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魂不散●第十四 靖边之行

(朗读者:自洽)

韩冰望着他们出去,就欠身把那杳书稿拿过来。刚才被医生一拿,看到哪一页已经找不到了。韩冰只好快速地翻看着。刚刚找到韩润昌带太子出逃的段落,护士就又进来了。韩冰赶紧在书稿中塞了把梳子。护士很和蔼给她两粒药让她吃了。韩冰问:“什么药呀?”

护士说:“消炎的和安神的。”

看着韩冰把药吃了,护士转身把病房的窗帘拉严,屋里顿时昏暗下来。护士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和书稿,抱在怀里就往出走。韩冰着急地说:“你拿我东西干什么呀?”

护士回身笑笑说:“赵主任让我把书和手机拿走,她说叫你多休息。你先睡会儿觉。明天一早我就把书稿给你送来。”

不待韩冰再说什么,护士把灯关上出门去了。屋里一片漆黑,又非常安静。不知道是困倦还是药物的作用。韩冰很快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维之当天下午就和保安公司的邢经理,还有那五个保镖一同乘班机飞往靖边市。邢经理挨着顾维之,特意把自己靠舷窗的位置让给了顾维之。顾维之也没有客气,坐下后就对邢经理说:“呆会儿吃的喝的我都不要,我想睡会儿。”。

等飞机起飞后,他就用张报纸盖上脸睡着了。当飞机落地的颠簸把顾维之摇醒时,他感觉非常惆怅。刚才和韩冰在一起逃命原来仅仅是一场梦。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梦里韩冰正是拉着他这只手。手上还是自己的味道。

金汉集团靖边分公司的一位姓马的副总带着一个市政府办公厅的人到机场接他们,马副总一见面就对顾维之十分热情,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还说起在集团本部跟顾处长如何如何的。而顾维之对这位马副总却毫无印象,但又不能让人家尴尬,于是也只能顺坡下驴,应酬的十分热闹。马副总对顾维之极为恭顺,一路上跟顾维之说个不停。他向靖边市政府的人介绍顾维之是集团公司的学者,书法家兼武林高手。搞得对方对顾维之诚惶诚恐。顾维之一边漫不经心的应酬一边心中暗想:我明明比他的职位低两级,比他年龄小五六岁,就因为自己是集团本部的人,瞧瞧人家这通恭维。顾维之呀顾维之,你怎么从来就学不会这套呢?

顾维之一行被安排在靖边市最好的宾馆——边贸大厦。靖边市地处中、越、缅三国交界不远,已经成为中国与东南亚的贸易集散口岸之一。今年温家宝总理还出席了大湄公河区域峰会。靖边市由于其重要的地理位置,更加为世人瞩目。这也是金汉集团急于开发靖边市北郊响水河项目的重要原因。

晚上金汉集团靖边分公司的车来接顾维之一行。马副总说顾处长第一次来靖边,就必须要体察一下靖边的民情,感受感受边疆人民的甘苦。顾维之已经被他忽悠了一下午,对他那套恭维话已经有些麻木。于是只说了句客随主便的话就上了车。

已经是晚上6点半多了,可太阳仍然高悬在西边的半空中。马副总介绍说,这里比北京的东八时区又偏西了大约一个半时区。也就是说,现在的本地时间只相当于北京的5点钟。所以在这边早上8点钟大街上还没什么人,夜里十一二点钟街上却还非常热闹。车子到了一处像是公园的地方,大门前两侧的亭车场上已经停了不少车。大门修得像座山寨,用了几根一米多粗的原木支撑,显得古朴雄浑。顾维之朝大门上方的匾额上望了一眼,见三个遒劲的魏碑体大字“秋水台”。顾维之觉得字体非常有风格,就站下来盯着匾额看。见上面落款是“朱一谦”。顾维之正在暗地用手指描划着匾额上的笔迹,忽然前面一通鼓声响起。顾维之看时,见大门两侧有六面大鼓,几个少数民族装束的小伙子正在擂鼓。随着马副总的引领,顾维之他们进了大门,里面又有几位少数民族姑娘朝来宾掬躬,唱起迎宾歌。

久在北京居住的顾维之还是第一次感受西南民族风情,便觉得十分新鲜兴奋。秋水台的面积十分巨大,院子当中有一处水池,池内种有荷花,养着小鱼。水池内还有一湖心小岛,岛上筑有一八角大亭,亭子正中也悬有一匾,仍是“秋水台”三字,只是字体变成了行书体,字迹与大门处的魏碑体不同,变得十分飘逸洒脱。顾维之不待马副总招呼,径直沿着水池上的小桥来到亭中,他先是环顾了一下秋水台的四周。见院内各种热带植物青翠欲滴,晚风中阵阵暗香。环绕院子是一圈包房,都是灰砖青瓦,白浆勾缝儿,包房的门窗也都是中式硬木花格,十分雅致。包房前面是一圈抄手游廊,每个包房门前都悬有一盏红灯笼。顾维之不禁感叹:南国风光果然秀美,就连餐厅这样的俗处居然也能搞成这般雅致。

马副总见顾维之不肯入房,也就跟着他在秋水台上,指点着院中景致说个没完。顾维之好大的雅兴被他这么一通的乱说,已经是兴味索然。

酒桌上除了顾维之一行,还有几个当地政府的客人陪同。马副总显然是酒中高手,左一段致词,右一段答谢,把酒桌上的气氛搅和得热闹非常。跟随顾维之一起来的邢经理也是此中好手,与马副总一唱一和,率领着他手下五个小伙子喝得也是热火朝天。靖边市政府的几位客人也纷纷操着当地普通话,高举着酒杯加入战团。一时间屋里的吵闹声几乎要掀开房顶。顾维之不喜此道,勉强应酬着,并不多喝也不劝别人多喝。桌上十几个人里,除了顾维之,还有一个身材瘦小,面色黝黑,头发花白的老头也不怎么张罗,他坐在最下手,是被称为菜道的位置。方才马副总介绍客人时只介绍了老头身边的文物局阿处长,并没介绍老头。老头也无所谓的样子,菜上来后,他始终埋头在吃,偶有人敬酒,也是应付着做做样子,并不真喝。顾维之觉得他很好笑,像几天没吃过饭的饥民一般。看到后来,顾维之实在有些吃惊,这个小老头太能吃了,自从屋里开吃,这老头就几乎没住嘴。顾维之瞧他那副吃相,就好奇地站起身举杯给那老头敬酒,顺便问阿处长老头姓氏。阿处长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了两遍,马副总过来翻译,顾维之才吃了一惊,原来老头就叫“朱一谦”。

顾维之惊讶地问:“那大门上还有亭子上的匾额可是您的手笔?”

老头嘴里嚼着食物,用力地点点头。顾维之便离座来到老头面前说:“朱老师,幸会幸会。您的字非常好,魏碑宗张黑女,行书出二王笔意。佩服佩服。”

老头更是惊讶地问:“你也喜欢……”

朱一谦用手做了个抓毛笔耍腕的动作。顾维之连连点头说:“我很喜欢,可水平一般,没法跟您相比。”

朱一谦兴奋地说:“这年月还喜欢书法的人不多了。难得,难得。”

见顾维之站在朱一谦身边说话,而那个朱一谦却仍然坐着,那位阿处长和马副总就都凑了过来劝酒。顾维之瞧见阿处长在朱一谦的肩头拍了一下,朱一谦回头时,阿处长用眼睛示意朱一谦起立。朱一谦忙紧张地立起身,慌乱间竟把座前的酒杯茶盏撞翻几个,样子非常狼狈。顾维之连忙扶住朱一谦,几个人都举杯喝了口酒。见顾维之没有回座的意思,马副总就给桌上的客人们介绍顾维之的书法水平如何如何了得。朱一谦听了更是欣喜,说:“首都来的人,水平一定不错。我叫他们准备笔墨,呆会儿咱们一起写写。”

马副总没料到朱一谦会认起真来,他实际上并不知道顾维之的书法水平,怕真的比划起来顾维之难堪,就试探着问顾维之:“咱们还是先喝酒吧,酒喝好了字才能写好。”

顾维之却很想现在就与朱一谦切磋一下,于是就说:“咱们听朱老师的吧,要是这里有笔墨,就摆起来,助助酒性。”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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