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水 · 摄影随笔】臧晓博：甘南之行——观猛禽

文 、 图/臧晓博

棕颈雪雀

甘南全称甘南藏族自治区，辖七县一区首府合作市 ，位于甘肃省西南部。

2018年7月初同学约我去甘南，这个地方我一直在关注，只是没有决定会何时前往，朋友的蛊惑成了压倒我最后一根稻草，甘南被提到规划中来，接下来查看当地海拔和天气预报，一查询吓了一大跳，3000多米的海拔后半个月居然全部是雨，当时我愣在那里，雨是旅游最大的敌人，想象你只能待在车中，看不到美景，这样的旅游还有什么意义？

甘南路上

石雀

不甘心的我咨询以前在甘南工作过的朋友，他听完我的顾虑淡然一笑，说：“甘南是高海拔地区，如果有雨，一般只会下1-2个小时，云朵过去天就转晴，对旅游影响不大。”听完他的解释我才安下心来。

出发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同学在一天早上打来电话说：“单位最近有些忙不能前往。”我现在已经请到年休假，考虑再没有好去处，就约上一位合阳县朋友和老婆我们三人准备前往甘南。

7月19日吃早点时，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报道临夏州的东乡等多地在前一天晚上遭受暴雨、山洪等自然灾害，已经造成12人遇难，4人失踪。查询地图，临夏州在我们此行路上，离甘南不远，又对此次行程多了一番顾虑，查询当地公路受阻情况，发现没有受影响，在彷徨中决定前往。走的前一天看到西安市有去甘南自驾车队同日前往，刚好和领队认识，联系后，他让我们直接到临夏州会合，并发送给我酒店位置，这样我们终于可以安心前往了。

甘肃中部

赭红尾鸲

蓝田县离临夏州有760公里路程，还好都是高速公里，一路很顺畅，当距离临夏州还有60公里时，发现公路旁边河流有一座水泥桥，最近有河水漫过桥面迹象，黄泥水痕迹还遗留在桥的护栏上，现在水位下降水落归漕，这条80多米宽的小河当时水位涨了2米多高，河堤外有些低洼地方的玉米也被摧毁。沿着高速路向上游行驶，发现有两个人在河水退去的河床上寻找这什么；又过了两公里发现还有另外2个人在河床上，不像是找寻财产地捞荒人员，会是什么人呢？忽然想起是不是......组织工作人员正在寻找失踪人口，再向上游行驶发现又有这样的人在河道中仔细搜寻，也证实我的猜想。

甘肃中部

八坊十三巷

行驶约20多公里后，有两个河川出现在我们面前，高速路要去西边川道，当行驶到川道交汇处时，发现靠东侧灾情最为严重，有些棚子被水吹得只剩下一堵墙还支撑着，更多棚子已经倒塌，快要成熟的玉米全部伏倒在地上，东边河川听说就是东沟，沟内受灾情况不得而知，在沟口有家住户正在办理白事。我们行走的西边河川再没有看到灾害情况，这里多是异域风情的清真寺，到达临夏州是下午5点多，还去了趟“八坊十三巷”，尽显民族风情，晚上住宿临夏州。

高山兀鹫

白腰雨燕

第二天吃过早点，跟着车队前往拉卜楞寺，拉卜楞寺离临夏州有100多公里路，行驶约2个多小时，有一半路程是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看到路边回族清真寺居多，下高速后就变成西藏，海拔更高了，发现很多旅游车辆选择走低速，这里车牌全国各地都有，外地车牌比当地车辆还多，由于跟着车队，我不能下车自由拍摄，怕别人久等，途中发现兀鹫和鹰等猛禽也只是简单拍摄几张，有次一只红颜色鹛类落在电线上，取出相机准备拍摄时，它又飞到不远处灌丛中，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追过去拍摄，这次也只好作罢。

角百灵

红脚鹬

在早上十点钟左右到达拉卜楞寺，寺庙宛如一个城镇，寺庙东边是不高的山峦，因为这里海拔都在3000米以上，山显得不那么高大险峻，这时看到半山腰有猛禽在翱翔，领队说：这山是晒经台，可以先去看下，同时在这里能俯瞰拉卜楞寺。听这么一说，我就抱着相机向山腰走去，在公路上看到猛禽就在山腰翱翔，当我上来后，猛禽又都飞到远处树林中飞翔，真有些泄气，站在山腰观察时，发现这里也有白腰雨燕，零星分布着6-7只，以前只是在图片上看到白腰雨燕，现在看它们飞行姿态矫健，如同普通雨燕，腰部明显的白色区域还是一眼认出它们；心想在这里能够拍摄到白腰雨燕也不错，当我支好相机，雨燕好像知道我要拍摄它们似的，都飞得无影无踪了。正在懊恼时，两只高山兀鹫由南向北从峡谷徐徐飞来，忙用相机拍摄多张，也算过把瘾。

拉卜楞寺

下午2点进入拉卜楞寺，这时有免费讲解，从讲解员那里得知：拉卜楞寺位于夏河县大夏河岸边，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拉卜楞”意思为最高活佛府邸，拉卜楞寺分为闻思、医药、时轮、吉金刚、上续部和下续部六大学院，主要是学习佛学原理接受医学等学僧接受专门教育的场所。

寺庙附近的狗还是很惬意

下午到达桑科草原，其实到达西藏后眼睛所能看到的地方都是绿草如茵，这里都像是高尔夫球场一样的草坪，草原如同铺着绿色的地毯，仔细看时，又点缀着一簇簇紫色的小花，有些游客忘情地躺在草地上，享受着从没有过嫩绿的草地与芳香；天空也变得湛蓝，像蓝色的大海，几朵白云漂浮在半空显得柔和而静美。来甘南就是看蓝天白云、绿色草地上的牛羊，领略天地之广，想起200年前弱女子陈芸所说：“今日得见天地宽广，真是不虚此生。”只有我是另类，是来看高原上的猛禽。

这时我在想靠近兰州海拔更低，为什么哪里水草没有甘南这样秀美？其实是甘南纬度更偏向南部，雨水更多，高海拔地方又限制树木生长，造就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也造就独一无二的甘南。

晚上住宿拉卜楞镇。为了多拍摄鸟类，我准备接下来行程单独行动，拍鸟人还是不合群。

黑耳鸢

红嘴山鸦

第三天我们离开车队，驶向碌曲。路上可以随意停放车辆，尽情地跟踪鸟类，当要去郭莽湿地时，路上看到草原有东西在移动，停下车来，仔细观看原来是旱獭，我下去想拍摄几张，走到离旱獭有15米远处，它们都警觉地跑到洞口，回头静静地看着我，感觉如果有危险会瞬间钻进洞中。

这时看见远处草地上还落着一只猛禽，我就向那只猛禽走去，还有一百米远时，那只猛禽就飞了起来，原来是黑尔鸢，看着黑尔鸢飞起后，缓慢地向前飞，最后落在400米远处的一个土丘上，土丘好像还有几个黑点，用相机拉近看，原来是几只高山兀鹫，我忙回到车上，开车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停车位置离山丘比较近，也有300多米远，还好这里有一段牧民没有围上铁丝网，我从这里可以过去到达山丘，下车后我抱着相机悄悄向前靠近，在离兀鹫200米远时拍摄几张，这才发现在山丘顶部有一只死去的牦牛已经被吃得露出肋骨，有6-7只高山兀鹫在那里啃食，由于吃得比较懒散，尸体应该有好多天了，我又继续向前走，离兀鹫有70米远时，兀鹫好像感觉到有危险停止吃食，警惕地看着我，这时山丘对面200多米远的牧民住宿地方传来低沉的“嗷-呜”吼叫声，细听还是三种不同叫声，原来是三只藏獒，我还是赶紧再拍摄几张，可能是藏獒叫声惊动兀鹫，它们陆续飞离这里，最后落在几百米远另外一处土丘上，这时我赶紧抱着相机一路小跑地回到车跟前，途中还不时回头看下有没有藏獒追过来。

牦牛尸体   高山兀鹫

第四天早上起来不到6点，准备去天葬台，看到天空光线不理想，就等到7点才出发，到了赛木寺门口，还没有开门，有几个散客等在门口，喇嘛正忙着站成一排清点人数，我想来得刚好，这里是甘南唯一允许游客参观的天葬台。不一会就开始买票可以进入了，门票每人30元，问明天葬台位置，就跟随着人流沿着水泥路向山上走去，昨天晚上住宿地方海拔3200米，在这里海拔有3500多米吧，走路还是不能太快，抬头看到不远处山顶上有猛禽在翱翔，估计那里应该就是天葬台，虽然就在不远处，还是不能疾走，走了约三分之二时，看到有些游客从山上下来，过去一问，原来他们早上5点多就上了天葬台，现在正在下山，问上边都举行什么仪式，他们说喇嘛念了一会经，就开始肢解尸体，现在上去可能快结束了，听这样一说我也加快步伐。

普通鵟

这处天葬台位于山腰，右边挂着规模宏大的经幡，左边有很多像绵羊一样的东西在移动，用相机镜头拉近看，居然都是高山兀鹫，不远处的山坡上也有兀鹫，可能这些已经吃饱了正走回山上，奇怪它们不是飞回山顶，而是走回去。

到了天葬台，游客都在十米远的地方围观，有三个人在兀鹫群里弯腰肢解尸体，两边两人用白色塑料纸盖住，让人看不到尸体，中间可能是天葬师的人，弯腰用刀子割下一片片肉，扔给兀鹫，每当肉扔过来，就会激起一阵疯狂的抢夺。扔出的肉和动物的肉没有什么区别，没有血腥，也让人感觉不到是人体组织。没有食物时，兀鹫就静静地呆在那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那种深邃的目光仿佛像可以看透人的灵魂一样。

在这里的兀鹫主要是高山兀鹫，共有130多只，不时还有兀鹫从空中盘旋飞过来，最后落在兀鹫群里。在兀鹫群里混杂着6-7只秃鹫，没有见到胡兀鹫，在离天葬师右侧6米远处的兀鹫群里，用石块搭建一个一米高的石台子，还有谷物柏枝冒着青烟，这是用来召集兀鹫的。

黑耳鸢

天葬是藏族形成的丧葬习俗，他们重视自然的每一个生灵，认为自己的生命和肉体轻如鸿毛，如果尸体被吃得越干净，表明灵魂升华得越迅速和彻底。

来到草原，心中的世俗杂念爽然消释，我也欣赏这种丧葬仪式，如果最后能用猛禽的目光再俯视一次大地也是最美妙的旅程，又一想不对，妻子胆小，还是守护在妻子跟前比较安心。

天葬台下来吃点早点就赶往花湖，有一个小时车程，自驾车队今天由黄河第一湾赶往花湖，估计我们会在花湖遇到。

黑耳鸢

白腰雪雀

昨天下午我们在尕海时联系到领队，她说晚上住宿黄河第一湾，我也想去看下，用地图导航，在离第一湾还有30公里时，想着再有一个小时就能会合，这时领队给我发来酒店位置，我切换到微信导航，发现居然有180公里，忙打电话询问，才知道我们开始导航的第一湾是玛曲，而他们是在唐克第一湾，原来这里有两个黄河第一湾。算下180公里路需要4个多小时，现在已经下午5点多，我们是赶不到唐克了，领队建议我们住宿郎木寺，并在那里给我们订好旅店，看来我们只好住宿郎木寺镇了。

纵纹腹小鸮--路上遇到2次

赤麻鸭幼鸟

在去郎木寺的路上，经过一处靠山的草原，有只狗在山脚下寻找食物，一想不对，怎么会有狗，这只狗和体型肥硕的藏狗不同，仔细一看是只狐狸，拍摄几张后，狐狸顺着山坡跑了上去，回来查询原来是银黑狐，这种狐狸也不是我们国家本土品种。就说感觉眼熟，后来想起有次在秦岭蓝田县的山区，有些动物保护人士截获一辆拉运狐狸的车辆，最后将有些狐狸放生，几天后我路过山区，看到一只银黑狐在路边跑着，爪子因为笼养而变得有些残疾，真没有想到会在人迹罕至的高海拔地方也会出现放生动物，其实每种动物入侵，对当地生态都是一场灾难。澳洲现在禁止野猫，研究发现一只野猫每年都会杀死多达1000种当地动物，由于野猫的出现，导致澳洲27种本地哺乳动物灭绝。

银黑狐

去花湖的路上需要穿越“日尔郎”隧道，这里最近正在维修，在隧道口堵车约半个小时，出了隧道一望无际的诺尔盖草原就呈现在我们眼前，走了几公里又是小堵，原来这里正在举行赛马比赛，经过赛场后，车辆变少了。其实出了隧道后，我车辆导航就没有信息，车辆速度当时60公里左右，这里限速80公里，这时我看见前边约70米远处有个牧民横过公路，先由道路右侧跑了几步，还有1米多就要到达中心线，同方向前方刚好有辆白颜色小轿车距离牧民比较近，我下意识喊了句：“要出事！”

这时牧民放慢速度，就在我心刚平静时，牧民又一低头向前跑去，接着前边白色小轿车遮挡住牧民，约一秒钟后，牧民由白色车辆顶部飞起一米多高，头部向右，腿脚在左侧，身体横着飞在空中，接着摔在沥青路面上，摔下去后就没有再动，小车刹了下车，就在要停下来时又加速开跑了，这一脚油也许改变司机的一生。我在事故后边60米远停下车辆，这时我后边一辆旅游的小轿车超过我车，向前追去，我启动车辆向前行驶，路过牧民时，看到路面有两条约6米的黑色橡胶刹车拖痕，我也开车紧跟在两辆车后边，第二辆车走了约300米超过肇事车辆，肇事车辆行驶约2公里突然把车开到左边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接着驾驶员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手扶着车门很恼怒的样子望着草原。

斑头雁在这里繁殖

旱獭

我车继续向前行驶，走了几公里看到有个景点，车辆很多，行驶过去后发现有警车，就停下来掉头过去，到了警车跟前说在前边有辆车把一个牧民碰了，白色小车开跑了。警察问在哪里，我说是在赛马场和你们这里中间地方，旁边人说看到我的车是由下边开过来的，以为把方向搞错了，我说路过时才看到警车，就掉头回来，同时将记录肇事车辆号牌的那张纸让警察拍照，这才离去。

黒颈䴙䴘在这里繁殖

普通燕鸥

走不多远我停下车来导航时发现刚才报警地方就是花湖，这时妻子说自己感觉腿都失去知觉，同车人也说自己心脏跳得厉害，不想再旅游了要回家，呆在花湖门口不能进去，只好开车回家。由于去四川九寨沟道路因暴雨损坏，现在不通行，只能折返。向回走不远，有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着飞奔过来，然后远去，我以为是去查找肇事车辆，当我们车辆行驶到肇事地点时，看到有两辆警车挡在事故现场两头，不许过路车辆破坏现场痕迹，留下左侧少半边让车辆通行，当我车辆行驶过现场时，看到受伤牧民已经不在现场，或许刚才那辆疾驰而过的警车就是去送那个牧民，从现在看来，那位牧民还在抢救当中，没有发生最坏事情，我也松了一口气，现场留下两只鞋子。

本来我们准备去迭部县的扎尕那，由那里走县道去岷县然后到天水市，现在为了方便走合作市原路返回。

作者简介

 

臧晓博：男，1970年出生，现在蓝田县公安局交警队工作，出版《秦岭野生百鸟图》书籍一本，作品“岩燕”、“斑背噪鹛”收录在《中国鸟类图志》，《雀鹰》作品现在地铁2号线行政中心展出，获得“西安第36届爱鸟周”摄影一等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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