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意大利
一
出一趟国成为一种资本的时代感早已经过去了,回到家中,我知道自己不会再提及我去过意大利。不是现在的外国不好了,而是国内、传媒、人心好了,这种好指向一种繁复一种了无新意。去一趟意大利,我很想说这是一场毫无意外的旅行,很多东西在意料之中,整个城市的风貌已经在心中打底,印象极深,即使去到美术馆,也由于时间有限而直奔那几张耳熟能详的大作,而让人很难有新鲜感,且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意大利再好,他与我几乎没有关系,与当地的人当地人在乎的事都没有牵扯,我很难融入那里的气氛,故事听过就忘,热闹凑过也就学会了淡然,换来的着实只是满容量的图库,以此说明我来过而已,真想把图库命名为到此一游。
在意大利的超市停留,歇脚吃饭,到哪生活都一样,超市如同国内一般,可乐、MM豆、曲奇,应有尽有。早餐的牛角面包很香,其制作很是简单,上来的却很慢,我们问他们为何这么慢,他们问我们为何要这么着急。意大利人都习惯站着喝杯咖啡,吃块面包,在我眼里是草草了事,而在他们那或许就是一份洒脱。人们累了就席地而坐,城市草坪都托着人,商店到了十点还不开门,意大利的随意与懒散换得了整个城市的文化风貌,城里大部分人都外出度假了,而我们却来了。
第一站是在米兰,他的时尚看不懂,而教堂不涉宗教同样看不懂,只是知道有些店在打折,东西比国内便宜些许,而到了米兰大教堂,建筑引人到了另一个世界,登顶交错之感着实震撼,但同时也让人落入了狡猾的陷阱,诡谲的谜团,置身在这样的教堂让人感到无助,到底有不有上帝,如果有,他会在乎我吗?
有人说出国是为了更好地看清楚自己,而在米兰的街上,随处可见国人,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但很明显是中国人,要不就是华裔,他们一样高谈阔论,一样扎堆买东西,很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搞得我们一行几十人不知如何自处,分明在意大利,却乡音频发乡情难收,然而,国人见到我们一行大多是冷漠的,不关心的,真的比不上外人对我们的微笑与热情,或许什么东西泛滥了,也就不珍贵了,好比老干妈与华为手机,物以稀为贵。
我很高兴在异国他乡能见着老干妈与华为手机,零星着却无比重要,他们在中国很重要,在外国同样的重要,中国太需要品牌的质量了。当然,中国饭店已然是一种品牌,到哪都有中国饭店中国菜。入了一家叫万珍楼的饭店吃饭,很奇怪,我一见着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吃饭的,绝非是藏有珍品宝贝之地。一聊天,老板就骄傲地说起儿子在意大利另外一个城市,女儿在上海收入很高,外孙明年就读小学了,骄傲背后都是故事,因为老板与老伴已经背井离乡30年了。我想,万珍楼对于老板一家而言就是千言万语的汇聚,异常珍贵的念想吧,看这家店的气势也不像是要把中国的珍馐美馔推广到意大利,倒是隐隐地透着一股生活的辛酸与无奈。
二
站在米兰大教堂下,我说不出来什么,语言匮乏得很,什么哥特式,什么达芬奇为其设计了电梯,什么世界第二规模的教堂,什么米兰的象征,大多是一些零散的知识,记不记得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我知道充斥在教堂周边的大多是外地人,本地人习以为常,好比北京人很少去吃全聚德一般。米兰教堂完全透着欧洲中世纪的黑暗与诡谲,上帝着实变得神秘难测,我还是欣赏我在布雷拉美术馆亲眼见到的《死去的基督》,曼坦尼亚着重于把死去的基督放平,强烈的透视感让人理解基督也是一个人,他就在我们身边,通过艺术我愿意相信有上帝这一回事情,当然,置身在这般交错的教堂建筑之中,我也会灵魂出窍,恍若隔世,我完全能把自己想成一个弓背年迈的神父,用混浊幽暗的眼神窥探来往的人群。
我完全能感受米兰作为时尚之地,最时髦的就是如教堂这般的老建筑与新的店铺住宅完全地融合,不唐突不突兀,自在得很,同时,我深感米兰真正的时尚不是为了炫耀夺目,而是为了自己的自在与舒服。现在米兰大教堂的功能还在,洗涤人心的话我不想说了,我只知道米兰有炫耀的资本,一座几百年的建筑搁在了市中心,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毫无疑问,米兰是旅游胜地,可大部分米兰人每年都去外地旅游,他们去阿尔卑斯山区,去法国更繁华的国度都市,或避暑或度假,反正这个时间段里,很多铺面都关门,本地人少的可怜,可以说把地方都留给了我们这些外地人。过去到英国伦敦,到底是老牌的资本主义,我觉得真有我们赶不上的地方,虽说米兰很具有设计感,哪怕是一盏路灯也被推敲过,可在整体上,米兰比不上伦敦的规整,街道也比较的差,身在米兰,我觉得有种消极的东西在弥散,到处在施工却没有热火朝天之感,说是米兰在老城区要弄个地铁,可是各种懈怠缓慢,为了保护老城区的面貌,商量来商量去,加上工人不满意动不动就罢工,当下的北京做个地铁顶多三年左右的时间就能搞掂,而米兰有可能要十五年以上,想一想真是一种很有趣的对比。
说起对比,当然可以谈谈艺术的对比。一进布雷拉美术馆就感觉到了一种肃穆森然之感,他的前世是修道院,后来成了美术学院,多重身份多重历史多重味道,我想在这里当学生应该得天独厚,亲近大师,深受历史及传统的馈赠,本想其学生的艺术作品传统而扎实,恰好赶上他们工作室的开放,其作品的呈现基本上都是饰物、方案、装置、影像,一派现代时尚的作风,好不容易寻得一个平面油画的空间,可其作者竟是一个中国留学生,我点头说你好,他懂了,我也忍不住笑了,好生有趣。
其美术馆一流的作品并不多,只是金字塔的底座要宽厚才能形成塔尖,才能冒出一流的作品,我突然有一种很奇特的遐想,欧洲男女之所以有模有样,最重要的是两点:一是男人对女人的审美需求非常的多样,不像中国男人个个猥琐地把女人往一个路数上面逼,我好多次见着了欧洲帅小伙爱一个胖女孩爱的死去活来的;其二是欧洲男人有模样,其店铺街面大多数的服务员都是男人,个个精神抖擞,个个制服诱惑,这才是欧洲文明的基座。
回到艺术。来意大利之前,我就在清华大学的艺术博物馆里见着了达芬奇的大西洋的手稿,到了米兰达芬奇科技博物馆却没有见着达芬奇的真迹,其实大家都在消费名人,可不管怎样,我在中国向达芬奇致敬,在意大利也向达芬奇致敬。意大利有达芬奇,到哪都能说自己有文化,当然,在参观的过程中,我发现欧洲的女厕所并没有比男厕所大,外国人一样会插队,外国孩子一样会在馆内疯跑。

三
要近距离地触碰威尼斯,除非有当地朋友的热情,又或是做好详当的攻略,我在这两方面都欠缺,也就对不住威尼斯了,只能囫囵吞枣、走马观花了,倒是沿岸的风景画家让我觉得亲切,他们一个小支架,一盒水彩就能撑起自己的小生意。他们画的都很雕琢也很相像,威尼斯赋予了他们作画的动力,也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凡是太美的地方都会让人陷入艺术与生活的两难,太艺术了旅客无从体会,太生活了也就很难大批量地制作,他们的画只能是行画,雷同、讨巧,不着力,我终究没有改变自己的品味,去买上一幅来说明我到过威尼斯。
威尼斯当然很美,即使没有坐上摇摇晃晃的贡多拉小船,也能体会水城的魅力。阳光下,碧绿的水带如镶嵌了耀眼钻石的飘带,托着圣马可教堂,衬着叹息桥,水花的拍打,使得整个城池会飞一般,身处在这般的环境,让人愿意相信有童话的存在。扎根在水底的木桩,千百年来守护着威尼斯,让人惊叹也怜惜,因为我知道太美的东西都会有很脆弱的一面,威尼斯艳美于水,就必然要承担其红颜祸水的一面,水城光鲜的下面伤痕累累,据说威尼斯每几十年就要往水面下降几厘米,在2001年的时候,洪水更是肆掠威尼斯,淹了大部分城池地区,从那时开始,当地人已经陆续开始搬离威尼斯。威尼斯的美不沾烟火气,成了被人供奉又把玩的泥菩萨了。
在国外与孩子们在一起总是不会孤单的,还会滋生很多的情绪。坐车前往威尼斯,中途到大超市,停车上厕所购物,孩子们买东西永远是果断的,永远是不计后果的,啥都想买也能够买,买意大利很特别的零食,买中国制造的欧洲毛绒玩具,即使语言不通,靠着比划也能前仆后继。就这一点我就比不上孩子,我犹豫不决,左挑右选,生怕不好吃,最后花了2.6欧元买了瓶可乐,传统守旧不敢尝试新的饮料新的东西,我感受着可乐熟悉的味道以填补在异地的陌生之感,自己也只能苦笑一番。
在异地游览的过程中,免费厕所是重中之重,吃喝拉撒成全着生命,也限制着生命。我早先听说欧洲厕所是如何的文明,女厕空间是男厕的三倍有余的人性设计,可目力所及,看来欧洲厕所也是很不文明的,至少男女厕所的空间比例相当,你是欧洲女人也得排长队上厕所,不过她们较为开放,只见一个憋不住的妇人,硬是冲进了男厕,与男人解释了一句,就进了小隔间痛快去了。
免费厕所到处都是人,威尼斯到处是中国人,连水城售卖的冰激凌的选择上,都写满了中国字,做生意的人冲着你嚷一块一块,你好,谢谢,瞧着中国音从威尼斯的商人嘴里蹦出来,倒是我先尴尬,不知莎翁作何感想。当然,我知道自己,不管威尼斯商人中文说的如何的好,我也不会买这些小商品,这些小商品设计都很粗糙,终究只是因为威尼斯而得势,价格猛涨,逍遥理外。
时间与意识皆有限,威尼斯不敢深走,唯有浅尝辄止,闻闻水的气息,以内心的方式来告诉自己来过即可,因为威尼斯之美被无限放大了,尽管惬意美好,临近了看,人推人,人挤人,威尼斯的美很是风尘,终归沦落到了旅游之地,失了格调失了品质。当然我也知晓威尼斯的无奈,他不成为旅游胜地,又能成为什么呢?
很多恋人会在威尼斯舌吻而自拍,美其名曰浪漫美好。他们的行为很是放肆,旁若无人,深情相拥,可他们在几百年的水城边摄影留念,其想法确实很传统保守,希望自己的爱情在古城得到见证,爱情如这亚得里亚海永久不衰,只是谁都清楚这个世上哪有永恒的事情。

四
我一个人游走在威尼斯的水城边,见着贡多拉的小贩如同国内小贩般在与人讨价还价,面容同样的市侩,我倒是有了几分安心,天下的人情事理大多相通,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人性不会因为威尼斯而高贵或卑微。
出了国自然会觉得自己开了眼界,面对很多事情都会安心从容起来,见多了也就不怪了。我们每个人都活在特定的文化意识之中,每个人都深刻地受到了文化心理的作用,进而影响生理上的各种变化。我仅举几例:国外的小孩子从小就喝凉水,吃饭的时候也大口进水,很多食物都是冷的,似乎从来不担心胃受不受得了。女人生完孩子几乎没有坐月子的习惯,调整几天就能下床,甚至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就走远门,他们好似没有一日三餐的说法,早餐可以晚些,晚餐有时8点多才开始,下午茶让人觉得他们有着想吃就吃的随性,他们真的没有我们这里这么多的心理和生理上的包袱,也没见着欧洲人的寿命比我们少。他们的身材体型或胖或瘦,或矮或高,或美或丑,心态自然,坦然面对,真的没有我们这里的各种讲究,他们的整体生命气象是轻松的,生活化的,走在路上好不容易遇到成群的人拉着横幅,那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喜欢的球队而呐喊。
视野开阔以及经历丰富为什么重要,那就是因为不会导致自己固步自封,遇到事情不会概念化定论化,中国的肥胖之人到了国外,没人会在乎你的体型;你在国外吃再多的肉,也不会有人劝你吃素;在国外你喝再多的冰水,也没人会说你要多喝热水。我们的饮食文化在国外不生效,我们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在老外眼里不值一提,根本不是事。
欧洲人有时也会插队,也会去争一些东西,他的文明也分地方,比如他们特别强调马路上的斑马线,行人过街必须走斑马线;比如说,西餐一道又一道的动刀动叉的,看上去很讲究,吃完一道就撤下一道,吃完正餐还有提拉米苏等甜品,在国外好多的事情都给你思绪,来佐证万事万物的两面性,有好有坏,不好不坏,意大利的baba之音,读松散慵懒点就是爸爸温暖的意思,读紧凑肃穆些就是教皇严肃的意思,其中有很多可以琢磨的地方。
美好的物事只在期待盼望之中,一旦真的接触也就世俗起来了。参观比萨斜塔如同威尼斯的境况,名气太大,游客太多,加上黑人吉普赛人不时向你推销小商品,景观也就世俗市侩了很多。伟大的东西总是两面的,比萨斜塔之所以闻名不是因为他作为塔有多么的直,他的名气完全来源于他的斜,如果他太正了就不会有现在的名气,如果他太斜了就会坍塌,他的平衡昭示着我们的人生。

五
我本身并没有觉得徐志摩的诗写的有多么的好,摸过翻过根本提不起精神来,没有思想的跳跃起伏。我觉得诗歌的名气跟时代背景很有些关系,时代成全诗歌。现在也有很多有才情的诗人,可惜今天并不是诗歌的年代,我们没有这个运气也没有那股子激情,出不了头,变不了人心,我们整体的文化态势已经很是烂熟与老迈了。一到佛罗伦萨,我就晓得了他在意大利的发音,本身就是firenze,音译上就是翡冷翠的音律,徐志摩只需要找几个有点中国韵味的字来搭配就可以了,不算什么本事,况且我到佛罗伦萨的感觉是很热情的,无论是这里身体饱满的雕塑还是赭红色的圆顶建筑,也包括巴尔杰罗与乌菲兹美术馆皆是张扬的,热情四溢的,不着冷艳之感,即使是我在城中所见着的脱了色的湿壁画,也能在历史沉静的外表下,感受到当时的繁复与温度,翡冷翠即便有佛罗伦萨的清新脱俗,也很难概括佛罗伦萨悠久的文化历史,其意大利的百花之城怎能枯冷。
到了佛罗伦萨就会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不知是否有达·芬奇、但丁、伽利略、拉斐尔、米开朗基罗、多纳泰罗、乔托、莫迪利阿尼、提香、薄伽丘、彼德拉克、瓦萨里、马基亚维利这一众名人的护佑,所有的人,所有的艺术作品搁在佛罗伦萨就很对,很妥贴,走在佛罗伦萨的街上真的会有一种文化穿越之感,钟声在响,马车穿过,中世纪的文化艺术环绕着你,连谈吐举止也得注意收敛很多,随便一处便是几百年的建筑,老城虽然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熙攘的生意人,悠闲的过路人,但我觉得他们都是名人的后代,灵气缠身,味道逼人,我还在想拉斐尔这般的美男子是否也会有狐臭?欧洲的文明并没有让他们的人放下刀叉,脱去浓密的毛发,卸下浓郁的体味。我只能把意识往文化上位移,佛罗伦萨的历史无需多言,挺拔在这里数千年,脚步一动,就来到了但丁的故居,他写地狱写的那么人性,让人相信地狱与天堂并存,因为都是人间。我从中国来到意大利,从北京来到佛罗伦萨,时空的颠倒,文化的穿越,不管怎样新奇,我知道我还在人间徘徊,入不了地狱也上不了天堂。
在欧洲我喜欢看两样东西:一是路灯,二是穿着制服的男服务员,皆是寻常模样,却佐证着城市的风貌,让人感觉这个城市的细节之处是设计的浓缩,文化的凝结。见着神态自然,彬彬有礼的男服务员,深感在这个社会文明体系中,大家皆是平等的,任何职业都是被尊重的。
思绪有时候会多余,我不想管城市文明,人性种种,我只盯着手中的画笔飞快的行动着,在美术馆直面真迹,摹画经典真是痛快,我与名作相互对视着,尽量沟通,渴求理解,不理世俗。在墙体雕像中,神的权杖上雕刻着相缠绕的两条蛇,雕像好比医神,两条蛇也就演变成了后来象征医药的十字架。蛇既可以是毒药,也可以是医药,相生相克,相互印证,这个世上本没有好坏之分,我们有时候看待世界可以跳出来,有时候要沉浸其中,深切回味自我的境况。

六
我知道佛罗伦萨乌菲兹美术馆的重要性,可我并没有想着上网看看攻略,把很多画作提前学习,我总觉得那些知识比不上自己的眼睛,比不上自己亲自去看一看,我想我自己尽量以一张白纸的方式到馆内去吸纳,不管我见到了什么。我一度羡慕在美术馆工作的研究人员,他们天天守着真迹才能有艺术上的发言权,他们天天浸染在经典之中才能获得文化上的感悟。我很理解会有很多来到美术馆的人说看不懂,站在画前面根本不懂其好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我也无法解决,人的艺术修养到底该如何提高,我也拿不出法子来,我也很烦一个导游带着一群人站在名画前不停的说道。我只能说视觉艺术最重要的是观看而不是懂得,看画的前提是你要有技术上意识上的储备,比方说你曾画过油画的肖像,你曾做过雕塑,你才能知道你面前作品的高与低,美术很难纸上谈兵。
现在Office的发音就起源于美第奇家族办公的宫殿乌菲兹,现在成了乌菲兹美术馆,从办公到文化艺术的熏陶倒是一桩美事,也可见美第奇家族“无冕之王”的勤勉及魅力,人家有钱没有挥霍,而是给一个国家,一个时代带来了文化艺术上的复兴。到了美第奇家族的最后一代,其把宫殿乌菲兹交给了政府,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乌菲兹里面所有的物件藏品都不能变动,所以现在乌菲兹美术馆的陈设维持了当年的原样,我着实很难想象有谁会不愿意在乌菲兹办公的,我在馆内完全能感受美第奇家族很深厚的东西,建筑雕塑绘画完美的结合着,从私有独享到公共开放毫无扭捏之感,美第奇家族本来就象征着文化,象征着开放,他的影响波及佛罗伦萨意大利以及全世界,连整个城池都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这里头一定有太多的争论与纠缠吧。
不顾他人,在乌菲兹我画了很多速写,可我的画笔跟不上真迹的变化。在中世纪湿壁画及浑厚的雕塑前停留太久,我以为只有这么一层楼,哪知集合时间逼近之时,才发现楼下的达芬奇、拉斐尔、鲁本斯、卡拉瓦乔,也只能匆匆拜别了,安慰自己与他们不能太亲热,要不很是伤神。我想这也是不提前做好攻略的问题吧,但转念一想,人生哪能没有遗憾呢,欧洲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根本看不过来,看多了也会心里腻味起来。我本以为能用写生的方式去亲近欧洲,可是人家的文化艺术是一整套的,我们学不来,他们的东西是自然地长出来的,我们这边的很多东西是硬塞及嫁接的,总是给人不舒服之感。不舒服就不舒服吧,有时候文化艺术需要遗憾,心理生理需要一种不舒服。
走在街上,有些细雨,细雨爬上一间橱窗满布的时装店,可现代的店面下居然是古迹遗址,沉静害羞,风尘仆仆。老板没敢惊扰古迹,可也没有影响时装店的营业,而是搭起了玻璃楼层,二层营业做买卖,底层用玻璃板保护遗迹,等于是脚踏历史风云,身披流行款式,传统与现代就这么结合着,时尚,新颖,独创?总而言之应该是一种文化的效应,玻璃保护老城没有不妥之处。我在本子上,迅速地写上了欧洲人崇尚艺术,拥挤艺术,幸亏他们的历史厚重,没有被挤坏。他们的张扬他们的显摆都化为了时尚的动力,风吹雨淋上了年岁的建筑及雕像着实成了一种文化的资本。醒来,人已经到了罗马。

七
摄影对我而言不是一种自信的表达,而是纯粹的不费劲的视觉把戏。我与罗马的废墟遗迹合影,大多背影出镜,背影有时要说的东西比人的正面来得要丰富。背影可以让人猜测,让人回味,把自己的正面抛给罗马,把背影留给观者,自我的内心确有一些情绪在。我喜欢已经没有人味的遗迹,超脱而自在,不在乎过去可却永远活在过去。之所以此地能成为遗迹,一定要用历史抛开人的因素,把所有的景观放回时空之中,方能获得一种公允的评价。其次,一张好好端端的景观遗迹的照片,总是出现诸多现代的旅客——当然也包括我的出现——总是别扭委屈的,在文化景观中人是多余的,可心情复杂的我又想暗中显摆我在,我正在罗马,所以故弄玄虚,用背影,用可以回味延展的方式来作以说明,希望自己的照片像古罗马帝国那般开阔,希望自己的做作可以免些俗气。
罗马这座城市虽然古旧,却给人一种清新之感,阳光洒在城里,气息很是舒服,我觉得古罗马人与我一般惬意。城里到处是迷人的雕塑和喷泉,加上枝干挺拔,枝叶妖娆的罗马松树时刻提醒着我在罗马,感觉很是不错。不知为何,这座陌生的城市让人亲近,古址遗迹与现代都市正在融合,好比罗马松给人的观感,明明有着孤立冷艳的高枝,可枝叶却在树枝的末梢风骚摇曳,罗马松好似顶着一朵朵蘑菇云又或者是一个个棉花糖,奇异梦幻着,让人动心不已。罗马滋养着罗马松,罗马松是罗马最天然的名片。
逃回现代,思绪不止,身体却匆匆遇见与告别都市的繁华。在我们行进的过程中,罗马也是很多地方在装修发展,可他们很在乎整个城市给人的观感,即使教堂的门在装修,整座楼在装修,也一定要把原来的样子喷绘出来,然后在装修之地悬挂遮挡,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罗马的理念,不管怎么装修改造,教堂楼房,至少在外表上需要维持原来的感觉。
文化有一部分的效应需要教育来承载,我们一行来到了蒙台梭利的学校。蒙氏教育闻名于世,来到这所学校却让人回归宁静与生活,像是故意远离名声,远离都市。依着郊外的风光错落着几间赭红色房屋,感觉自在天成,一派祥和,哪有半点浮躁。学校的很多教学道具都来自大自然,来自生活常有的物件,树枝树叶、松子贝壳、牙刷滚筒、吸管布料等都是他们制作艺术作品的工具。我在吸纳,在体会:蒙氏的理念是尊重学生个性,释放学生天性为教育的主旨。我有感于蒙台梭利提倡的“精神胜于方法”,希望老师不要“主动”的想去“教”学生,应该做个“旁观者”来注视学生的一切行为。唯一人为的就是去设计或制作许多的教具,鼓励学生尽情的摆弄及玩耍,就是对孩童最大的尊重。蒙氏教育认为真正的老师,就是孩童本身。蒙氏整个的教育过程可以说就是期待,期待学生完成作品,期待学生在完成作品的过程中,能小组合作,能有自己的想法,能释放自己的情绪等等。蒙氏的老师很少在课堂及活动中去干扰学生创作,他们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想法,他们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在一旁静静地观察学生的表现,期待学生的表现。他们的艺术课不像我们说的那么多,做的那么多,整个过程更像是学生在做游戏,轻松着,愉悦着。我想教育的天然,教育的愉悦能给人一种文化的感觉。
驱车见着了斗兽场,几千年的东西搁在眼前我哑口无言,关于他的故事我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我只知道还在,幸好我也在。罗马真是一个露天的博物馆,千年遗迹的大花园,古迹与都市没有违和感,这真的和欧洲张扬的文化息息相关了,城里所有的东西都很有设计感,连这断壁残垣也经由时间的设计而别有质地,没有颓废没有荒芜,文化教人不想拆掉他们。我们通常会说文化自信这个话题,我亲身到了罗马才真的能体会什么是文化自信。玩笑话说是美国是有钱,可欧洲有文化,我们过去的钱被人抢了,文化自己毁了,好多事情都追不回。钱真的是可以赚的,可文化怎么办?有人说什么是文化,你不提无人觉察,你一提文化,他就在那里,甚是玄妙。有人议论马可波罗游记似乎与中国交好,但也是由于游记,而让欧洲人对中国太有向往而做出了诸多侵略残酷之事,这番道理也是能说通的,这里面就透着文化的问题,可文化又是什么呢?

八
很可惜,这次没有在意大利的教堂听上现场版教堂音乐,犹记上次去英国教堂里的歌声,真是迷人得很,我觉得歌声能让人相信天堂的存在,当下的音乐也好,只是不能让人动心去相信或者不相信什么了。其教堂歌者郑重其事,特别是童声,其哼唱能让人灵魂出窍,从人的心理与生理上都能感觉到一种舒服之感。或许教堂环境与音乐搭配起来会让人感觉不凡,好比一幅中世纪壁画,画的并不怎么到位,但画面正在描绘耶稣受难,其画也就让人有了心理负担,评价最起码要对得住这一份诚挚的宗教情怀吧,你看这壁画,耶稣的身体虽然僵硬了起来,可身体的描绘却有血有肉,很有光泽,连血管都精细刻画,似乎预示着耶稣的复活,这或许就是宗教推动艺术的魅力吧。
宗教坏在说不清楚,好也好在说不清楚,说不清楚的东西才能让人有想说清楚的欲念。宗教在考察每个人的内心,你相信就存在,不相信就虚无,但不管怎样,我以为只要是好的宗教一定是开放的包容的,我们的禅宗就是显例,把印度佛教与本土儒释道来了一个杂糅,就令宗教焕发了新的生机,其生命力不在于玄幻的故事而在于他的开放性包容性,涉及到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涉及到了一个地区最根本的文化特质,从而深刻地影响人的文化意识与品位。
为了一睹教堂内部的装潢布置,只能排队了。我不知道这么多人挤在教堂里是否会削弱教堂的宗教感神圣感,但我知道我这个俗人即使在教堂里生活,也无法脱胎换骨,洗涤心灵,我真是罪过得很,哪怕是我坐在教堂祷告的椅子上,也想把脚丫放出来,痛快痛快,确实走的很累呀。仪式感要从小培养,好比那教堂里悦耳的童声,从小就得信这一套。我一直是一个很强调内容而忽略形式的人,当然,形式弄好了也能成为仪式,况且从艺术而言,有时好的形式就是内容的一部分,处理好形式与内容的关系,就是弄清楚宗教的路径之一吧。正排着队,有一白皙女子逆着队伍就出来了,深色的教堂背景与她形成了很鲜明的黑白对比,甚是有趣。她穿着无袖的衣服,按照教堂的规矩不得入内,女子无法,只能找早就在门外等候的小贩买条大丝巾,包裹着香肩进入。看着在教堂外徘徊的小贩,他们期待而含混的眼神,像是和教堂里的耶稣有着协议,在告诉人们连耶稣也来帮我,你们就行行好买几件吧。
教堂内部的宏伟没有阻止我的思绪,我一面认为宗教的规矩仪式太过于繁琐,一面也认为由于宗教对身体的约束,对心灵的修正,才让建筑宏伟精致,才让绘画雕塑那么的精彩,宗教着实是一种心灵的动力,而艺术确实是他很好的外显方式。不可否认,用艺术来表达宗教这种东西非常的高级,人对宗教的虔诚与寄托正是艺术精神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中世纪的艺术很伟大。当然,他的伟大还不在于自身,而在于有了中世纪长久的沉寂而带来了文艺复兴。现在宗教势微了,又或者说宗教倾向于了封闭与暴力,争执与战争,从而艺术的精神也一蹶不振了。宗教如果不能走入人的内心,如果不能使人更加的开明和善,要宗教何用。
宗教一定首先不是教派而是教育,不知为何,我回想着我与蒙台梭利的老师们交流的情景。我问他们:在学生活动中,是否要去评价要去提出可以进步的要求?他们摇摇头,他们说美术不像语文那么在意评价与检测,美术更重要的是去发现自己释放自己。他们很少去干扰活动中的学生,甚至也很少在课后总结评价,一切教育的痕迹都藏在了老师准备的学具之中,面上看毫无教育活动,其实教育的感觉渗透其中,让人轻松回味。我只能说他们的教育如宗教一般,他们不会把教义死板地总结出来贴在墙上告知世人,而是通过整体的建筑风格以及适当的雕塑油画的装点,让人悄悄地进入一种教育的情境,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教育。
出了教堂,蓝天白云有些刺眼,把宗教的思绪抛远,还是画张速写吧,笔在动,感觉也在动,在这般环境里作画总是很有感觉的,城市的角角落落总让人很有绘画的欲望,不管是这里的大自然还是建筑景观,颜色好的像假的,我完全能感受到欧洲这样的地方就是会诞生油画,就是会出人物的地方,想着想着,我站在欧洲的街头也人五人六地作起画来。

九
还在罗马,罗马的阳光甚好,通透自在,抚摸着城市的角角落落。我想欧洲的建筑之所以美好而开放,大约是在光与空间的控制调配上恰到好处吧。于我印象很深的是那万神殿圆顶的光,由光的指引,而抬头仰视光,光害羞而柔和地洒向每个路过的人,让人忘记烦忧。不知为何,圆顶的光不刺眼,仿佛天上有人照料,让人一进到大厅恍如到了新的世界,光亮迷离,让人期待。
光的周边当然是阴影,可阴影在殿内各种雕塑的身上,凹凸有致,光泽非凡,让人思绪生命忽明忽暗的起伏,哪有非黑即白的人生。在殿内,我与拉斐尔的墓合影了,谈不上生与死的对白,但也惹人思绪,一代英杰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没有征兆。据说这不是衣冠冢,真的拉斐尔就在这局促的盒子里,这个棺墓不张扬不显贵,更没有守护神的雕像,仅仅在棺墓的上面悬着一个发黑金色的花圈和两只金属般倒挂的小鸟,花圈表祈祷,小鸟表轻灵,可两者悬挂又显得那么脆弱,正好象征着拉斐尔短促却俊美的一生。
尽管我对拉斐尔不是那么熟悉,才气名气也比不上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但我见着了他的《自画像》,他的《金翅雀圣母》,他的《椅中圣母》,他的《圣母的婚礼》,他画面的飘逸俊美无疑是最动人的,真迹是不会说谎的,画如其人。虽没有达芬奇的才气,也没有米开朗基罗的霸气,但拉斐尔自有位列“三杰”的逸气与勇气。画美人要画的真实自在画的不俗气其实非常的困难,而拉斐尔的作品自然流露一种世俗与天堂交融之美,俊美却不单薄,甜美却不甜腻,可见其为人为艺的质地。拉斐尔37岁就失了性命,传说是纵欲过度引致发烧而死,很多人不理解,我喜欢这个答案,俊美而才华横溢的当然要游戏人间,欲念人间,当然,天使在人间不能待久了,他只能回去。拉斐尔的意大利文意就是天使。天使你好,今天我来看你了。
在拉斐尔的墓前,我确实没有感到丝毫恐惧感,或许是在万神殿这么开放通透的建筑里无法觉察,可嘈杂的人声没有削弱拉斐尔棺墓的庄严感,所有的一切都是妥贴的,让人流连,让人想努力静下来,去感受倾听万神殿内是否还有千年前的回响。人在殿内何其渺小,人在时空里何其渺小。可拉斐尔却用艺术一直传承俊美,光耀古今,有太多的人在自己心中给拉斐尔留有一个美的位置。37岁多好的年岁呀,拉斐尔生命的早逝换来艺术的早熟,早逝的总会有着某种补偿,天才的禀赋都会在很年轻的时候就爆发出来。我亲眼见到了拉斐尔21岁画出的《圣母的婚礼》,贝尼尼24岁做成的《阿波罗与达芙妮》,米开朗基罗24岁做成的《哀悼基督》,不管是当时的氛围,还是当时人性的力量,二十几岁就做出了毫无挑剔,留名青史的经典之作,在现代社会氛围下根本不能想象,更别提拉斐尔的大型壁画,贝尼尼的建筑才华,米开朗基罗的绘画,那真是群星闪耀的时代。
走在罗马的街上,认不清方向,其实什么圣彼得教堂,什么圣马可教堂,我也是认不清的。只记得好像是圣彼得教堂里,进门右手边非常靠里的一侧很多人围观,挤了进去,隔着约莫3米远的玻璃,才明了是米开朗基罗《哀悼基督》,真是有血有肉的大理石,光彩夺目,温润异常,一座雕塑镇守一方,一个生命点亮一城。这些英杰与罗马真是相得益彰。忽然,走到了熟悉之地,我喊不出名称,却记得这是电影《罗马假日》里,奥黛丽赫本饰演的公主走过的台阶,几十年下来的城市居然没有什么变化,清晰可辨。可喜的是城市是文化的传承,可惜的是我不能亲眼见到奥黛丽赫本,罗马在,佳人已不在。我欣赏拉斐尔这般天才式的早死,当然我也羡慕如奥黛丽赫本这般优雅的老死。好多女明星无法忍受自己老去而自杀,可奥黛丽赫本早就看透生死,而后纯粹至极。路过不知名的展馆,上面依然悬挂着奥黛丽赫本的头像,可见她依然活着,代表着罗马的时尚。罗马的假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假日,而是人生重新开启的日子。

十
街头围观,一男人躺在路上不动弹,没想到欧洲人也爱看热闹,我以为是街头艺术,直到有个女孩上前劝慰,怕是这个男人遇到了何种揪心之事吧,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新鲜事。即使在罗马街头,也是会有乞丐的,他们如北京的乞丐一样随地躺着,也捡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来吃,并没有因为在蓝天白云下的罗马就显得高级些。我从未羡慕欧洲人,我到意大利各城的街头,同样觉得有垃圾,人物混杂,一样有阴暗面。由此我觉得中国人拼了命地学英语说英语也是无用的,意大利人说意大利语呀,况且你再怎么说外语,你怎么能说得过一个土生土长的乞丐了,语言可以介入文化,但不是文化最核心的东西。
因文化又牵扯到了教育,总是会有些思绪伴随着我。我带一群孩子来到意大利,带他们去研学博物馆,感受各类艺术的熏陶,让他们过早地开眼界是否是一件好事?我心中一直有这般的疑惑。一是我觉得教育理应丰富一些;二是学生生活可否再纯粹一些。犹记,小时候的我学软笔书法一点兴趣也没有,从执笔到行笔都成了难点,而到了一定年龄执笔就不是问题了,线条的横平竖直也基本不会是问题,很多事情就游刃而解。当然,也可说没有小时候的纠结,也就没有成年时候的释放。每当,有些孩子在美术馆里走来走去,甚至由于行走的疲劳而在名画面前无动于衷瘫坐之时,我知道我再怎么引导都不太会有作用,他的年岁还没有到,意识跟不上。在他的意识里,还不如让他在这陌生的城市疯玩一把呢。
罗马的国中国,梵蒂冈莫名的给人一种紧张感,宗教信仰太盛的地方总给我一种不是滋味的滋味,什么不与中国建交,什么承认台湾都让人不爽。我穿好了长衣长裤,全副武装地来到了圣彼得广场,建筑艺术马上让我就释怀了。东西巨大无比的柱形环廊,围绕着圣彼得大教堂,方尖碑点缀其中豪气冲天,气势非常的开阔。在湛蓝色天空的衬托下,整个广场像一枚钻戒,被宗教信仰套住,也用艺术套住了宗教,我知道这里有贝尼尼、米开朗基罗的设计心思在,艺术融于宗教也抵抗宗教,我在钻戒上闪光舞动,好不快活。这种开阔的建筑格局,这种典型的教堂建筑都让我回应着中国的建筑,哪怕是故宫也总会给人带来丝丝封闭幽暗之感,也不是不好,都是文化的效应,我们的榫卯咬合的结构似乎也预示着人伦关系的百般纠缠,最后由于木质结构还容易损毁,而揭示着人间关系的敏感与脆弱。反观欧洲建筑确实敞亮很多,有时创造力是需要一种敞亮之感的,看这圣彼得广场,创造力就在阳光耀眼处。
到了梵蒂冈,却没有去西斯廷教堂,没见着《创世纪》着实有些遗憾,告慰自己我还会要来的,忽念起了我在少女喷泉扔下了一枚钱币,传说是扔一枚到泉中的还会回到这永恒之城罗马的,让人很是心动,尽管那池子围满了想不劳而获的人,听说扔第二枚的能心想事成,我也只能苦笑一番,我也是其中一个呀。
罗马作为旅游城市,少不得要靠旅游小商品赚一把,只要到了著名景点,同样的东西竟然贵上了一倍有余,其情形与国内相似,赚钱到哪都是真理,我表示理解。路过小商贩,他先是用日语向我们问好,再是韩语,最后方是中文,他们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我感觉中国还应该更加的强大些才行。
最后到了博尔盖塞美术馆,大花园中的美术馆。馆里,贝尼尼的组雕在,卡拉瓦乔诸多作品也在,份量十足。贝尼尼与卡拉瓦乔的存在确实让周边的作品失色不少,他们的存在让人明白经典与行画的区别,通俗点说,过去的画都是受人委托作画,是订单,是要让顾客满意的。但有才情的人不但让顾客满意了还让自己满意了,其作品还有了自己的东西在,这就是艺术的禀赋。原来这些东西都是博尔盖塞家族的私有财产,同我们的故宫一般,现如今,私有财产变为了公有的,谁都能逛进来,博尔盖塞的花园里通着各类汽车,热闹非凡。
贝尼尼所雕的《阿波罗与达芙妮》是一个非常人性的故事,哪怕是神也有得不到的东西,人时刻面临选择,时刻准备要放弃一些东西,我想《阿波罗与达芙妮》因执念而成,应该以放下执念而释怀观照。贝尼尼的《阿波罗与达芙妮》被博尔盖塞美术馆围着,美术馆被博尔盖塞花园别墅围着,还有米开朗基罗的《哀悼基督》被圣彼得教堂围着,而教堂被圣彼得广场围着,而梵蒂冈的广场又被罗马围着,当然,他们都没有逃出我的意识,被我的意识所包围。我不喜欢围城这本小说,可我喜欢围城这个名字,人的选择与纠结都在围城里,每个人都期待突围却身不由己。旅行在外的想家,在家里的又想到外面去走一走,人生真是个笑话,唯一可以真实感触的就是这围城般的情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