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很酷!
一
过年了，特色节目不外乎年夜饭，走亲戚，同学聚会三重奏，年年如此，岁岁这般。
老家的年夜饭，虽说一年才能吃到一次，味道大抵相同，也就少了些许期待。
亲戚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除了比去年老了那么些，生活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和你唠着亘古不变的话题，除了明目张胆询问或者小心翼翼地窥探你的收入就是大肆吹捧他家四面威风，八面玲珑的孩子。所以，越长大越不想走亲戚了。一来没有了红包可拿，二来没有了共同语言，三言两语寒暄仪式结束，除了尴尬就是不适。
而，同学聚会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小学初中的，还是高中大学的，曾经一起同窗的过往可以瞬间拉近彼此心理的距离，即便多年不曾谋面，或者已经忘记某些人的模样。
听说我们班的一枝花被隔壁班的学渣泡走了；听说班里的某丑小鸭摇身变成了白富美；听说某渣男成了成功的商人；听说曾经暗恋的男神也秃了顶，发了福；听说你的初恋加学霸至今未婚，被高度怀疑性取向；听说同学A开着奥迪撬走了开摩托车同学B的老婆；听说……
参加同学聚会的理由林林总总，总有一款适合你。
所以，你来了。你略施粉黛，或者西装革履，让自己尽量体面点来赴这场约。
在座的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模样，当然包括你自己。
礼貌般地互道寒暄，象征性地推杯换盏后，你依然会选择最熟悉的那个人相邻而坐。这个人或许年前才来你家看过你，或许去年你恰好出差路过他的城市，或者你们一直在微信上闲聊扯淡。
一场聚会下来，你大多数时间只与他交头接耳，很少的时间用来敷衍他人的关切和寒暄。
然后，你就成了某些人眼里“拽得二五八万般”的龟孙子，“有点钱就了不起”，“给脸不要脸的”的王八羔子。
都加你微信了，干吗不通过？
都告诉你电话号码了，干吗接通后还问我是谁？
同学一场，至于装逼成那副德行？
聚会结束，除了八卦，总有一堆类似的抱怨和牢骚。
昨天，新近参加完同学聚会的A被气炸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气势汹汹的怒气和不甘。
年初三，她兴致勃勃的应邀参加初中的同学聚会。班里能来的同学大都来了，当然包括她曾经的同桌兼好友B。
上学的时候，她和B同桌。虽说不及她优秀，也算是品学兼优的学生。
初中毕业的时候，B考取了全市最好的高中，然后是大学，研究生，留学博士。
而她听从了父母的安排，就近读了离家五里远的师范院校，毕业后分配到母校任教，然后和同校的老师结婚生子。
初中毕业后，她们之间陆陆续续写过一些内容不咸不淡的信，然后自然而然地断了联系。
这次聚会，她只想见她，别无他念。
现在的B，依稀能看到年少的模样，没有了当年的婴儿肥，身穿羊绒大衣，略施粉黛，精致利落得仿若天外来客。
两人互相询问近况后，B找了他人旁边的椅子落座，在A的正对面。
散场的空档，A主动要求加了B的微信，并当场发送了好友请求。
聚会结束的第二天，A没有收到“好友通过”提醒，索性又发了一次，依旧没有音讯。
A打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是B, 操着标准的普通话：“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谎称自己打错了，A索性挂了电话，然后洋洋洒洒发了一条朋友圈：“不就是个博士吗？不就在个北京吗？不就有几个臭钱吗？博士了不起啊，有钱了不起啊，好一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A怒了，怒得天经地义，人神共愤。
说好的人生四大铁之一呢？全他妈的扯淡，胡诌，不靠谱！
“曾经同过窗”还不是败给了金钱，败给了地位，俗得一塌糊涂，凌乱得不堪设想。
三
鲁谨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她说，自己很讨厌参加大规模的同学聚会，除了徒增一些烦恼，别无收获。
再美好的过往，在时间的面前早已面目全非。
不是我不记得你们，其实已经忘了自己。
有的时候，和一群故人单纯的回忆过去就像想念死人。或许我们清晰的记得谁是班花，谁是班长，谁被老师罚站，谁给谁写过情书，只是，再美妙的情节，再感人的故事，于我只是过去。
而人，都要往前走，活在当下，或者顾及明天。
你想见的人，想见你的人，会找个周末，搭乘朝发夕至的火车来彼此的城市，会在出差之前询问好你家的地址，会在你返乡的时候驾车在车站等你，接过你的行李然后为你接风洗尘，会时不时的打个电话给你，所以，不用等到同学聚会，你们已经见了很多面。因为，他从未走远，你也从未逃离。
人生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失去了某些人，又碰到了某些人。
其实，无人有意“拽得二五八万”似得，只是陌生的依旧陌生，曾经熟悉的也早已成了陌路，见面除了询问“你在哪里上班？你家孩子多大？在哪里上学？”就再也找不到其他说辞。
现在，你不在我的生活里，我亦不在你的日子里，即便是记忆里的惊鸿一瞥，也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怦然心动，何况大多情况，你只是坐在我身后几排又几排，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各自奔天涯的同窗。
所以，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里，只是她不再想逢场作戏，虚情假意你来我往的庐山真面目。就像，就算过年了，你也不愿意完成任务似地群发一堆无关痛痒的拜年短信给群里的各路好友。
惦念的自不会忘记，该走的自然不必强留。
A说，即便这样，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B会变成此番模样？
也好，有人愿意在过去里辗转徘徊，碎碎念念；就像有人一路向前，无暇它顾一样。
原本，她不愿意等你，你自不必追忆。
相聚亦欢，别离亦喜。
只是，没有人刻意装成“二五八万”的屌样子。其实，这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只是你不再熟悉。
聆书轩之生而有道
∣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