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后燕倾国之力攻打北魏，拓跋珪参合陂大败慕容宝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210篇

先后平定翟钊和慕容永，后燕的势力范围达到鼎盛期，恢复了前燕曾经的荣光。但在拓跋珪眼中看来，却正是老虎疲惫之时。

太元二十年（公元395年）春，拓跋珪公然攻打归附后燕的部落，威逼后燕的边塞。

五月，慕容垂忍无可忍，派太子慕容宝、辽西王慕容农和赵王慕容麟统领八万人，从五原出发讨伐北魏，范阳王慕容德、陈留王慕容绍另外带领步骑一万八千人作为后继。

这是慕容宝第一次作为统帅领兵出征，慕容垂的用意不言自明。

北魏长史张衮听闻后燕大军即将到来，向拓跋珪献计道：“燕国被滑台和长子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动员全国之力攻打我们，有轻视之意，我们应该表现出疲惫孱弱，使他们更加骄纵，然后可以大败之。”

拓跋珪听从了张衮的建议，命令将各部落的牲畜资产全部转移到黄河以西一千多里以外的地方。

七月，后燕军抵达五原，收降北魏别部三万多户，收割杂粮一百多万斛，设置黑城，然后把大军开到黄河边，打造船只，准备渡河用具。

与此同时，拓跋珪派右司马许谦向后秦求援。姚兴当然不希望后燕就此吞并北魏，派出杨佛嵩带兵前往支援。

八月，拓跋珪在黄河南岸整军备战。九月，将部队开到黄河边。

当慕容宝正要渡河与北魏接战时，突然狂风大作，将几十艘战船刮到黄河南岸，船上的三百多全副武装的士兵被北魏俘虏，拓跋珪将他们全部送回，假意示好。

慕容宝从中山出发的时候，慕容垂已经患病。当慕容宝抵达五原时，拓跋珪便派人守候在从中山来的路上，将后燕的送信人全部抓获。

此时，慕容宝已经几个月没有得到慕容垂的消息，而拓跋珪却将后燕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

于是，拓跋珪将俘虏的后燕信差带到河边，命他隔河喊话道：“你父亲已经死了，为什么不早点回去呢？”慕容宝等人惊疑不定，士兵也惊骇不安。

攻心之计得逞后，拓跋珪派陈留公拓跋虔率五万骑驻扎在黄河东岸，东平公拓跋仪率十万骑兵驻扎在黄河北岸，又派略阳公拓跋遵率领七万骑兵堵在后燕军的南边，进可攻退可守。

之后，后燕与北魏开始对峙，僵持了二十多天。

谣言就像癌细胞，传到最后就成了一部人心中的真相。慕容麟的部将慕舆嵩等人认为慕容垂真的死了，图谋叛乱，推举慕容麟为后燕国主。

事情泄露后，慕舆嵩等人被处死，却让慕容宝与慕容麟之间产生了嫌隙，彼此互不信任。

十月二十五，慕容宝终于扛不住了，焚烧战船，趁着夜色的掩护撤退回国。这时，黄河上还没有结冰，慕容宝认为北魏军一定不能渡过黄河，没有派出侦察部队，也没有任何防范。

十一月初三，突然狂风大作大降温，黄河很快冰封，拓跋珪亲自带兵过河，留下军用物资，挑选二万多精骑，火速追赶后燕军。

后燕军走到参合陂时，大风突起，一片黑气如同一道堤岸，从后燕军后面汹涌而来，瞬间将后燕军全部覆盖。

高僧支昙猛对慕容宝道：“风云突变，这是北魏军就要追到的征兆，应该派兵准备抵御。”慕容宝根本不相信北魏军能追上，一笑置之。

支昙猛请求不已，慕容麟大怒道：“以殿下之神武，军队之强盛，足以横行沙漠，他们岂敢追击？支昙猛妄言扰乱军心，理应斩首！”

支昙猛哭道：“苻氏以百万之师，却在淮南遭遇惨败，正是因为他们自恃人多势众，轻视敌人，不相信天意的缘故啊！”

老成持重的慕容德劝说慕容宝暂且听一回支昙猛的话，慕容宝这才派慕容麟率领三万骑兵走在大军的最后，以备非常。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极为错误的决策。既然慕容麟不相信拓跋珪敢于追击，让他去殿后，他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吗？

果然，慕容麟成天放纵骑兵到处游猎，不肯设置哨卫防备。

慕容宝也不放心慕容麟，派骑兵向西打探北魏军的动静，但这些骑兵也只是走出十几里地，便人卸甲、马解鞍倒头大睡了。

当后燕军在按部就班的撤退时，北魏军却在昼夜兼程。十一月初九的黄昏，拓跋珪追到了参合陂西边。

这时，后燕军在陂东，扎营在蟠羊山南面的河旁。拓跋珪连夜部署，让士卒们衔枚束马，暗中接近后燕军。

十一月初十，天刚亮，北魏军已经登上山头，下面正对着后燕大营。

当时，后燕军正要向东进发，回头忽然发现北魏骑兵，瞬间惊慌失措，一片混乱。拓跋珪趁势发起进攻，后燕军就此崩溃，落水淹死、被马踩死者数以万计。

与此同时，拓跋遵挡在后燕军逃亡的前边。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后燕兵绝望了，统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逃出去的不过几千人，慕容宝等人都是单马逃出，仅以身免。

此战，后燕陈留王慕容绍阵亡，鲁阳王慕容倭奴、桂林王慕容道成、济阴公慕容尹国等文武官员几千人被俘，至于缴获的兵刃、衣甲、粮草、辎重等难以计数。

拓跋珪选择后燕被俘的大臣中可用之人，如代郡太守贾闰、贾闰的堂弟骠骑长史、昌黎太守贾彝、太史郎晁崇等留下来，其余的打算发给衣服粮食，放他们回家，以博得中州百姓的好感。

中部大人王建却道：“后燕国势强大，人口众多，这次动员全国力量来犯，我们侥幸获胜，不如把他们全部杀掉，以后攻打他们就容易多了。”于是，拓跋珪将所俘的四五万后燕将士全部活埋。

参合陂之败是后燕的转折点，也是北魏的崛起之战。从此以后，北魏和后燕的形势逆转，拓跋珪悄然间成了后燕的掘墓人。

分析后燕惨败的原因，我觉得最主要的因素还是慕容宝，是拓跋珪对他的全面碾压，更深层次的原因则和慕容垂分不开。

在此之前，慕容宝从未单独指挥过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能力和经验都是欠缺的，慕容垂不该将他作为主帅。

但从慕容垂的角度来说，恐怕是不得已而为之。此时的他已至暮年，随时可能一命呜呼，必须借一次大战来确立慕容宝的地位。

所以，如此关键大战，主帅非慕容宝莫属。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慕容垂给他配备了最为强大的辅佐，包括慕容农、慕容德和慕容麟。

慕容垂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他们给慕容宝抬轿子。慕容德是慕容垂的弟弟，无意争夺帝位，所以他在关键时刻给出了正确意见。

慕容农和慕容麟则不同，他们都是慕容垂的儿子，都有资格继承帝位，是最不希望看到慕容宝灭亡北魏的两个人。

所以，慕容农全程隐身，出工不出力，慕容麟则暗中使绊子。内部的勾心斗角最终造成了参合陂之败，夺嫡之争提前上演。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后燕之败，非战之力，而是内部矛盾的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