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裕元往事》第十章
【10】
傍晚时分，落霞映红了东江河的水面，微风泛起层层涟漪，伴着水面上缓缓而行的轻舟，特别的意境美。我和杨斌相约，去兴隆街的一个路边摊上吃米粉。那会儿，正赶上下班的高峰期，从东江边往老三厂的这条路上，人头攒动如潮水一般的人流将马路挤得满满当当。我们走到老三厂生活区的时候，简直有点儿寸步难行，好像还不太适应这种挤挤攘攘的场景，于是暂时躲进了裕元邮局。
邮局里办理业务的窗口不算多，里面存款转帐的男男女女挤了不少人，不过在靠墙边还有一个可以休息的长椅，我和杨斌便坐在椅子上抽烟。杨斌边抽烟边四下张望，进出邮局的人流中大多是漂亮朴实的女生，他抽一口烟就向我感叹说什么时候可以找个女朋友。我只得笑笑，因为他所想的问题在我心里根本就不曾考虑过。抽完了一支烟，杨斌起身在邮局里转了转，他忽然对我喊了声“龙君，快过来！”
我摇摇头，心想这家伙又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于是起身朝他走了过去。在人群里蹿过去时，我还不小心撞了某位女生的胳膊，她朝我望了一眼，嘀咕了一声“长没长眼睛呀！”我陪了个笑说：“对不起！”她没说什么，便走了。
我来到杨斌身边，问他：“喂，喊我干什么？”
杨斌指着墙面上贴的一张纸条说：“看，寻卡启事！”
“什么？”我不解地问，“什么寻卡启事？”
“你看啊！”杨斌说，“这上面写着的，有个叫王娟的掉了一张厂卡，我猜她肯定是位漂亮的女孩子，要是我捡到她的厂卡该多好！”
“呵呵--”我真是被他的话语惹得哭笑不得，“你怎么三句不离女生，就算你捡到又能怎样？”
“嘿嘿--”杨斌鬼笑说，“我要捡到了，那可能就会发生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想象力丰富！”我摇摇头。
“呵呵，想想也不错嘛！”杨斌笑着说完，顺手将墙上贴着的纸条撕了下来。
“你干嘛撕掉？”我忙问。
“留着！”杨斌手拿纸条说，“这上面有她住的宿舍和房间号，有机会我去找她！”
“你有病！”我真搞不懂他。
“我很正常，这叫机会！”杨斌说得若无其事。
“唉--”我只得叹口气转身往外走了。
“喂--”杨斌追了出来，“等等我！”
我们出了邮局，生活区里的人流已不如先前那么多了，这时，可以听到宿舍楼里放出的音乐声：“我想做一个梦给你，填满你心中所有空虚，让流过泪后的苦涩转成甜蜜；我想摘两颗星给你，放在你眺望我的眼里，于是黑夜里你可以整夜看我，如何地想你......”
我和杨斌边走边听，间或又朝宿舍楼看，一幢幢宿舍楼整齐划一，楼道里晾晒的衣服五顔六色，齐齐整整的，显得特别的壮观。有人在楼道里来来回回走动，还有人和着卡带里放出的歌声扯开嗓子跟着唱了起来，不过唱功真不怎么样，属于干吼的那种。
“草！”杨斌听着那干吼声骂了声，“一首好歌，被这种鸟人唱成这样！真他妈的难听！”
“是有够难听的！”我附和着说，“希望我们住进宿舍时，不会有这种只会干吼的室友！”
“希望如此！”杨斌表情木然说，“要真遇到了，老子封了他的嘴！”
“哈哈--”我笑了，“别动粗，咱是文明人呢！”
“哈哈哈......”杨斌望着我，笑得很爽朗。
我们出了生活区，走在兴隆街的街道上，迎着华灯初上，路两旁的小吃店里生意也火热起来。我们挑了一个路边摊，点了两个炒米粉，然后就坐在矮矮的红色塑料凳子上等。
“喂--”杨斌丢了一支烟给我说，“今天王亚楠跟你说了什么？”
我摊摊手：“没说什么！”
“真的？”
“当然！”我说，“她就问了两句，然后就要我去上班了！”
“那你怎么直接做进度员去了？”杨斌歪着头问。
“我怎么知道？”我有些掩饰。
“她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杨斌露着笑容说，“怎么我们没这种待遇？”
“怎么可能？”我辩解说，“你可真会瞎说！”
“哈哈哈--”杨斌大笑起来，“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
“杨哥--”我叹息说，“我真服了你了！怎么什么到你这儿都得和女生扯上关系？”
“兄弟--”杨斌拍拍我的肩说，“你老哥我追女孩子还真有一套的，改天教教你！”
“别--我可不学，咱是有为青年！”
“哈哈哈......”
这时，炒米粉端上来了，呼呼的冒着热气。要说那时的炒米粉还真不错，价格便宜不说，份量也足，关键是味道好，以致到现在，我都再也吃不到那种好吃的炒米粉了。
“老板--”杨斌将炒米粉挪到面前，抽了一双一次性卫生筷，对老板喊，“来两瓶啤酒！”
我一听，忙问：“你要喝酒么？”
“废话！”杨斌看着我说，“咱们俩一人一瓶！”
“我不会喝酒！”
“嗨，喝了不就会了！”
“这......”
我还没说完，店老板兴冲冲地提着两瓶啤酒上来了。
杨斌二话不说，拿起一瓶啤酒用嘴一咬，盖子脱落了，他将酒瓶递到我面前说：“喝！”
“可是--”我有些犹豫地接过了啤酒。
“可是什么啊，喝呗！”杨斌说着，又用嘴开了另一瓶。
那是我走入社会第一次喝酒，也学着他的样子能用嘴开瓶盖子，一直到现在，我开啤酒的习惯动作，仍然是用嘴咬开的。我的酒量渐长，但能一起开开心心喝酒的人，却越来越少。
“干一个！”杨斌举起啤酒瓶冲我说。
“好吧！”我只得拿起酒瓶和他的瓶了撞在了一起。
一个清脆的响声过后，杨兵一口气喝光了一瓶啤酒，而我，只喝了两三口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呵呵--”杨斌笑着说，“龙君兄弟，你喝酒还要练练啊！”
“呵呵--是吧！”我边咳边说，感觉眼前都冒金星了。
“老板--”杨斌朝店里喊，“再来两瓶啤酒！”
“来啦！”老板又手脚麻利地掉了两瓶啤酒过来。
于是，我在杨斌的怂恿下，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我喝得有些微微醉醉，杨斌却一直若无其事。
那时，夜色渐浓，凉风四起，街道上有些昏暗起来。马路上，来来往往地走着不少男男女女，各种自行车叮当声、路边摊位上飘着的盒带歌曲、工人们的谈笑声......响成一团，好不热闹。等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后，杨斌便去结了帐，然后扶着我走在了马路上。我感觉胃里一阵阵的翻腾，很难受，全身发热，脸也红透了。杨斌还笑我说，你喝点啤酒怎么脸红成这样？我没说话，只觉得头晕得历害，不过我还是强忍着，很沉稳地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远，杨斌忽然对我说：“看那儿，有个书店！”
我回过头，恍惚间看到那个书店里面挤了不少男生女生，正在饶有兴趣的看书。
我问：“书店怎么了？”
杨斌用手指着前方说：“看牌匾，真有意思！”
我打起精神，定睛朝牌匾看了看，还真是有些意味：“往来书店书来往！”顺看和倒看，竟然都是一样的。
“嗯，这个果然有意思！”我笑了。
“呵呵--”杨斌也笑了，“要不要进去？”
“嗯？”我愣了下神，“不要了吧，我现在只想睡觉！”
“现在就要睡？”杨斌望着我极为不解。
我说：“我有些醉了！”
“不会吧？”杨斌耸耸肩说，“就两瓶啤酒就醉了？”
“我本来就不会喝酒......”
“好吧，我送你回去！”
于是，杨斌扶着我，一路朝裕元外租的老房子走去。凉凉的夜风迎面吹来，很清爽的感觉。路上很嘈杂，人流仍然很多，我歪歪斜斜地迈着步子，身子有些飘。终于在漆黒的胡同口拐弯时，手扶在墙面上，躬着身子吐了几口酒水。杨斌这时才真的相信我喝醉了，一个劲儿的向我道歉说不该让我喝那么多酒，我摆摆手对他说，和你喝酒我很开心！两个人便不再言语，继续在黒夜里走。
到了裕元外租的大楼后，我们分别时，杨斌还特别的嘱咐我好好休息，明天上班别迟到了。我朝他点点头，然后晕晕呼呼地准备走进裕元外租的大门。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喊：“明天下班一起去找宿舍！”我缓缓转身，对他笑了笑说：“行！”然后就径直上了楼。
我笔写我心，喜怒哀乐，人生百味，有你有我！
我是叶半居
惟愿你我在此相识、相知！
简书，微博：叶半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