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詞人生』獨孤食肉獸大厂九首（外五首） / 四六文摘

獨孤食肉獸，曾姓，自號存欲。

定風波丁酉有懷故湖北汽車改裝厂父執時近清明

誰擊寒鍾破巨塋。漢東如晦雨溟溟。要待隨宮排八簋。高會。他年乙鉞不曾銘。我父往來無日夜。荒野。故人眠食近清明。好是綠深溳岸柳。晴牖。廢墟白首醉春觥。

尺鯉新沽細柳坊。隨侯曾此卻吳王。迓客不來前歲雨。華廡。飛弧射醑續淋浪。我父深行紅蓼阪。仰看。故人閒老紫苔窗。共聽迎神簫鼓急。誰敵。滄江白鳥遠山長。

——丁酉臘月大雨雪寄滯隨父執。

寶榼鏤雲正貯冰。銅人呵手綠珠凝。料得天涯初睡穩。無悶。長溳如虺夜銜燈。夏甕隔窗存細靨。遙閲。隨侯禁闕鍍深棱。無數少年春色裏。寒霽。江春梅柳最分明。

定風波秋夜大風雨夢謁故鄂汽改厂父執

——不赴曾都四年，料諸父執“未疑風雨故人來”，賦此。

攢動朱顔廢站臺。車披蒸汽走長街。輪齒高低金軸轉。夜半。厂房高拱銹門開。五十三年流放地。如晦。未疑風雨故人來。無數底盤終不改。春海。萬花中騁鐵筋骸。

注：厂建於1966年，今五十三年。

——劉叔，邵陽人，故湖北汽車改裝厂父執，今家於隨，賃薄田於曾郊，耕釣自娛，自號“劉半農”。

耕讀煙嵐號半農。相期問對日相從。昨夜厂房猶叱吸。虛寂。晨光鋸破銹窗櫳。訓我曾、隨元一體。須記。造車、造俑更攸同。荒野白雲飛大塊。千載。何人考古立秋風。

——田叔，厲山人，現居漢口；曩領故鄂汽改厂司機班，先父每就便車返漢，嘗以歸厂失期獲咎，然終不改。後我父新婚未幾，復自傷告假，適田叔出車詣省，先父再趁順風，歸而有我；及予滿月初莅隨州，居厂隅土屋，與蝨、蟎爭席，周身痘發，田叔灑掃瓦房延予母子入住，自攜妻孥棚居二十六日。甲午夏自曾都歸，往謁田叔，醉賦。

煙穗飆藍馬達喧。扶窗謔笑脫紅垣。他日高眠春似海。冥會。故人垂老説生緣。寛轂卡車黃坂路。東顧。少年歸興白雲天。多難銜恩貽我報。遙告。一杯離席罄翁前。

定風波原湖北汽車改裝厂的試車手

我父描圖隔鐵垣。楚王攂鼓上靑墩。俯仰之間今亦古。鷗浦。故人坐釣夢粼粼。後視鏡延芳草路。風馭。遠光燈到白雲村。滿載成噸春色去。不顧。厂房歷歷化高墳。

注：先父甫入厂，為下料工，後任技術員，時或描圖。

定風波雨宿隨州炎帝大酒店

——店址原駐鄂汽改厂附小，幼時數寓此，滯隨父執多居左近。

掠站長車又不停。遠蕪釀麥意靑靑。牽得天長鳶有綫。忽見。行來厂在野垂星。窗展涼溳風雨疾。歷歷。故人白髮共燈明。請在盛年來漢口。相候。海輪高屹曉鐘鳴。

定風波再宿炎帝大酒店

荷葉銜盤擊水晶。大堂有畫入滄溟。方聽去年人講史。猛起。去年之去也無形。偕我每來皆舊雨。空廡。鄰窗高啓布晨星。無數厂房歸壟上。春廣。機車突突麥痕靑。

玉樓春酬衛姨授饔

——謁故鄂汽改厂父執，翌晨受衛姨饔。

客窗夜貯江湖水。相望相忘魚掉尾。故人懷餅雨中來，問我昨醺眠好未。厂如巨港銜春喙。宿舍濕溶靑草味。火車呼嘯正交馳，原上白雲如噴繪。

南柯子一九七八年的隨州站

——是年“落實政策”，先父自隨返鄉。賦此識輪迴。

大厂荒原立，高門鐵鎖開。亂花撫軌遠山排。時有機車怒吼噴雲來。雨燕新街景，銅鍾舊站臺。百年燈火動人懷。謾説靑春無悔在天涯。

水調歌頭一九七八年的隨州站

蕪曠編組站，鋼軌亂川橫。何人深淺跋涉，踏月正鏘鏗。總有幢幢車節，雜以嘈嘈耳語，各敍昔經停。翦票熒鍾下，囊橐幻中明。老司機，默致禮，又遄征。晨光時掠高纜，先抵夢諸城。刺破叢山夜隧，攪起繁花春海，汽笛續長鳴。迢遞眾終點，猶俟百年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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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陣高張雲錦，柳條快遞東風。抹盡橋涵蒸汽白，剗出河山鐵轂紅。長征處處同。厂逆花潮化艦，囱搖排筆描空。明月鄉關浮背影，金字熒屛競轉蓬。空場劇未終。

減蘭穿越父親工厂的童年鐵路

——幼時數寓隨州父厂，有鐵軌刺垣過。

野原孤厂。春色合圍金泱漭。迥化斜曛。黑漆機車噴白雲。軌欄斑駁。鬬勇群兒齊縱躍。從不望鄉。他日童年亦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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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人生』惜廬之鷓鴣天

書秘漆文字，匣藏金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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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人生』獨孤食肉獸大厂九首（外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