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桥

公元2020年7月7日上午10时许,一条来自屯溪朋友的微信发到我的手机上:老大桥被大水冲塌了!接着又来了一条视频,明白无误地记录着老大桥中间的一孔被洪水卷走的一刹那,还有朋友带着哭腔的惊呼:不得了,老大桥塌了……

我无法相信这是真的,昨天,不还在微信上贴了自己几年前写的一篇旧文,用了如此文字赞美它身子骨的结实:春夏时节新安江发大水,它总是显示出劈波斩浪的样子,巍峨横陈。有人说它坚固是因为条石当年用米、猕猴桃藤汁和灰浆粘住;也有人说连结处凿了“蝴蝶形”卯榫……

一时间,哀鸿遍屏,手机上一片悲声痛嚎。

一个朋友外出旅游,正在北方的一个机场候机,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在椅子低声抽泣起来。悲从心来,一发而不可收,进而啕啕不已。周边众人不解:她刚才好好的,怎么一下这样了?

我住的小区有一个来做家政照顾老人的屯溪老乡,中年妇女。那天中午碰见我,眼圈红红的,用当地方言悲戚地问我:你知道吗?老大桥被大水冲掉了。见我默默地点头,她又很愤慨地说:老大桥多少年没事,这次是给气死的!屯溪新安江上修了那么多桥,它受得了吗?

我与她悲戚相通,却又不认同她后面的话:斗转星移,岁月冉冉,老大桥经历了多少风雨世面,啥没见过?胸襟是大大的。

当日,多少屯溪人冒着大雨,撑着雨伞,默默伫立在三江口一带,遥望江中残存的半截子桥墩,低首致哀,清泪盈目,脸上写满了惊骇、痛惜与哀伤。

文化人也断不会缺席,诗词祭文铺天盖地,有情而动,有感而发,写不尽绵绵悲哀,道不完悠悠乡愁。有诗为证:

滔滔洪水太猖狂,鎮海之桥冤折殤。

几百春秋存史冊,一生荣耀铸文章。

今朝丟失君身影,何日觅回尔靓妆。

叹息声声尤不舍,双行老泪挂流长。

显然,这是一个老先生写的,原文还是繁体字。

本土的文人学者祭桥。遥望江中残存半截子桥墩:

“长虹侧影的雄姿哪里去了”?

那是J先生悲伧的声音!

一个故事难道就这样断线了?故事的主角是老大桥。

这故事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有五百年了。

那一年(明嘉靖十五年,公元1536年),隆阜富商戴时亮嫁女到屯溪,他爱女心切,为了方便来往,遂架了这座桥。桥的位置落在率水与横江的交汇处,桥名为“镇海桥”,屯溪人俗称为“老大桥”。

有了老大桥,发达和兴旺了屯溪,却冷落了江对面的原本繁华的黎阳。便有了“唐宋黎阳、明清屯溪”的感叹。谓之“老”,也是名副其实的。别看老街现在风光十足,什么“活动着的清明上河图”,老大桥可是它铁板定钉的老前辈啊!

桥为六墩七孔拱圈,用的是褐红麻条石;栏杆则又是浙江淳安的“茶园青石”。逆水的一面,有六个分水头尖尖地翘起。听老人说桥两头原有牌坊两座,倘若留下来,那一定是古意盎然。清人戴启文吟道:

长虹侧影卧波间,

两岸人家接市圜。

夜雨增高三尺滩,

暮云补出一层山。

数百年中,曾有两次洪水损毁了它。史载清康熙初年水毁,由富商程子谦捐巨资,费时两年建成,通行17年后又被水毁;程子谦说:“桥之不固,是我之过也。”遂以独资再建。修复后,就一直安然无恙。

作为屯溪的地标,老大桥默默注视着这块土地上的风雨沧桑。江水流淌,斗转星移,世事变迁,倘若以百年为度,可兹录的事情真不少:

1929年4月初,朱老五火烧屯溪街,老大桥见证了这场浩劫。

朱老五原名朱富润,本省东流县人。1929年春,率部一百余人由祁门进休宁,一路打土豪、烧衙门、掠财物。老大桥本可作为屏障阻止朱部进入屯溪的,无奈把守的商团武装一触即溃,望风而逃。朱老五与当地商会谈判未果,恼怒之下,一把大火烧掉了老街、东镇、西镇与河街千余间房屋,屯溪数百家商户破产,民众遭殃。

屯溪有民谣一直流传:屯溪烧得苦,碰到朱老五。

1937年“七七事变”后,大片国土被日寇占领,地处皖南山区腹地的屯溪尚未沦陷。随着国民党第三战区、苏浙沪皖军政机关、大中学校学生及大批难民的进入,屯溪人口暴增至20余万,商旅云集,市面熙攘,有“小上海”之名。老大桥当年亦十分热闹,各界人士来来往往,抬轿摆摊推车挑担络绎不绝;有群情激愤的青年学生在桥头演讲、散传单贴标语,组织唱抗战歌曲。

1944年4月,屯溪有400多学生报名参军,从老大桥上奔赴抗日前线。

1949年4月解放军渡过长江后,一路所向披靡;下旬,西路的我地方武装皖浙赣支队兵锋直指屯溪。在强大压力下,当地国民党军被迫投诚。4月30日拂晓,地下党员张振英率一部分战士冲过老大桥,占领了对面观音山上的碉堡,控制了制高点。

屯溪和平解放,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作为三江汇聚之处的屯溪,自然也是文化人眷顾的地方,而老大桥,总是让人情怀宛转。七十多年前的一个春夜,郁达夫夜泊屯溪的新安江上。暮色茫茫,水拍船舷。他如睡如梦,于辗转中吟诗一首:

新安江水碧悠悠,

两岸人家散若舟。

几夜屯溪桥下梦,

断肠春色似扬州。

扬州曾是徽商的大本营,徽商的财富堆砌了那里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而此时的屯溪,才被朱老五的一把大火烧过,一片萧条与冷落。这位“青衫憔悴的才子”,虽不能耳闻玉人的萧声,也能从夜泊的桥下,想到了扬州“二十四桥明月夜”的诗情画境。

等我们再走过桥时,已时过境迁,但立在桥头东张西望,风景还是赏心悦目的:绿树葱笼的华山岭,上面错落有致着一些西洋式的建筑;沿江高高低低、蜿蜒而行的河街;草色青青的阳湖滩上,三三两两悠闲着吃草的黄牛,牧童大概钻进桑树林玩耍去了……过了桥,两条青石板路分道扬镳:一条通黎阳、商山;一条往隆阜、奕棋。弯弯曲曲的,总让人漾出些思古的幽情。

当然,情调最足的还是夏天的傍晚。悬在西天的夕阳把它最后的残红泼进江里,碧清的水变成了金黄,碎金一般,泛着粼粼的波光。收工的渔排泊在桥下,几只鸬鹚很安静地立在排头,形成一个漂亮的剪影。一帮帮孩子在岸边的浅水里嬉戏;桥墩下的水深不可测,凉冰冰的,没有人敢去涉足。

有人在桥上扯起了渔竿,长长的线拖着诱饵,等待着愿者上钩。钓者很有静气,全然不屑桥上正乱哄哄地来往着下班的人流。太阳收尽了它最后一抹光线,变成一个深红色的大圆球徐徐下行,凉爽的风开始从江面上微微吹起。两岸的人家在门口摆起了小饭桌,家家的晚餐一览无余。这一带属于屯溪的“下只角”,大多为船民、商贩的后代。彼此彼此,无非是稀饭、腌菜饼之类。奢侈点的,再添点咸鱼、花生米什么的。他们对幸福自有自己的理解,其乐融融地吃着、喝着,谈天说地。话题大多是今天小菜场的豆腐有点馊,老街的烧饼不够卖,听凭花脚蚊子在底下嗡嗡地飞。

月亮悄悄地爬上来了,三五成群的成年男人在河里开始夜浴,自然都穿着短裤衩。个别胆大的尝试一下裸游,感觉就像一条鱼般地快活。主妇们则在浅水占了一块块平平的大青石洗汰,这一过程要持续到夜半时分。棒槌声、说笑声此起彼落,响彻半江。月亮变得像又大又圆的银盘子,老大桥的拱圈倒映在水中,连接起来是一个大圆圈。月亮落在圈里,一动不动,绝对能让人产生“水中捞月”的遐想。

再往后,老大桥依然如故,默默地坚守着它的古朴,只是它的周边已面目全非,容颜一新。桥西端通往黎阳的牛底壑,八十年代建了个花溪饭店(几年前已被拆),在老桥与古镇之间打进了一个大楔子;东头的华山岭,本应与老街、老桥“三足鼎立”,倚着新安江,推出一片大风景。可在岭下又翻建了一个颇为洋气的大饭店。浅色的墙,蓝蓝的大玻璃面,而且无所顾忌地遮拦了岭上的那一片郁郁葱葱。老大桥真像一个穿青布长衫的“遗老”,混杂在西装革履的“洋少”之中,越发显得孤独。

一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屯溪唯有老大桥在新安江上独领风骚。如今,有了横江大桥、率水大桥、广宇大桥、黄口大桥等一群子孙,沟通着东西南北。还有那座与老大桥遥遥相望,为“备战、备荒”而建的“新大桥”,也在它的“不惑之年”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新的“新大桥”。它很气派,宽且高,长且直。但怎么看,都与婉约的新安江不和谐。杀鸡用了牛刀,灭了这一带还残存的一点点的“杨柳岸,晓风残月”。

我很认同这样的说法:所谓乡愁,基本就是一个人对他童年少年时代的记忆。老大桥,也包括老街、长干塝、柏树街、徽山,构成成长年代所特有的顽劣、迷茫、烦恼、快乐的全部背景。

幼时,觉得老街很长,走到老大桥,算是到底了。桥头有人玩劈甘蔗的游戏。从甘蔗摊上取来一根硕长的甘蔗,将头部修理平整。然后一个个轮流站在条凳上,用蔗刀完成若干规定动作,并保持甘蔗站立不倒。最后猛劈下去,蔗皮与身体的分离处以上的甘蔗,就归其所有。

有一个满脸长着青春疙瘩的最厉害,他居然站在桥的石头栏杆上劈,刀功极好,一劈到底,身子丝纹不摇。

他是我的第一个崇拜者。

每年端午节屯溪新安江上的船民都要划龙舟比赛,各船你追我赶地划到长干塝一带,然后掉转船头回到老大桥,穿越桥洞来来回回,进行水上表演。

有几名船民从桥墩上爬上大桥上,然后纵身跃入深水中,扎几个猛子,竟摸出成串的端午肉粽和成袋的咸鸭蛋。他们踩着水,挺直身子,兴高采烈,向岸上的人展示自己的本事;老大桥上人头攒动,欢声雷动。

夏天的新安江无疑是孩子们嬉水的天堂。从老大桥下水,凭借湍急的水流,可不费力气地漂游到几里外的长干畔。岸边石坝的隙缝中,可掏到小螃蟹;至于螺丝,则是一摸一把。用稻草卷成长长的拖子,几个人在桥下浅水滩里往岸上拽着,一趟总能逮住几条寸把长的鱼。

江面上竹排木排经常成群结队地衔成长龙,大摇大摆地顺流而下。放排工披星戴月,餐风宿露,在我们眼里威风凛凛:立在排头,挥着丈八大篙,像个大将军。我们从老大桥下面的水埠头下水,一个猛子潜游到排边,湿漉漉地爬上去,拨去头上身上的一缕缕水草,张开双臂,在排上与水流作逆方向奔跑。水走排走我走,夏天的风轻抚着身体的诸多部位,爽爽的。于是快活地大喊大叫,得意忘形,目空一切。一不小心,会跌进水里。呛了一口水,待你探出头来,排已逶迤远去了。

听大人说,老大桥桥墩的隙缝是用铜板镶严实的。在枯水时,我们就锲而不舍地去掏抠,尽管总是未遂,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曾放弃,而且坚信桥基下面肯定藏着许多宝贝。

老大桥头与老街的连接处有一家菜馆,店家在堂口最显眼的地方支起一口一米见外的生铁大锅,专门用来炒面,当然是徽式的。但见锅下柴火熊熊。几大勺油啪地就泼进了烧红的锅底,嘶啦一声,至少十斤面条就零距离地接触了滚滚热油。胖乎乎的大师傅一手执锅锹、一手执两尺长的筷子,有节奏地上下翻搅,并间隔泼水焖之。待到六成熟时,先行备好的配料依次而下。最后,一把青翠的大蒜叶洒将下去,宣告功德圆满。

此时,师傅会用锹把锅沿敲得响彻半条街,而四溢的香气则袅袅地飘到桥面上。食客纷来沓至,在四方桌边的条凳上坐下,花几角钱就可叫上一盘(那时物价便宜),店家会立马免费送来一碗飘着星点葱花的麻油汤。

桥那头还有一家卖豆腐脑。豆腐脑很白很嫩,里面有榨菜、虾皮、葱花,鲜得一塌糊涂。小孩子囊中羞涩,炒面吃不起,豆腐脑几分钱一碗,还是很解馋。特别是冬天,吃得头顶冒汗,一身暖洋洋的。

成人后,离开屯溪去外地读书、工作,每次回去,有事没事都要去老大桥走一个来回,在桥上望着新安江发呆。为什么呢?自己也说不清。每每看见机动车从它身上开过,所引发桥身的微微震颤,桥面也被压得凹凸不平,我便有一阵子揪心的痛:也该让老人家歇歇了!

1990年,禁止机动车辆通行;

2019 年,禁止非机动车通行;

2020年,洪水来了……

“七.七”以后,我异乎寻常地关注着并乐于传播来自官方和民间所有关乎老大桥的信息与资讯,赞赏双方的良性互动;也欣慰老大桥的“残骸”基本被打捞上来并作为重建的组成部分。这样,当明年的那一天再走上这座桥时,或许不会有太多的陌生感;倘若再叫它“老大桥”,也不会难以启齿,感觉太别别扭扭。

大水后一个月,朋友聚会,来的一位客人是黄山市的领导。头一回见面,我便急切地问他重修老大桥方案与进度。领导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我的问题,最后言之凿凿,语气坚定: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的,给屯溪和黄山市的老百姓乃至所有关心老大桥的人一个满意的交代。

我很激动,握住他的手连连晃着:我代表全体在外地的屯溪游子由衷感谢……

一下子把自己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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