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老师（小说）
张老师昨天接到学校通知，要他去学校负责中考招生工作。
一大早，张老师就吃了早饭，赶8：00前就来到了办公室。
张老师所在的学校，是一所农村普通高中，往年每年学校都为招生工作发愁：学校生源比较差不说，报名的人太少。学校里没有了学生，就像池塘里没有了水，整天死气沉沉的，没有了一点生机。为此，学校每年暑假总结会上都有一项重要内容——每个老师分配2-3名招生指标。
暑假期间，很多老师都要顶着大太阳到处宣传招生，搞得大家很辛苦。
自打前年教育政策调整之后，用家长们的话来说，“高中比大学还难考了”。那些上不了最低控制线的学生，面临着没有高中可上的尴尬局面，当然也没有学籍了。一下子，家长们急了：“娃连高中都没上，这咋能成呢？”
这两年来，学校招生工作简单多了，很多不够重点学校的，只好转向来这里报名。——家长们的意思，不管咋说，得叫娃先有个学籍再说。所以，不敢说现在学校的招生工作门庭若市，但起码不用老师入村上门做学生和家长的思想工作了。
和张老师一块儿负责招生工作的，是一个年轻小伙儿。他们整理好东西，倒上热茶，静候前来咨询报名的家长、学生。必要的话，还要向家长解读学校的办学理念，课程开设，校园文化建设；如果再需要，还要领着家长参观一下校园环境。
由于今年几所高中不再招生，其他学校的压力突增。学生们需要通过分数竞争，来申报自己能去的学校。分数高的，自然就选择几所重点高中；分数较低的，只能在现存的几所普通高中里边选择。
前几天，市里一些重点学校已经把各地考试成绩好的学生组织外出游览了，顺便做招生宣传。估计，这些优质生源已经被它们像用勺子搂凉鱼一样收入囊中了。最难受的是那些成绩中不溜的学生家长：想撵重点学校吧，够不上；去普通高中吧，又心不甘。可是，分数这东西，是个冷冰冰铁扎扎的事实，谁也没办法。自打16号中考成绩公布，满街道都是东奔西跑愁眉苦脸的家长，四处打听各学校的预计分数线。
今天，各初中学校已经召集学生、家长，进行志愿填报解读。上午，很多家长已经到学校来了解报名了。
10：00左右，一个农村模样的家长夫妇来报名。“娃考了372。”家长拿出分数单和准考证给张老师他们看。按照要求，他们核对信息，核对分数，给家长讲了这个分数够不到全区最低控制线——预计415左右，但是可以上他们学校的一个电子商务专业。——这是个校企合作专业，投资四五百万的电子商务设备已经到位，九月份就可以投入使用。
“普高课程娃达不到分数，录取不了。再说了，这样的基础跟人家学生比高中课程，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直接学这个专业，将来好就业。”张老师从教多年了，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家长和学生，很多家长就是爱面子，图好听，非要让基础不行的自己娃陪着人家学的好的娃学三年。结果是：文化课学不动，技术还没学，白白混了三年时间。
家长听张老师讲的有道理，就登记了信息，并预交了500块钱书费。
送走了家长夫妇，他们赶忙接待其他家长。还别说，今年来咨询报名的人很多，他俩几乎应付不过来了。只好打开隔壁办公室，倒上茶水，请家长们排队慢慢来。
一直忙到下午5：30他们准备收拾东西，结束一天的工作的时候，早上第一个来的家长夫妇又急匆匆地返回来了。
“老师，麻烦把我们预交的钱退回来。”“父亲”有点木讷，但态度很坚决。“我们不想在这里报名了。”
“咋回事儿？”张老师他俩大惑不解。因为从今天的报名情况来看，他这个娃也算是比较低的了。退了的话，后面再有来报名的，这个娃就压根儿没有再进来的可能了。
张老师又坐下来，耐心地跟家长讲了有关事项，特别提醒他：“退了的话基本这里就没有机会了。因为其他学校录取分数都比我们还要高，你们一定考虑好。”
“我们考虑好了。娃有个他姨夫在二中，说可以报他们学校。”“父亲”说的二中，算是个普通高中里一个不错的学校，那个分数肯定不够。
“分数不够控制线，谁也录不了。”张老师很和蔼地跟“父亲”说，“娃上学的事情，你千万弄实在了再做决定。不要一头没挂上，一头溜脱了！”
女家长似乎有点失去耐心了，“人家学校比你们这里好，娃也看不上你们这个学校。——他姨夫还能哄我们么？赶快麻利给我们退了。”
油盐不进，谁也没办法。拌了半天嘴，还是说不通。张老师俩人只好把登记册找出来，把这个学生的报名登记信息划掉，并及时向领导做了汇报。然后他们把当天的报名情况做了统计，入档。
回家的路上，张老师俩人还一直为这个家长的做法有点想不通。“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呢，把人说的好话当成啥了？不说自己娃咋样，还要挑学校的刺儿呢。”
“会挑了挑自己，不会挑了挑别人。”搭档小伙儿感慨地感叹。
晚上吃过饭，忙乎了一天的张老师很早就睡了。迷迷糊糊地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惊醒了。
“谁呀？”黏黏糊糊中，张老师也没看是谁打的。
“老师，我。——今天去报名又退费的那个学生家长。”电话里叽叽歪歪吞吞吐吐的，“刚才他姨夫来说，娃在他们那里上不成。他下午给他们领导说，人家说不够分数线的，不管谁的关系一律不能收……”
张老师的瞌睡一下子给气得没影儿了。
（作者简介:陈启,陕西西安人。乒乓球初级爱好者，写作初级爱好者。2008年，歌曲《因为有你，因为有我》（词、曲）发表于《中国音乐报》；散文《吃麦饭》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语文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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