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其昌的学生王时敏,清六家之首,贵胄门第,首先请降清人
《画人传》~第247篇
董其昌的学生王时敏,清六家之首,贵胄门第,首先请降清人!
文/卢秀辉
王时敏(1592-1680年),本名王赞虞,字逊之,号烟客,又号偶谐道人,晚号西庐老人,南直隶苏州府太仓人。
王时敏是明末清初的书画家,可以说是诗文传家、书画传家的正统中国文人贵族家庭。王时敏的祖父是王锡爵,进士及第榜眼,万历年间首辅。
王时敏叔祖父叫王鼎爵,进士第九名,官至河南提学副使。为人乐善好施,在太仓一带有王菩萨之称。王衡少年跟随叔父读书,爱好戏剧也是深受叔父影响。
王时敏父亲叫王衡,王衡为避嫌王锡爵首辅之位,等到父亲致仕时,已经四十岁的王衡,为了证明自己,又重新走进考场,高中榜眼。一时,父子两榜眼传为佳话。王衡著有《缑山集》等,同时他又是明代南剧的名家,编写有《郁轮袍》、《真傀儡》、《没奈何》等杂剧名篇。诗文丶书法皆有名于当时。
王时敏兄弟三人,他最幼。他的下一代,有兄弟九个,强将手下无弱兵。王挺,官至中书舍人。有《减庵公诗存》、《不盲集》、《离忧集》等;王揆,清顺治十二年进士。有《芝廛集》。生子王原祁;王撰,有《三余集》、《随庵诗稿》、《五异公诗稿》;王持,贡生;王抃,生员。有《健庵集》、《巢松集》、《舜华庄》、《筹边楼》、《浩气吟》等;王扶,贡生;王摅,著有《步檐集》、《芦中集》;王掞,康熙九年进士,官至文渊阁大学士。有《西田集》、《西田诗集》、《一览集》;王抑,康熙十六年举人,官太原府同知。
用系出高门来夸赞这个家族,一点也不为过。王时敏文采卓著,但他没有走上举业这条坑了无数人的路,而是坐上了直通车。他因为祖父功劳显赫,按规定可以不经科举考试而得一官职,二十四岁时,王时敏就出任尚宝丞了,负责管理皇帝玺印,后又升太常寺少卿,掌宗庙祭祀礼乐,仍兼管尚宝司。
《国朝画征录》中说王时敏:“姿性颖异,淹雅博物,工诗文,善书法,尤长于八分,而于画有特惠。”他少年伺候祖父王锡爵时,就和祖父的学生董其昌相识。董其昌和王氏家族是世交,渊源王氏三代。王锡爵是董其昌的老师,王衡是董填昌的挚友。王衡、董其昌二人在乡试中同科举人,王衡为解元,董居第三。时王锡爵为首辅大臣,王衡为避嫌而放弃了科考。交情到王时敏时,他的祖父嘱托董其昌指导他学习书画,王时敏又成为董填昌的得意门生。
王时敏因为祖父贵为首辅,按规定,他得以荫官。萌官是由于祖先功劳显赫,子孙可不经科考而继承之。王时敏24岁时就出任尚宝丞,就是管理皇帝玺印的官,后又升太常寺少卿(掌宗庙祭祀礼乐),仍兼管尚宝司事。他为官的这一段时间,主要精力都陷于党争。当时,温体仁内阁与复社、东林党人斗争相当的厉害。温体仁代表了“浙党”利益,且本人热衷于权势。而王时敏站在了复社、东林党人的一边。所谓的“清流”,也会误国。明亡,固然有众多原因,党争也难逃其咎。他们的后面,站着的是各自的利益集团。
他曾奉命到山东、湖广、江西、福建一带巡视封藩,看了一些名山大川,观赏了一些名画真迹。后人指责他的山水,为演绎山水。岂不知,至当代,早已演变成了照片山水。他于崇祯五年(1632年)称病辞官后,居太仓西田别墅,潜心绘画研究与创作。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入京,随之清军入关,他于1645年6月28日,向清军首领张天福归顺。时太仓州知州徐树藩闻风而逃,张天福率清军数万人入太仓。清廷委周荃为安抚官,太仓乡兵自发拱卫城门,守护本士,并到城郊恭候清军进城。
王时敏在太仓的影响非常大,他的政治表态会对太仓产生很大的作用,他念及家里子孙小,跟吴梅村等几个乡贤商量后,决定归顺。王时敏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剃头,主动剃去了前额的头发,留起了辫子。而当时江南地区抵抗“剃刀令”,不惜以命相搏,“嘉定三屠”就是其中最惨烈的故事之一。
王时敏尤其钟爱第八子王掞,而王掞和孙子王原祁,二人同龄。康熙九年(1670年),子孙二人都以20岁年龄高中进士,喜报抵门时,大文人吴梅村在座,他开玩笑的对王世敏说:“是您家门下的清客在报事?”王时敏大为诧异,反问之。吴梅村说:“清客善于忖度主人的心事,为了巧妙趋奉,让主人事事如意,难道是故意报喜?”王时敏听了哈哈大笑,自得之意,溢于言表。
王时敏为太仓大富大贵人家,他父亲王衡死在了爷爷王锡爵前面,王锡爵将他的大部分家产都留给了这个钟爱的孙子。王家世代读书人家,家里古书、名画收藏丰富,且大都是名迹,这对他的影响是深远的。他的身体自小就差,王时敏用这些艺术品自我调节心情,身体逐渐好转。
王时敏交游天下,董其昌、陈继儒、钱谦益皆与他交情深厚,常相往还。有一次,他的学生王石谷持自作的《秋山红树图》,往访王时敏,王时敏观赏后,赞不绝口,想留下此画。王石谷自己也很得意,有“恨嫁心”,不肯割爱,王石谷就是王翚。王时敏在他的画上题词说:“石谷此图虽仿山樵,而用笔措思全以右丞为宗。故风骨高奇,逾出山樵规格之外。春晚过要,携以见视,余被欲留之,知其意颇自珍,不忍递夺,每为怅怅然。余时方苦嗽,得此饱累日,霍然失病所在,始知者昔人檄愈头风,良不虚也。庚戊谷雨后一日西卢老人王时敏题。”连咳嗽都好了。书画疗病,信此实在不为虚言。他在《赠虞山王石谷》时说:
江南风景属琴川,画手推君诣独玄。
奇思每参摩诘句,清标真得一峰传。
胸中丘壑看吾辈,笔底烟云羡少年。
何日秋霖共乘兴,吮豪闲泛尚湖船。
钱谦益的座师问学于王时敏的祖父王锡爵,而钱谦益的父辈又与王时敏之父王衡友善。王时敏第五子王抃、第七子王摅又从学于钱谦益。康熙二年癸卯(1663)冬,也就是钱谦益去世的前一年,他在病榻无聊之中写下了著名的组诗《病榻消寒杂咏》四十六首,其中第九首在《牧斋有学集文钞补遗》中附于“答王烟客书”之后,题作《寒夜卧病怀王烟客奉常》,诗云:
声气无如文字亲,乱余斑白向沉沦。
春浮精舍营堂斧,东壁高楼束楚薪。
越绝新书征宛委,秦碑古字访河滨。
嗜痂辛苦王烟客,摘椠怀铅十指皴。
王时敏在艺术上比较保守,他在董其昌的指导下,自幼走上了摹古的道路,并且在日后的不断积累研习中,渐渐形成了他思想理论上的原则,即“摹古是绘画的最高原则”。他的作品大多面目相近,较少新意,曾自白道:“迩来画道衰,古法渐湮,人多自出新意,谬种流传,遂至邪诡不可救挽。”可见他竭力主张恢复古法,反对自出新意而不改初衷。
他力追古法,刻意师古,作画无一不得古人精髓。师古人画,形体、样式甚似,但与古人的意境就不一样了,这主要是源于他们精神气质迥异。王时敏师古人笔法时,更严谨、更认真、更规矩,相对来说作的画也就刻板了一些,但是也有他的匠心之所在。王时敏将清初山水画的临古之风发挥到了极致。他的《山水》扇面虽是临古之作,但又能集众家所长,浑然一体,画得很有味道。
他与王鉴、王翚、王原祁并称四王,又和恽寿平、吴历合称“清六家”。“四王”之一的王鉴,只比他小了七岁,是他的族侄。“四王”中的王原祁,是他的孙子。而“四王”中的王翚,则是他的学生。“清六家”中的吴历,也是他的学生。至于恽南田,死时58岁。他的儿子当时只有5岁,连棺材也无力置办,是王翚等人,出钱为恽南田料理了后事。
王时敏书法为画名所掩,他开了清朝隶书风气先,与朱彝尊、郑簠被称作“清初三隶”,足见书法在当时的影响力。他的隶书受《受禅碑》、《夏承碑》影响较大,体方笔圆,遒劲平稳,雍容深厚之势,终于一破明代隶书不倡颓废之格局。
卢秀辉有《叹王烟客》一首,诗云:
富家簪缨间,
请降不踌躇。
乾坤一搔首,
从容仙阁居。
窗白无极家,
往事叹今庐。
莼鲈依旧是,
何必惹荒墟。
人生各有术,
乱零吹璧奢。
飞花浑莫问,
不欲断沟渠。
倚遍危阑长,
书画独怜无。
题诗呼鸥鹭,
垂纶共樽疏。
虽为散淡人,
节操应知须。
玉笙蹁跹客,
羞作守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