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立冬

写在秋季

2020-11-7

动心忍性

增益其所不能

立冬

文/香袭书卷

那么轻，冬来了。在一个落叶成堆的清晨，在一个寻常不过的日子。冬天的第一个清晨六点，弯月挂在天际，散落的星辰，亮闪闪。“是冬天了吗？”“是冬天了。”

冬天该是什么样子的呢？这样的问题出现在脑海，答案跟着就出来了。是白雪覆盖，是肃穆，是孕育着新生，是围炉夜话。

不，冬天不止这些我们熟悉的事物。从立冬这一天开始，最后一个季节冬天就拉开了盛大的序幕。我们在冬天，寻找着温暖之处。

立冬的风从旷野吹来，有了劲道。是那种入骨的轻凉，却又有着让人头痛的寒意。戴着帽子出门的人多了起来，脖子里的围巾更是少不了。空旷的田野中，枯荷满塘，麦苗正在生长。

一枯一荣，尽在天地之间。有老去的，有新生的。立冬，今年的最后一个季节，冬季就正式上台，与观众见面。它将把自己最优秀的或不堪的一面，淋漓尽致地呈现出来。

“北风潜入悄无声，未品浓愁已立冬。”浓郁的秋色还在延续，彩叶，果实，还挂在入冬的门口。推开冬天的大门，真正天寒地冻的时节就来了。

北方，有初雪飘落。南方，虽有艳阳，却少了冬天的景致。中原地区，是四季分明。襄阳古城的立冬，人们已经开始期待第一场雪落。

冬天，最常做的事情，算是白居易口中的“能饮一杯无”。煮茶，热酒，一切都向着温暖的事物靠近。雪夜访友，话一地桑麻。围炉夜话，谈不尽天地之事。

黄花带露，落叶浩荡。走在古城人行道的方砖上，落叶成堆。梧桐叶在风中的舞姿，让人生出深切的思念。思念，是一件披在心上的外衣，它与季节有关。天越寒，思念愈深。可做的事情在减少，思念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季节的书本，翻到了“立冬”，余下的已经很薄。冬藏，季节走向深处，懂得了内敛与收藏。人生之冬，生活愈加简单，缓缓地开始后退，退向心灵的深处。

树木卸下了满身的树叶，变得轻松。像毛线团一样缠绕着的生活，理出了头绪，明白了自己所需，遵从内心地活着。与生活，从简。静静地守着一方日月，学着赏门前飞雪。

如此宁静，雪花敲门的声音，清晰可闻。想起那个行走在大雪纷飞的人，孤独亦是一种幸福所在。能够享受孤独，生命便不会枯竭。

冬，是一个老去的人。历经尘世万种，留下的岁月，靠着回忆就能够丰盈。看过百花争艳，听过风声雨声，读过诗书茶礼，多情与薄情都能承受，风烟俱净。

在冬天的一场雪中，做一次心灵的修行。该放下的放下，该清空的就一键删除。留下能够温暖与打动自己内心的人与事物。过往种种，全都深藏。把精力放在孕育新希望上，不久就会又有新的春暖花开。

立冬那天的炊烟，在房屋上缓缓升起。是柴火灶台上的锅巴饭，是端在手中的一碗热粥。小时候，这样的时节，母亲会用铁锅做“面疙瘩”。锅里烧着沸腾的水，把准备好的面用清水搅拌，然后用筷子，一点一点夹了放入水中，等待着它们浮起，放上几片青菜叶。一天从一碗“面疙瘩”中开始，会暖和一整天。

回忆很暖。立冬的阳光从窗外跑了进来，牛排，煎蛋，青蔬，还有小米粥，百搭的早餐，日子里满满都是爱。冬天不再是寒冷的，我们与温暖的事物相处。永远不要沮丧，一定会有人为你而来，温暖这个季节。

中国人的冬天，是离不开吃的。牛腩煲，羊肉汤，火锅，烤红薯，炒栗子，冻柿子，鱼头炖豆腐，冬天的暖，大多是食物给予的。立冬，喝一碗地道的黄酒，酒老板会说：“这是窖藏十五年的地道黄酒。”入口，寒风已去。

有雅有俗。就着一口“女儿红”，念几句朗朗上口的诗句，去看看古人的“立冬”在做些什么。最喜欢明朝诗人王稚登的那首《立冬》：“秋风吹尽旧庭柯，寒叶丹枫客里过。一点禅灯半轮月，今宵寒较昨宵多。”

意境尽在其中。有些话不用说透，有些好事不用占全。一生也就是半轮明月，一半欢喜，一半忧愁。人生得意时，权且高歌。不如意时，权且高歌。

“冬天来了，冬天来了。”小动物们奔走相告，大雁南飞，小虫入穴，人们都愿意呆在家中烤火。地里的活也没有多少，日子清闲下来。在北方，有“猫冬”的习俗。我喜欢，在襄阳古城的城墙脚下晒太阳。

我国古代将立冬分为三候：“一候水始冰；二候地始冻；三候雉入大水为蜃。” 此节气水已经能结成冰；土地也开始冻结；三候“雉人大水为蜃”中的雉即指野鸡一类的大鸟，蜃为大蛤，立冬后，野鸡一类的大鸟便不多见了，而海边却可以看到外壳与野鸡的线条及颜色相似的大蛤。所以古人认为雉到立冬后便变成大蛤了。

对“立冬”的理解，我们还不能仅仅停留在冬天开始的意思上。追根溯源，古人对“立”的理解与现代人一样，是建立、开始的意思。

但“冬”字就不那么简单了，在古籍《月令七十二候解集》中对“冬”的解释是：“冬，终也，万物收藏也”，意思是说秋季作物全部收晒完毕，收藏入库，动物也已藏起来准备冬眠。看来，立冬不仅仅代表着冬天的来临。立冬是表示冬季开始，万物收藏，归避寒冷的意思。

情志宜平和。万物收藏，归避寒冷。一个明白了归与避的人，就明白了世事。生命无常，我们定当安好。心灵的归宿，应该是带着暖意的。一个内心有温度的人，少有动气，更多的是爱意流淌。

孟子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冬天的重任是孕育万物迎春，一季终一季始。循环往复的四季，每个季节都做好自己。而我们，能够真正做好自己，做自己的，能有几多。

动心忍性，人生走到了立冬，也该是情志平和。不争外在，而是注重内在的修炼。在内心“寒炉美酒时温”，这就足够抵御寒冷。

写在秋季

散文集《生生不息》，由中国书籍出版社出版。作者：香袭书卷。有喜欢的读者朋友们可以通过添加微信的方式直接购买，单本售价：58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