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玉萍丨社饭
社饭
作者:向玉萍
周末的早上,我破例起了个大早,准备打扫好房间,早点出门。我推开玻璃门,到阳台上取扫帚,外面春风拥抱着些许的阳光,吻着我的脸,感觉温暖而舒适,像母亲的手抚摸着我。
突然,“丢丢”一个纵步跳到门口,拼命狂吠起来,接着请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连忙叫住了“丢丢”,原来是我的婆婆回来了。“妈,您咋那么早!”我立即给老人找拖鞋。婆婆笑吟吟地说:“不用找,我和外面两个老太约好到果利河公园玩去,我不进来啦。你去拿个盆子来,我给你们送的社饭。”我慌忙取了个盆儿,把婆婆食品袋里的社饭倒出来。“饭都还有点热气,可以当早饭吃。”婆婆说,“我怕你们不喜欢吃,所以只装一半。”我说:“这么多,够我们吃两天了!做这个麻烦,以后您就别做了。”我帮婆婆的袋子里塞满了水果,递给她们好到路上解渴,婆婆高兴地走了。
说起社饭,我还真有点怀念童年时代。做社饭是家乡人的一种风俗,主要是祭祀土地菩萨,人们以祈求年景顺利、五谷丰登。立春以后,家家户户都做社饭吃。做社饭的食材主要就是蒿草、腊肉、豆腐颗和大米。找蒿草是最费时间的活,一般都是交给家里的小孩儿完成。二三月间,满地新绿,野草野花争先恐后钻出地面,家乡的地里成了青草的世界,田里成了油菜花的海洋。我和小伙伴们背着背篓,在空旷的地头、路边摘蒿草。蒿草有白蒿和青蒿,白蒿高一点,在河坎上长得多一点,经常与高高的茅草为伍,是挂在门上驱邪、美容院里做艾灸用的;青蒿长得矮矮的,几乎匍匐在地上,如果你的指甲壳长,就可以直接掐它的尖尖,嫩嫩的,很少有枯黄的叶,容易打理,如果你的指甲壳短,就用小刀从地面雕起来,一大朵一大朵的,胖胖的,叶上粘着一点泥土,洗的时候多费点心就OK啦。我们家人多,找蒿草一般需要一天时间,差不多要摘半背篓,先择干净,再到河里洗干净,然后用包袱包起来,在大石板上使劲捶、揉、搓,让苦水流出去,再背回家,烧小火,用锅子焙干,如果不急着用,也可以摊在门板上晒干。
煮社饭得用大锅子,烧半锅水,等水热了就下米(可以加一些糯米),灶里猛烧一阵大火,米粒差不多有六七层熟,就逼米汤,等米汤逼得差不多了,就把先前准备好的肉颗颗、豆腐颗颗、蒿草放进锅里与饭搅拌均匀,盖上锅盖,烧火焖饭。这时候仍然要烧几分钟的大火,然后再烧几分钟的小火,社饭就煮熟了。揭开锅盖,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而来。饭粒儿胀鼓鼓的,亮晶晶的,肉里渗出的油浸在饭里面,软糯糯的,特别是那金黄油亮的锅巴,特别香,嚼起来蹦嘎嘣嘎嘣响,吃社饭不用炒菜也可以。想想那时候,我们家七八个围在桌前吃饭,跟过年一样,好幸福!
看着婆婆送来的社饭,我的思绪飞得很远很远。如今,童年远去了,父母也远去了,可童年的生活和慈祥的父母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间。
文/向玉萍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向玉萍,出生于六十年代末期,龙山县石羔小学语文高级教师,湖南省湘西州龙山县人,爱好写作、唱歌、跳舞、健身,性格有点内向,不善于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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