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纪（秋）八

周定王七年、鲁宣公九年【公元前600年】

春，正月，鲁宣公如齐。公至自齐。【公羊传】、【穀梁传】

周定王使来鲁征聘。

夏，孟献子（仲孙蔑）聘于周，王以为有礼，厚贿之。【公羊传】、【穀梁传】

齐惠公伐莱。【公羊传】、【穀梁传】

秋，鲁取根牟。【公羊传】、【穀梁传】

八月，滕昭公薨，子文公寿立。【公羊传】、【穀梁传】

九月，晋成公、宋文公、卫成公、郑襄公、曹文公会于扈。【公羊传】、【穀梁传】

会于扈，讨不睦也。陈灵公不会。

晋荀林父以诸侯之师伐陈。【公羊传】、【穀梁传】

辛酉，晋成公卒于扈，师乃还。太子据立，是为景公。【公羊传】、【穀梁传】、【今本竹书纪年】、【史记.晋世家】、【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楚庄王立十又四年，王会诸侯于厉，郑襄公自厉逃归，庄王遂加郑乱。晋成公会诸侯以救郑，楚师未还，晋成公卒于扈。【清华简.系年十二】

晋成公支子食采於汪。【通志.氏族略】

晋伐楚，三舍不止。大夫请击之。庄王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晋伐楚，是孤之过也。若何其辱群大夫？”曰：“先臣之时，晋不伐楚。今臣之身，而晋伐楚，此臣之罪也。请三击之。”王俯而泣，涕沾襟，起而拜群大夫。晋人闻之，曰：“君臣争以过为在己，且轻下其臣，不可伐也。”夜还师而归。【淮南子.道应训】、【新序.杂事四】

冬，十月，癸酉，卫成公薨，子穆公遫立。【公羊传】、【穀梁传】、【史记.卫康叔世家】

卫穆公速。【汉书.古今人表】

宋人围滕，因其丧也。【公羊传】、【穀梁传】

楚庄王为厉之役故，伐郑。晋郤缺帅师救郑。郑襄公败楚师于柳棼。国人皆喜，唯子良忧曰：“是国之灾也，吾死无日矣。”【公羊传】、【穀梁传】、【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孙叔敖遇狐丘丈人。狐丘丈人曰：“仆闻之：有三利，必有三患，子知之乎？”孙叔敖蹴然易容曰：“小子不敏，何足以知之！敢问何谓三利？何谓三患？”狐丘丈人曰：“夫爵高者、人妒之，官大者、主恶之，禄厚者、怨归之，此之谓也。”孙叔敖曰：“不然。吾爵益高，吾志益下；吾官益大，吾心益小；吾禄益厚，吾施益博。可以免于患乎？”狐丘丈人曰：“善哉！言乎！尧舜其犹病诸！”【列子.说符】、【韩诗外传.七】、【淮南子.道应训】

楚使芈叔为尹，课上最，楚王大悦，绳诸朝。孙叔敖仰天大笑，三噎而三顿。楚王不怿曰：“令尹有不足于寡人与？盍教之，而廷耻寡人，窃为令尹不取也。”孙叔敖对曰：“臣之里人有洿池以为利者，吴行人过楚，见其鱼鳖之牣也，谓之曰：'我善渔。’臣之里人喜，为之具罔罟、舟楫，资其行，则趋而之其池，曰：'我于是乎渔。’臣之里人蹙然曰：'吾惟子能取江湖之鱼以益我也，若是，则吾固有之矣，而焉用子为哉？’今楚国之民莫非王民矣，芈叔之尹申也，不闻有令政以来邻国之民，而多取诸王之固有以最其课，是剜王之股以啖王也。则王之左右皆能之矣，不惟是夫也。今王朝群臣而绳之，群臣不佞，繇是而度王心，则相率而慕效之，以为敌国驱，是社稷之忧也。”楚王曰：“善哉。”乃黜芈叔，下令国中曰：“下邑之大夫，有效芈叔剥吾民以最课者，服上刑。”楚人大悦，三年而伯诸侯。【郁离子.芈叔课最】

楚诸臣见庄王宠任叔敖，心中不服，及见叔敖行事，井井有条，无不叹息曰：“楚国有幸，得此贤臣，子文其复起矣！”当初今尹子文，善治楚国，今得叔敖，如子文之再生也。【东周列国志.51】

荆庄王好周游田猎，驰骋弋射，欢乐无遗，尽傅其境内之劳与诸侯之忧於孙叔敖。孙叔敖日夜不息，不得以便生为故，故使庄王功迹著乎竹帛，传乎后世。【吕氏春秋.仲春纪情欲】

孙叔敖相楚，三年不知轭在衡后。【说苑.杂言】

楚庄王赐其群臣酒，日暮酒酣、左右皆醉，殿上烛灭，有牵王后衣者，后扢冠缨而绝之，言于王曰：“今烛灭，有牵妾衣者，妾扢其缨而绝之，愿趣火视绝缨者。”王曰：“止。”立出令曰：“与寡人饮，不绝缨者，不为乐也。”于是冠缨无完者，不知王后绝冠缨者谁，于是王遂与群臣欢饮乃罢。【韩诗外传.七】

楚庄王赐群臣酒，日暮酒酣，灯烛灭，乃有人引美人之衣者，美人援绝其冠缨，告王曰：“今者烛灭，有引妾衣者，妾援得其冠缨持之，趣火来上，视绝缨者。”王曰：“赐人酒，使醉失礼，奈何欲显妇人之节而辱士乎？”乃命左右曰：“今日与寡人饮，不绝冠缨者不欢。”群臣百有余人皆绝去其冠缨而上火，卒尽欢而罢。【说苑.复恩】

本年，楚庄王生共王审。

大夫夏御叔，其父公子少西，乃是陈定公之子。少西字子夏，故御叔以夏为字，又曰少西氏，世为陈国司马之宫，食采于株林。御叔娶郑穆公之女为妻，谓之夏姬。那夏姬生得蛾眉凤眼，杏脸桃腮，有骊姬、息妫之容貌，兼妲己、文姜之妖淫。见者无不消魂丧魄，颠之倒之。在国未嫁，先与郑灵公庶兄公子蛮，兄妹私通，不勾三年，子蛮殀，死。后嫁于夏御叔为内子，生下一男，名曰征舒。征舒字子南，年十二岁上，御叔病亡。夏姬因有外交，留征舒于城内，从师习学，自家退居株林。【东周列国志.52】

陈杀其大夫泄冶。【公羊传】、【穀梁传】

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示日服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公卿宣淫，民无效焉，且闻不令，君其纳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请杀之，公弗禁，遂杀泄冶。

陈灵公通于夏征舒之家，公孙宁、仪行父亦通其家。或衣其衣，或衷其襦，以相戏于朝。泄冶闻之，入谏，曰：“使国人闻之则犹可，使仁人闻之则不可。”君愧于泄冶，不能用其言而杀之。【穀梁传】

陈女夏姬者，陈大夫夏征舒之母，御叔之妻也。其状美好无匹，内挟伎术，盖老而复壮 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夏姬之子征舒为大夫，公孙宁仪、行 父与陈灵公皆通于夏姬，或衣其衣，或裴其幡，以戏于朝。泄冶见之，谓曰：“君有不善，子宜掩之。今自子率君而为之，不待幽闲于朝廷，以戏士民，其谓尔何？”二人以告灵公，灵公曰：“众人知之，吾不善无害也。泄冶知之，寡人耻焉。”乃使人征贼泄冶而杀之。【穀梁传】、【史记.陈杞世家】、【古列女传.孽嬖】

陈灵公行僻而言失，泄冶曰：“陈其亡矣！吾骤谏君，君不吾听而愈失威仪。夫上之化下，犹风靡草，东风则草靡而西，西风则草靡而东，在风所由而草为之靡，是故人君之动不可不慎也。夫树曲木者恶得直景，人君不直其行，不敬其言者，未有能保帝王之号，垂显令之名者也。《易》曰：'夫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于身，加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君子之所以动天地，可不慎乎？’天地动而万物变化。：《诗》曰'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此之谓也。今君不是之慎而纵恣焉，不亡必弒。”灵公闻之，以泄冶为妖言而杀之，后果弒于征舒。【说苑.君道】

泄治之于灵公，位在大夫，无骨肉之亲，怀宠不去，仕于乱朝，以区区之一身，欲正一国之淫昏，死而无益，可谓捐矣。《诗》云：'民之多辟，无自立辟。’其泄治之谓乎。【孔子家语.子路初见】

昔陈灵公不听泄冶之谏而杀之。【说苑.正谏】

陈灵公杀泄冶，而邓元去陈以族徙。【新书.胎教】、【韩诗外传.七】、【大戴礼记.保傅】、【说苑.尊贤】

陈大夫赋《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诗经.陈风衡门】

陈大夫赋《东门之池》：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彼美淑姬，可与晤歌。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以晤言。【诗经.陈风东门之池】

陈大夫赋《东门之杨》：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诗经.陈风东门之杨】

唯正月初吉，丁亥，余口口之孙冉，择其吉金，自作钲铁。以俾其船其般，以涉于大川。以通其阴其阳，以至盂。余以行台师，余以伐雏，余以伐徐。嗟！子孙钲铁，汝勿丧勿败。余处此南疆，万世之孙，子子孙孙其期，作以口口。【南疆钲】

唯正月初吉，丁亥，徐王庚之淑子沇儿，择其吉金，自作龢钟。中翰且扬，元鸣孔皇，孔嘉元成，用盘饮酒，和会百姓，淑于威仪，惠於明祀。敔以宴以喜，以乐嘉宾及我父兄庶士。皇皇熙熙，眉寿无期，子子孙孙，永保鼓之。【沇儿钟】

周定王八年、鲁宣公十年【公元前599年】

春，鲁宣公如齐。【公羊传】、【穀梁传】

鲁宣公至自齐。【公羊传】、【穀梁传】

齐人归鲁济西田。【公羊传】、【穀梁传】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公羊传】、【穀梁传】、【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己巳，齐惠公薨。子顷公无野立。崔杼有宠於惠公，惠公卒，高、国畏其偪也，逐之，崔杼奔卫。【公羊传】、【穀梁传】、【史记.齐太公世家】、【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鲁宣公如齐奔丧。【公羊传】、【穀梁传】

五月，鲁宣公至自齐。【公羊传】、【穀梁传】

癸巳，陈夏征舒弑其君平国。【公羊传】、【穀梁传】、【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平国不君，夏氏作乱。乌号窃发，灵公殒命。【焦氏易林】

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于夏氏。公谓行父曰：“征舒似女。”对曰：“亦似君。”征舒病之。公出，自其厩射而杀之。二子奔楚。灵公太子午奔晋，征舒自立为陈侯。

陈大夫赋《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诗经.陈风月出】

滕人恃晋而不事宋，六月，宋师伐滕。【公羊传】、【穀梁传】

鲁公孙归父（子家）如齐。【公羊传】、【穀梁传】

葬齐惠公。【公羊传】、【穀梁传】

齐惠公薨。子顷公无野立。崔杼有宠於惠公，惠公卒，高、国畏其偪也，逐之，崔杼奔卫。【公羊传】、【穀梁传】、【史记.齐太公世家】、【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郑及楚平。晋人、宋人、卫人、曹人伐郑，取成而还。【公羊传】、【穀梁传】、【史记.十二诸侯年表】

秋，周定王使王季子（刘康公）聘鲁。【公羊传】、【穀梁传】

周定王使刘康公聘于鲁，发币于大夫。季文子、孟献子皆俭，叔孙宣子、东门子家皆侈。

归，王问鲁大夫孰贤？对曰：“季、孟其长处鲁乎？叔孙、东门其亡乎！若家不亡，身必不免。”王曰：“何故？”对曰：“臣闻之：为臣必臣，为君必君。宽肃宣惠，君也；敬恪恭俭，臣也。宽所以保本也，肃所以济时也，宣所以教施也，惠所以和民也。本有保则必固，时动而济则无败功，教施而宣则遍，惠以和民则阜。若本固而功成，施遍而民阜，乃可以长保民矣，其何事不彻？敬所以承命也，恪所以守业也，恭所以给事也，俭所以足用也。以敬承命则不违，以恪守业则不懈，以恭给事则宽于死，以俭足用则远于忧。若承命不违，守业不懈，宽于死而远于忧，则可以上下无隙矣，其何任不堪，上任事而彻，下能堪其任，所以为令闻长世也。今夫二子者俭，其能足用矣，用足则族可以庇。二子者侈，侈则不恤匮，匮而不恤，忧必及之，若是则必广其身。且夫人臣而侈，国家弗堪，亡之道也。”王曰：“几何？”对曰：“东门之位不若叔孙，而泰侈焉，不可以事二君。叔孙之位不若季、孟，而亦泰侈焉，不可以事三君。若皆蚤世犹可，若登年以载其毒，必亡。”【国语.周语中】

鲁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公羊传】、【穀梁传】

鲁大水。【公羊传】、【穀梁传】

鲁宣公十年，秋，大旱。是时公与齐伐莱，夫伐国，亢阳节也，师徒百姓所不欲也，故应而大旱。【尚书大传.二】

鲁季文子（季孙行父）初聘于齐。【公羊传】、【穀梁传】

冬，鲁子家（公孙归父）如齐。【公羊传】、【穀梁传】

齐顷公使国武子（国佐）来鲁报聘。【公羊传】、【穀梁传】

国差（佐）立事岁，咸丁亥，攻师口铸西墉罐四乘，用实旨酒，侯氏受福眉寿，卑旨卑静，侯氏毋毋，齐邦鼎静安宁，子子孙孙，永保用之。【国差罐】

鲁饥。【公羊传】、【穀梁传】

楚庄王伐郑。【公羊传】、【穀梁传】

晋士会救郑，逐楚师于颖北。诸侯之师戍郑。郑子家（公子归生）卒。郑人讨幽公之乱，斫子家之棺而逐其族。改葬幽公，谥之曰灵。

楚庄王将兴师伐晋，告士大夫曰：“敢谏者死无赦。”孙叔敖曰：“臣闻：畏鞭箠之严，而不敢谏其父，非孝子也；惧斧钺之诛，而不敢谏其君，非忠臣也。”于是遂进谏曰：“臣园中有榆，其上有蝉，蝉方奋翼悲鸣，欲饮清露，不知螳螂之在后，曲其颈，欲攫而食之也；螳螂方欲食蝉，而不知黄雀在后，举其颈，欲啄而食之也；黄雀方欲食螳螂，不知童挟弹丸在下，迎而欲弹之；童子方欲弹黄雀，不知前有深坑，后有窟也。此皆言前之利，而不顾后害者也，非独昆虫众庶若此也，人主亦然。君今知贪彼之土，而乐其士卒。”国不怠，而晋国以宁，孙叔敖之力也。【列子.说符】、【庄子.外篇田子方】、【韩诗外传.十】、【新序.杂事一】

周定王九年、鲁宣公十一年【公元前598年】

春，正月。楚庄王伐郑，及栎。子良（公子去疾）曰：“晋、楚不务德而兵争，与其来者可也。晋、楚无信，我焉得有信。”乃从楚。

夏，楚庄王、陈侯征舒、郑襄公盟于辰陵，陈、郑服也。【公羊传】

楚庄王、陈侯征舒、郑襄公盟于夷陵。【穀梁传】

陈宣公生子夏，夏生御叔，叔生徵舒，舒生惠子晋，晋生御寇，寇生悼子啮。【世本】

楚左尹子重（公子婴齐）侵宋，王待诸郔。令尹蒍艾猎城沂，使封人虑事，以授司徒。量功命日，分财用，平板干，称畚筑，程土物，议远迩，略基趾，具□粮，度有司，事三旬而成，不愆于素。

蒍艾猎是叔敖之兄，冯是艾猎之子。【世本】

鲁子家（公孙归父）会齐人伐莒。【公羊传】、【穀梁传】

晋郤成子（郤缺）求成于众狄，众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晋。

秋，晋景公会于欑函，众狄服也。【公羊传】、【穀梁传】

是行也。诸大夫欲召狄。郤成子曰：“吾闻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人？能勤有继，其从之也。《诗》曰：'文王既勤止。’文王犹勤，况寡德乎？”

荆庄王欲伐陈，使人视之。使者曰：“陈不可伐也。”庄王曰：“何故？”对曰：“城郭高，沟洫深，蓄积多也。”宁国曰：“陈可伐也。夫陈，小国也，而蓄积多，赋敛重也，则民怨上矣。城郭高，沟洫深，则民力罢矣。兴兵伐之，陈可取也。”庄王听之，遂取陈焉。【吕氏春秋.似顺论似顺】、【说苑.权谋】

荆庄王欲伐陈，使沈尹筮往观之。沈尹筮反致令，曰：“其城郭修，其仓实，其士好学，其夫人组疾。”君子曰：“如是则陈不可伐也。城郭修则其守固也，仓廪实则人食足也，其士好学必死上也，其夫人组疾则财足也。如是，陈不可伐也。”沈尹筮曰：“彼若若君之言，则可也。彼与君之言异，城郭修则人力竭矣，仓廪实则取之人也，其士好学则有外志也，其夫人组疾则士禄不足食也。故曰陈可伐也。”举兵伐陈，克之。【马王堆汉简.缪和】

冬，十月，楚庄王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丁亥，楚庄王入陈，杀夏征舒，轘诸栗门，因县陈。【公羊传】、【穀梁传】

庄王伐陈，舍于有萧氏，谓路室之人曰：“巷其不善乎！何沟之不浚也？”【说苑.辨物】

庄王号令征舒已毕，将陈国版图查明，灭陈以为楚县。拜公子婴齐为陈公，使守其地。陈大夫辕颇等，悉带回郢都。南方属国，闻楚王灭陈而归，俱来朝贺，各处县公，自不必说。【东周列国志.53】

砚丘，在县东南四十里，高五丈。《古老传》云：“楚王灭陈于此，宴会军士，遂名燕丘。”后人语讹为砚丘。【太平寰宇记】

纳公孙宁、仪行父于陈。【公羊传】、【穀梁传】

申叔时使于齐，反，覆命而退。王使让之曰：“夏征舒为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诸侯讨而戮之，诸侯、县公皆庆寡人，女独不庆寡人，何故”对曰：“犹可辞乎？”王曰：“可哉”曰：夏征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讨而戮之，君之义也。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诸侯之从也，曰：讨有罪也。今县陈，贪其富也。以讨召诸侯，而以贪归之，无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闻也。反之，可乎？对曰：“可哉！吾侪小人所谓取诸其怀而与之也。”乃复封陈，乡取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

陈夏徵舒弑其君，楚庄王伐之，陈人听令。庄王以讨有罪，遣卒戍陈，大夫毕贺。申叔时使于齐，反还而不贺。庄王曰：“陈为无道，寡人起九军以讨之。征暴乱，诛罪人，君臣皆贺，而子独不贺，何也？”申叔时曰：“牵牛蹊人之田，田主杀其人而夺之牛，罪则有之，罚亦重矣。今君王以陈为无道，兴兵而攻，因以诛罪人，遣人戍陈。诸侯闻之，以王为 非诛罪人也，贪陈国也。盖闻君子不弃义以取利。”王曰：“善”。乃罢陈之戍，立陈之后。诸侯闻之，皆朝于楚。此务崇君之德者也。【淮南子.人间训】

申叔时教庄王封陈氏之后而霸天下。【淮南子.人间训】

贤哉楚王！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之信。匪申叔之信，不能达其义；匪庄王之贤，不能受其训。【孔子家语.好生】

陈大夫赋《株林》：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诗经.陈风株林】

陈夏姬侍女赋《泽陂》：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诗经.陈风泽陂】

楚庄王既讨陈灵公之贼，杀夏征舒，得夏姬而悦之。将近之，申公巫臣谏曰：“此女乱陈国，败其群臣，嬖女不可近也。”庄王从之。令尹又欲取，申公巫臣谏，令尹从之。后襄尹取之。【新序.杂事一】

楚庄王举兵诛征舒，定陈国，立午，是为成公。庄王见夏姬美好，将纳之，申公巫臣谏曰：“不可。王讨罪也，而纳夏姬，是贪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愿王图之。”王从之，使坏后垣而出之。将军子反见美，又欲取之。巫臣谏曰：“是不祥人也。杀御叔，弒灵公，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天下多美妇人，何必取是！”子反乃止。庄王以夏姬与连尹襄老，襄老死于邲，亡其尸。【古列女传.孽嬖】

厉之役，郑公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晋。

孔宁归国，未一月，白日见夏征舒来索命，因得狂疾，自赴池中而死。死之后，仪行父梦见陈灵公、孔宁与征舒三人，来拘他到帝廷对狱，梦中大惊，自此亦得暴疾卒。【东周列国志.53】

楚庄王立，吴人服于楚。陈公子征舒取妻于郑穆公，是少孟。庄王立十又五年，陈公子征舒杀其君灵公，庄王率师围陈。王命申公屈巫适秦求师，得师以来。王入陈，杀征舒，取其室以予申公。连尹襄老与之争，夺之少孟。连尹止于河灉，其子黑要也又室少孟。【清华简.系年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