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乡愁”
全国图文征文大赛通知
乡土,乡音,乡情。乡土是我们的根,乡村是我们的魂,乡情是我们的梦。乡土文学是一切文学的源头,是文学之根。
如果说文学是漂泊游子的人生驿站,那乡土就是可以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宁静港湾。纵观文学史,乡土一直是正统文学即主流文学的书写题材。古今中外,概莫于此。就中国文学而言,无论文学起源的诗经,中兴的唐诗宋词元曲,还是明清的小说,都深深地打上了乡土文学的烙印。至于近代,乡土文学成就更加斐然,一个个巨匠级的优秀乡土文学作家,一部部优秀乡土文学巨著的诞生,独领风骚,主宰了近千年中国文学史。从《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四大名著,到近代乡土文学的繁荣。从沈从文的《边城》巴金的《家》,到周立波的《暴风骤雨》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再到陈忠实的《白鹿原》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贾平凹的《秦腔》,一代代杰出的乡土文学作家为我们矗立一座座乡土文学丰碑。
当今社会,文学被边缘化,商业化,中国农村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阵痛。城镇化,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传统文化的保护、继承,发生了越来越剧烈的矛盾冲突。城市扩张,持续高涨的打工潮;移民迁徙,候鸟般的飞来飞去,使所有的人都成了没有根系的浮萍。“回不去的乡愁”,一谶成真,“乡愁”成为一代代城里人永远想圆都圆不了的梦。
“回归乡土”,让文学慰藉孤寂的灵魂,让艺术温暖落魄的梦乡,为此特主办“回不去的乡愁”全国性图文征文大赛。现将在关事项公告如下:
一、参赛人员 作家、诗人,画家、摄影家、乡土文学社会员,以及广大文学、美术、摄影爱好者。
二、作品征集
1、时间 2021年7月2日至12月30日
2、征文内容以农村题材为主,兼顾都市乡愁情怀。文学体裁:小说、诗歌、散文、故事、传记,特别关注老照片、村史、家族史和打工笔记等非虚构作品。图文作品:含乡村、乡情、乡音和乡愁元素的美术摄影作品。
3、来稿请注明“回不去的乡愁征文“字样,发至359880941@qq.com邮箱。凡是没在公众号发表过(含自己的公众号)的注明为“原创作品”,择优在《乡土文学》平台发表,然后参赛。已经在公众号(含 网站)发表过的作品,请注明发表时的作品网址链接,直接参赛。
三、奖项设立
特等奖1名 奖价值600元《乡土文学丛书》和期刊一套,授于“乡土作家”“乡土诗人”“乡土画家”“乡土摄影师”等荣誉称号;一等奖3名,奖价值400元《乡土文学丛书》和全年期刊一套,免费吸收乡土文学社长期会员;二等奖6名,奖价值240元全年期刊一套;三等奖9名,奖价值120元期刊2本。所有获奖者均发荣誉证书,获奖作品在《中国乡土文学》大型文学期刊公开发表,图片作品在期刊封面封底封二封三发表。该刊由乡土文学社和《今古传奇》强强联手,联袂打造。刊号ISSN 1003-3327 CN 42-1050/I 邮发代号38-83 。发表作品,可作为加入省市级作家协会的重要依据。
四、比赛程序
本次大赛分征文大赛和专家评定作者综合素质展示两个阶段。
1、征文大赛:一个作者可同时参加多项比赛,但同类作品只许投稿参赛一次,请慎重投稿。
1)初赛:编辑按投稿顺序,遴选100件优秀作品入围参赛,通过评比选出50人进入复赛。
2)复赛:从初赛结果中选出40名作者参加复赛,通过评比选出30人进入决赛。
3)决赛:从复赛结果中选出30名作者参加决赛,通过评比决出获奖等级和名次。
2、专家评定和作者综合素质展示
1)专家评定:组委会随机聘请10位专家给决赛前30名选手打分,给出名次,写出评语。
2)作者综合素质展示:决赛前30名选手,在平台发表自己的作品专辑和专家、文友的评论文章,引起广泛关注,组委会将其作为决定名次参数。
五、评比规则
本次大赛以作品质量为主,阅读点赞打赏为辅。由各门类专家、乡土文学研究中心工作人员、编委会编委和编辑部编辑,共同组成评审小组。最后确定名次,以无计名投票形式,胜出,保证公平公证。
六、其他事项
1、本次大赛寻求合作冠名企业,有意者直接联系主编,微信号damo359880941。
2、本次大赛取消稿费,所有打赏用评奖、发奖、出刊成本。
3、本次大赛如果争取到赞助商或部门经费支持,将发放与奖品同等额2至10倍数量的奖金。
大赛组委会
2021年7月2日

午夜梦回时,眼前总交替着两幅画面,一幅青砖灰瓦,绿树掩映的农家小院。一幅是小楼矗立,马路宽阔的闹市小区。这两幅画是我童年最深的印记。
我的幼年里,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外婆家的小院了。父母平时工作忙,我和姐姐分别被放在老家和外婆家。外婆家位于岐山县城西关,就是现在周原广场的位置。因为毗邻县城,这里经济相对发达,人们的生活水平也相对高些。主要体现在外公每周会带我上街吃一回羊肉泡馍。
外婆家的小院位于小村的中央。四四方方的门框,黑色的大门,很重很重。高高的门槛,挡住了我想跑出去的小腿。每次只有在大人的帮助下才能跨出门去。(外公说,门外有车过往,怕我跑出去,所以大门很重,我打不开,门槛很高,我跨不过。)进了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两颗粗壮的洋槐位于门口,树茎盘龙虬枝,蜿蜒曲折缓缓升腾,枝梢密集地簇拥在一起,典雅凝重。青砖铺的小道两边,是两排整整齐齐的柏树,修剪成宝塔状,像两列整齐站岗的士兵迎接人进出。柏树的里层长着一把把大伞似的水晶柿子树,大概二三十颗,每年秋天的时候,火红的柿子挂满树梢,像张灯结彩过大年一样地喜庆热闹。这是前院。
顺着青砖路再往前,是一个方砖垒砌的圆形门廊。走进圆门,便到了中院,这是典型的关中民居,两对面四间瓦房,白墙灰瓦,木格窗户上糊着外婆剪的窗花。一对红色的丰收娃娃贴在正中间,他们手托篮子,篮子里装满果实,有桃子、石榴、玉米棒、谷穗......镂空的剪纸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紧挨着的是一对绿色的喜鹊,站在梅枝引吭高歌,寓意双喜临门,接下来是福禄寿喜,按黄紫橙蓝两边排开。再下面就是外婆信手画来的窗花,她找来一些细树枝,在两头裹上棉花,类似于现在的棉签,用一支铅笔头,就画开了,不识字的外婆心里装着好多画,她把看到的都能画下来,而且布局合理,寓意精准,用那小木枝上的色也是浓淡互补,层次清晰,整个画面色彩丰富,干净清爽。外婆做窗花的时候我都静静地守在她身边,看着一幅幅漂亮的画作在外婆手下翻飞,有时心里痒痒,也闹着要自己画,外婆会找一张纸,让我自己创作,每次都会涂得乌七八糟,连带把自己也画成了小花猫,外婆停下手里的活计,透过老花镜,瞅瞅我,点着我的鼻子,脸上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菊花。
房子两边的房沿台是大小不一的青石板铺就的,最大的那块就是我们的饭桌。夏日的早晨,我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下炕,饭香扑鼻而来。外婆拉我洗了脸,我爱喝的豆豆饭已在青石板上凉好。白底蓝边的小瓷碗,里面盛着外婆天不亮就起来煮好的白豆绿豆花豆玉米粒稀饭,这可是我的最爱,一口气喝完一小碗,外婆再把她碗里凉凉地分半碗给我,慈祥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我一口口地喝光。
吃饱喝足了,我便一头扎进我的童话乐园----后院。外婆家的后院很大,相当于前院中院的总和,而且每家的后院没有隔墙都是相通的,像是一片宽阔的树林,里面种满了各种这样的果树,有矮矮的匍匐在地道口的山桃树,有高高的参入云天的软枣树,还有核桃树、杏树、榆钱树、李子树、苹果树,青枣树.....许多叫不上名字但能满足我们味蕾的野果子树。从夏天开始,我们就留恋在后院,红的紫的绿的白的,每天都吃得肚肚圆。其实后院最让我们开心的就是那个每家都留有进口下去后家家相通的地道。中午的时候暑期难耐,知了在树上歇斯底里地叫着,大人们出去忙活计了。胆大的小孩偷偷从家里拿来煤油灯,扒开匍匐在洞口的山桃树,我们一行便偷偷下了地道,刚进时洞口很小,高一点的孩子要弯腰才能前行,大概前行五六米,就开阔了,有一人多高,两人可以并排行走。外公说地道原来是用来躲土匪的,因为靠近县城,相对富裕,旧社会常有土匪来抢钱粮,所以家家都把粮食藏在地道里。现在废弃不用了,就成了小孩们的乐园。不过大人还是不允许小孩擅自出入,怕年久失修,发生危险。每次我们都是偷偷下去,走过两三家,灯油快完的时候赶紧上来,倒也相安无事,也就玩得不亦乐乎。直到有一次,午饭罢,我们七八个又偷偷进了地道,走到一个分口出,领头的大牛说,以前的路线太短,今灯油多,咱走条新路,我们跟着他的亮光,一路嬉笑着前行,突然大牛停住脚步,回头跟后面的钢子说:“你看那前面一闪一闪的是什么?”钢子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大叫一声“鬼啊”转身就往回跑,我们也赶紧转身,大牛摔了一跤,瞬间洞里漆黑一片,我吓得大哭起来。小伙伴们四散逃走,我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道里连滚带爬地往前走,走了很久,除了一片黑以外,什么也看不见,我大声哭泣呼救,里面静悄悄的,我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嗓子也哭哑了,又困又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了。我舒服地躺在大炕上,外婆就守在我身边。原来,外婆看见别的小孩在大门口玩,唯独不见我的影子,她心急得一路呼唤,找遍了前院后院,后来,大牛告诉她,我们一起下了地道,外婆赶紧找来油灯,急切地呼唤着我的乳名,爬下地道,把睡梦中的我抱了回来,我不知道,裹着小脚的外婆是怎样从狭窄的地道里,一手提灯,一手搂着四五岁的我,爬出地道的。反正后来,走到哪外婆都紧紧牵着我的手,生怕我再走丢。
后面的日子,外婆做针线活的时候,会拿个小凳子让我坐她身边,给我手里也塞块花布,让我自己穿针引线去。每每这个时候,隔壁的四才表舅就会过来和我们聊天。四才舅舅是村里管磨面机的,身上、头上总是白花花一片,唯有那个像瓶底一样厚的眼镜片还算干净。他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用他那沾满面粉的手指在我小脸上一抹,然后笑眯眯地对我说:“宝鸡的凉外甥,来你舅家时背面了没有,一住就是半年。”每每听了他的问话,我都手足无措。外婆看到我的窘样,忙替我解围,“我孙子就那点豆颗嘴,吃不了多少。”冬天到了,外公也没有多少农活要忙了。他把摘下来的水晶柿子,装在一个小簸箩里,暖在热炕上,等我在外面疯够了,冻得手脚通红跑进屋里。外公把我拉上热炕,拿出暖冬热乎乎的柿子,剥去外皮,放进我嘴里,那暖暖的甜味顿时在身体里弥漫开来......等手脚暖热乎了,外公拿起他的烟袋,下炕了,我知道这是要去吃羊肉了。便一骨碌爬下来,找来自己的小碗,装在外公的布袋里,外公叼着烟斗,背着手,牵着我走在村子的石子路上,常常有邻居过来问我:“星星,跟你爷吃啥去?”我会很神气地答道“我爷领我吃狼肉去。”(那时口齿还不太清楚,经常把羊说成狼)常常会惹来路人的哈哈大笑。就这样在外婆家的小院里无忧无虑地长到了上学的年龄。秋天的时候,父亲回来,带着我坐汽车倒火车来到了这个小楼矗立、马路宽阔的城市,开启了我的另一个童年记忆。父亲带我来到的是位于市区的航空仪表厂的一个生活区。大院里有宿舍、学校、体育场、食堂、商店......凡生活必须的在这个小院都可搞定。我的小学生涯就从这个院子开始了。我们的教学楼位于院子中央,是座可以容纳五百多名小学生的四层小楼。这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从侧面进出,一年级的教室在二楼。父亲领去我报名,迎接我们的是位胖胖的头发花白的女老师,她亲切地拉住我的手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我怯怯地望着她,声音像蚊子一样回答“我是星星,六岁半”老师摸摸我的头说“孩子,别怕,有好多小朋友呢,以后就叫我冯老师。”父亲给我办好了入学手续,领了书包,牵着我走回宿舍。我们住的宿舍区距离学校大概100米,也是座四层小楼,与学校不同的是宿舍楼下有地下室,是我往后日子里最神往的地方。我们房间在三楼角上,靠墙放着一张床,窗户前安置着一张书桌,是我和父亲写字的地方,拐角的桌上放着锅碗瓢盆,地上摆放着热水瓶、水壶、脸盆等生活用品。这个绿色的水壶容积大概有五升。壶梁是那种宽宽的,固定在壶身两侧的。壶嘴直直冲上,像个骄傲的将军。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我和这个绿壶相爱相杀的时光。晚饭时间到了,父亲一手拎着暖瓶绿壶,一手拿着碗筷,带着我向饭堂的地方出发。饭堂在小区的门口,离我们住的地方远一些。我们穿过教学楼,走过电大楼,经过体育场,终于到了饭堂。四开的大门里面人声鼎沸,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门口。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牢牢地拽着父亲的衣角,真怕一眨眼就找不见他。我跟着父亲随着长龙缓慢前进,终于进到大门里面,我这才发现,饭堂比我想象的还大,高高的人字梁顶棚上,两排吊扇一溜摆开。宽阔的玻璃窗让整个饭堂很亮堂,整整齐齐的六排方桌一直延伸到门口。透明的玻璃橱窗里,一群厨师在忙碌,锅碗瓢盆上下翻飞,好不热闹。我们好不容易排到窗口,本想仔细瞅瞅都有什么好吃的,我使劲踮起脚尖,还是看不到,窗口太高了,我才有它一多半高。父亲打好饭,带我找个空地坐下。我这才看见,我们的午饭是米饭、红烧肉炒蒜薹。白白的大米饭吃到嘴里很筋道,肥瘦相间的肉片,呈现着诱人的焦黄色,咬上一口,满嘴流油,那香味迅速弥漫全身。我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父亲看见我的馋猫样,把他碗里仅有的几个肉片都夹给了我。七十年代,物资还很匮乏,红绕肉算是人间美味了,在以后的人生里再也没有吃出过这么香的味道。吃完饭,父亲收拾好碗筷,带我来到开水房的位置,那是一个长廊的屋檐下,呈L形一溜水龙头,噗噗地冒着热气。父亲教我壶口一定要对准龙头,再慢慢打开,我看着那呼呼的热气,有点发憷,父亲轻轻拉着我的手,让我试着慢慢扭动龙头,一股热水缓缓地流出,我大着胆子再开大些,热水像一道白光一泻而下,我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父亲立马关小了点,告诫我,这是开水,不可造次,会烫伤的。我们打好开水,父亲拎着壶,我搂着碗,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路上总有熟人问父亲“马老师,您闺女啊,长得跟您很像。”不出半下午,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马老师家的二姑娘了。第二天早上,我们匆匆吃过早饭,父亲给我脖子上挂个钥匙,领我到教室,他就骑车去上班了。(父亲是初中部的老师,工作在离我们较远的另一处地方,骑车需二十分钟。)老师给我们排好座位,我的同桌是个胖胖的男孩,姓刁,他家就住在我们楼下的地下室,昨天在院子碰见刁叔领着他,我们打过招呼,也算熟悉些。很快到了放学时间,老师给我们排好队,送下楼梯,各自回家。路上小刁热情地邀请我去他家,想想爸爸还得一会才能回来,再者好奇地下室和外婆家的地道有啥不同,我就跟他下了楼梯。走了十几个台阶,就到了楼道,里面可比地道大了去了。一溜发红的灯光照着每户的门口,楼道边上堆满蜂窝煤,家家门口有个小炉子。小刁说,只要有妈妈在的家,都住地下室,妈妈给他做饭吃,这让我瞬间很羡慕住地下室的小孩,有父母陪着是该多幸福啊。小刁家是右手边的第二个门,推开房门,屋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甚至没有下脚的地儿,我站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马老师闺女吧,快进来,快进来。”随着话音,我看见角落的缝纫机前坐着一个和妈妈一样留着长长发辫的阿姨,圆圆的眼睛,满脸亲切的笑容。我怯生生地走了进去,阿姨停下手中的活,从柜子顶上摸出两颗水果糖,塞给我和小刁一人一个,又埋头蹬她的缝纫机了。小刁翻出他的小人书给我看,不一会我们便更熟悉了。在刁姨噔噔噔的缝纫机声中,我们开心地打闹着,直到听见父亲在楼道的呼唤,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了。我回到宿舍,一直闷闷不乐,父亲问我“咋不高兴了,是和同学吵架了吗?”我眼泪汪汪地看着爸爸“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妈妈和姐姐一块来住地下室呀?”爸爸一手把我揽进怀里,摸着我的头说“想妈妈了吧,乡上有好多工作,妈妈走不开,放假我们就回去。”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很喜欢去小刁家,刁姨会留我在她家吃饭,他们一家河南人,阿姨做的糊糊面常常辣得我眼泪鼻涕的,但我还是喜欢这种妈妈的味道。父亲告诫我,不能经常在阿姨家蹭饭吃,他们家叔叔一个人有粮票,生活不易。后面,玩到饭点的时候我都会偷偷溜掉。不知不觉,我已来到这个小院两个多月了,也认识了好多小朋友。有上海的荣华姐姐,山东的小龙姐弟俩,还有双胞胎姐妹王平、王欣,我们一起上学放学,写完作业后一起在院子里做游戏,荣华姐姐比我大一岁,她是那种牙尖嘴利的女孩,玩游戏的时候她总是公主,我们一伙仆人围着她转。她头上戴着一个漂亮的大红色有机玻璃发卡,玩游戏的时候,她会把发卡拿下来卡在眼睛上,说她是白雪公主,她的发卡有神奇的魔力,可以看到不一样的世界,我一直很好奇她能看见什么,央求过好几次,她就是不给我看。后来,我们一帮小孩慢慢地疏远她,总觉得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她可能感觉到了,一天下午放学后,就主动邀请我们去她家玩。踏进她家门的那一刻,我觉得荣华就应该是公主,因为她住的就是皇宫。同样是地下室,她家的房间整洁明亮,房间的墙壁是淡淡的粉色,大大的木床上围着浅紫色的纱幔,窗口挂着一只鸟笼,黄绿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光,漂亮极了。荣华用竹竿挑下笼子,打开小门,小鸟乖巧地站在荣华的手臂上,更为神奇的是,它竟然会说“你好,你好”。后来才知道这是鹦鹉。接下来的日子,荣华依旧当着她的公主,我们依旧做着仆人。我们都希望能再去荣华家,可是她再也没有邀请过我们踏进她家半步。初冬的时候,爸爸告诉我要出差一周,问我一人行不。来大院已经几个月了,一切都熟悉了,再加上和小伙伴们整天疯玩,感觉没什么问题,便不假思索地告诉父亲“没事,我一个人行。”父亲看我自信满满,还是有些许担心,临走的时候特地带我去刁姨家托付了一下。周一早上,爸爸送我到学校,便出差了。中午放学,我脖子上挂着钥匙,匆匆跑上楼,老远就喊“爸爸,爸爸”半天没人应声,这才想起爸爸出差了。我踮起脚尖,开了锁,没有爸爸的房间空荡荡的。我从抽屉取出饭票,拿了一个碗奔向饭堂,去早点不用排太长时间队。到了饭堂,果然人不太多,不一会便排到了窗口,我使劲伸长胳膊,把有饭票的碗放上窗台,并大声说“一份米饭”不一会,我听见碗回到窗台的声音,排在后面的叔叔帮我端下来,我接过一看,是一碗粘糊糊的面条,没有颜色,没有汤汁。比起外婆做的辣子面那是差远了。我大声喊“我要的是米饭”可是后面的人群已经涌上,我的声音被埋没在一片嘈杂里。我噙着眼泪,找个角落坐下,扒拉着碗里没有一点味道的面条,眼泪巴啦巴啦地滴在碗里,和着面条被我一起咽下。终于吃完饭,走到开水房才发现忘了拎壶。于是,赶紧抱起碗往回跑。爸爸交代过,暖瓶不要提,容易打碎,可以用壶少接些水,回来灌暖瓶里。我提着那高过我膝盖的绿壶到了水房。按着爸爸教过的方法,把壶对准龙头,小心翼翼地轻轻打开龙头。不好,壶偏了,水打着壶身四溅,我本能地向后退去,看着开水溅开,半天不敢上前,犹豫许久,我弓起腰,伸长胳膊,迅速关上龙头,开水还是溅在脚面上,烫得我直呲牙。这次再仔细确认了一下壶的位置,轻轻打开龙头,那条冒着热气的白蛇终于缓缓地流进壶里,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接了一会儿,看着差不多了,赶紧关上龙头,盖上壶盖,还好打的水我刚能拎得动。我单手提着,可是壶太大,老往我腿上蹭,没走几步就觉得腿烫得不行。我放下壶,换个动作,两手把壶拎在前面,身子前倾,像个小鸭子一样艰难地向前挪动。壶越来越重,实在提不动了,前面有个下水道,倾斜壶身往出倒了一些,再拎起来,轻松多了,就这样走走倒到,等终于提上楼,往出一倒,才一小杯,刚够我喝的。我重新拎起壶,往水房走去,就这样往返三趟,终于灌了多半暖瓶。这时,上课前的广播声响起,我匆匆锁好房门,飞快地向学校跑去。下午写完作业,在刁姨家吃过晚饭,我们一伙小孩在院子里疯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朋友都各自回家了,我一个人走回楼道,打开门,房间里冷冷清清的,往常的这个时候,爸爸都会拿出《唐诗三百首》教我背诵,在我背会后,爸爸会变戏法地拿出一块米花糖做为奖励,爸爸知道,这是我的最爱。每次咬下一口后,我都会塞往爸爸嘴里,开心地滚进爸爸怀里,这时候整个屋子都回荡着我们父女的欢声笑语。可是今晚房间空荡荡的,不争气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地落下来。“星儿,星儿”楼道里传来了小刁的声音,我飞快地打开门,是刁姨牵着小刁来陪我了。看见她们,我这不争气的眼泪更多了,小刁朝着我扮个鬼脸“爱哭猫”我追着他打闹,房间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后面的日子,我暗暗下决心,再不当“爱哭猫”了,不能让小刁嘲笑我。于是午饭的时候,我会固执地守在窗口,让厨师把打错的饭菜给我换满意。打开水的时候会跑得更快些,晚上的时候会按时背诵唐诗,每天养成自律的生活,合理安排时间。这些从小养成的独立生活习惯,让我有了很强的动手能力,培养了我坚韧顽强的做事风格,使我终身受用。我在这个院子里度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在这里戴上红领巾,在这里第一次当国旗手,第一次代表学校参加征文比赛,在这里领到了人生的第一张奖状,第一次.....几年后,随着父亲的工作调动,我离开了大院,后来时代变迁,大院也被拆迁改造了。可是每每回忆起大院的生活,还是那样的神往,大院里生活的场景是我此生无法忘记的深刻印记。大院里的人和事将是我一生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