在煮饭时，加进许多切细的干蕨苔，以增加饭的总量，使我们全家人能吃饱肚子。

但是，把蕨苔作为干粮储存的时间是不多的，因为后来采摘蕨苔的人太多，一次采摘半背篼蕨苔也很难了，所以一般都没有多余的蕨苔储存。

我们经常跟着母亲到山野里打蕨苔，有时也同别的小朋友一起去打蕨苔。同小朋友们到山野里打蕨苔时，不敢走远，那时山野里的野兽较多。野猪、狐狸、豺狼等，时有出没。据老一辈的人讲，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市坪周围的森林里仍有老虎出没。我们到附近的山野打蕨苔，也有些害怕，总是一边打蕨苔，一边像唱童谣一样的唱道：“打蕨苔，打蕨苔，杨家堡老虎跑出来！”以此提醒自己和同伴们，不要走得太远，不要单独行动；同时也相互壮壮胆。

后来，农村的生活越来越困难。有些家庭不到春节就基本上断粮了。黔北高原的冬天，特别是霜降以后，蕨苔没有了，苦蒿没有了，红籽也没有了，除有少数绿色的植被以外，漫山遍野一片萧条。不过没关系，蕨苔没有了，可蕨苔的根却深埋土里，漫山遍野都是。于是人们不约而同地到荒山野地挖“蕨粑”，就是把蕨苔的根挖起来，洗干净后，再用木棒把它锤成细浆，用网眼极细的纱布，把蕨根的渣过滤掉，通过反复的沉淀和过滤，直到把全部杂质过滤清除，让蕨根的淀粉全部沉淀，再把淀粉上面的清水倒出去，把凝结的淀粉拿来用火烘干或太阳晒干。我们把这种除去了杂质、脱去了水份的淀粉，叫蕨粑。

那些年，每到冬天，家乡漫山遍野都是挖蕨粑的农民。农民们扛着锄头，背着背篼，在冰天雪地里寻找蕨根。因为漫山遍野都是冰冻，都是白雪，人们只能凭着印象和感觉用锄头在冰天雪地里乱挖，有的农民干脆地毯式的在冰天雪地里挖。由于挖蕨根的人太多，家乡的荒山野地全都被挖了一遍，到后来，连蕨根都找不到了，几山几岭都是新挖翻的土地。

用蕨根的淀粉做成的蕨粑，灰白色，储存起来，放着慢慢食用。可以用油煎来做菜，也可以把干蕨粑用温开水调成糊状，用铁锅把水烧开后，将糊状的蕨粑放进开水里煮熟后当主食吃。我们把用开水煮熟的蕨粑叫做“蕨果团”。那时，需要吃蕨粑充饥的人很多，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

今天，家乡的人们再也不用蕨苔和蕨粑充饥了；蕨苔和蕨粑在我的家乡已经成了绿色食品中的美味佳肴。市场上的蕨苔十多二十元一斤，蕨粑七八十元一斤，而且这种野生的食材，也不是随时能买到的。听说有的商人还在我家乡收购蕨苔和蕨粑远销日本、香港等国家和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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