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缘为兵》【六〇〇】排长夺下了武器

小说《缘为兵》【六〇〇】排长夺下了武器

小说连载《缘为兵》（初稿）未完待续

图/文：梁佛心

当指导员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以后，就感觉到了枪口已经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指导员立马儿松开手，放了那个被牵了羊的退伍老兵。那个退伍老兵站起来，眼睛看着指导员，慢慢儿地活动着被指导员窝的又红又疼的手腕子。然后，弯下腰儿，用两只手揉着磕疼了的两个哥棱瓣儿。

此时的指导员脸色蜡白，哆里哆嗦地说道：“莫乱来，莫要乱来哦。莫要学海鄂东嘞样子。”

退伍老兵邓韦的枪口，点了点指导员的脑袋，说道：“我就是要学海鄂东嘞样子，你咋个办嘛？你也听倒子弹是上了膛哒，我只要二拇手指头轻轻一动，就拷了你嘞砂罐儿（用枪打死）噻。砂罐儿一拷，姚朝金——你狗日嘞可就吃啥子都不香喽！”

“拷沙罐嘞”在四川方言里也是句骂人的话，就像北京土语里说的“那就是个挨千刀儿（千刀万剐）的货”，或是“他就是个找挨枪子儿的玩意儿”。

那个被牵了羊的退伍老兵，看着慌了神儿的指导员，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猛然拽过来指导员的右手，也给指导员来了个顺手儿牵羊，指导员也扑通一声儿跪了下去。

这时候儿，又跑过来几个退伍老兵。他们像一道屏风立在那儿，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在院子里集合完毕的干部和战士们，没有人会想到指导员现在是跪在退伍老兵们的面前的。

有个退伍老兵大声儿的喊着：“他姚朝金龟儿子不仅屁眼儿黑，而且刮毒（guàdù。毒辣）得很！”

又有一个退伍老兵喊：“扎实（zásí。使劲儿）扁（打）他一顿, 让他龟儿晓得，啥子叫做烧断——头香（报应、惩罚），不死也要他狗日嘞脱层皮——皮儿（承担严重后果）。”

端着冲锋枪的退伍老兵邓韦，又把枪口顶在了指导员的太阳穴上，怹歇斯底里地喊着：“啊——海鄂东，你看倒起，老子要敲姚朝金嘞沙罐喽——”

喊声惊动了三排长李飞龙，三排长觉得事情不妙，撒腿就往这边儿跑，一边儿跑一边儿喊着邓韦的名字：“邓韦，邓韦，你给老子把枪放下，莫做哈事（傻事）！”

三排长李飞龙飞也似的跑到了邓韦的面前，先抬高了邓韦的枪口，然后抢下了冲锋枪，摘下弹匣，退出枪膛里的子弹。

枪膛里的子弹跳到了地上，跟着三排长跑过来的九班长贾宝泽，赶紧弯腰儿捡起来地上的子弹。

三排长见贾宝泽在身边儿，就顺手儿把冲锋枪和弹匣递到了贾宝泽的手里。

三排长又看了看还跪在地上的指导员姚朝金，什么话都没说。

邓韦看着三排长，忽然一下子搂着三排长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一个文革前的老三届学生，一个本连队学历最高的战士，一个硬邦邦的汉子，竟然哭得像个孩子，真不知道他的心里有多少委屈！

邓韦的哭声，震撼着退伍老兵们的心，有人大声喊着：“扁狗日嘞姚朝金！”“扁狗日嘞姚朝金！”“扁死他！”“扁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