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安山文学】刘凤珍||黑中介（小说）

黑中介（小说）

作者：刘凤珍

    主编：非    鱼

珍妮曾是一名乡村女教师，也曾是一名随军家属。她已停薪留职离开工作的小县城，住在丈夫的军营雷达站内，过起随军家属仅有几百元生活补助的无聊日子。

七月的天气，像火一样炎热。她手拿着市区地图，前行在陌生的市区街道上。因为她暂时没有了工作，没了每月几千元的收入，她苦恼不堪。新型、多样、漂亮的高楼大厦并不吸引她的注意力；花草盛开的街道、绿化带并没给她带来刹那间的芬芳；华美的购物大厦也不是她想到的消费之处。她的眼晴反而对街道小巷内小门店上贴着“招工介绍所"的中介所注意起来，她就是不想坐享清福，想通过中介所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一方面赚钱补贴家用，体现女性独立生存的本能，另一方面，她想在省会城市落稳脚跟，和丈夫不再过牛郎织女两地分居的相思生活。

当她前行到文化西街一个拐角处时，眼前一亮，她看到了坐落在街道拐角处的一个小屋，人们在进进出出。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看到门口挂着一小牌匾，上面写着“中介所"三个醒目的红色大字。她站在门口向里张望，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介老板娘，烫着短发，戴着老花镜，打扮很是时髦。但眼镜片后她那骨碌碌转动的奸诈眼神，却莫名地让人不安。她坐在一张写字台旁，正手翻一本厚厚的电话簿，准备拔打电话。小屋里有好几个年青妇女在排队求职。

珍妮心里非常高兴，终于可以快速找到一份工作了。她在旁边等候着可能会找到的满意工作。只见旁边的两位妇女都先交了五十块钱的中介费，然后老板娘就立刻拔通电话联系用人方面，几分钟内一份她们期盼的工作就找到了，她们都面带微笑相继走出去了。

轮到珍妮时，老板娘微笑着对她说："找一份工作干吗？"珍妮说：“是呀！"她说：“那你得先交五十元中介费，我就立马给你找个好工作。"珍妮从口袋里摸出仅有的五十元钱，忐忑不安地交给中介老板娘。老板娘就立刻拔通了电话：“喂，是市税务局吴局吗？我这儿有一女工求职，想到你们那儿打扫办公室，是给办公室擦擦桌子，扫扫地，浇浇花草，每月工资两千元吗？"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答话声："是的！"老板娘挂了电话，递给珍妮打工地址和联系人电话号码后，就挥手说去找吧。接着又轮到下一个进来的求职者。

珍妮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边走边想：终于可以在诺大的城市找到一份不太劳累的活干了，给办公室打扫打扫卫生也许很轻松，每天打扫完就可以轻松回家做饭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市税务局大门口。她拔通对方的电话号码，一位身穿黑裙子、戴金丝边黑眼镜的妇女，如幽灵般地走上前来招呼珍妮，自称是清洁公司的，她承包了市税务局的卫生清扫工作。她指着她旁边的两位年青妇女，对珍妮说："你们现在跟我一起走，跟我到办公大楼里等待安排打扫任务。"接着她又吩咐道："从今天起，你们三个每天早上必须六点到，自带早点，中午十二点回，下午三点上，七点下，中途一刻也不能离开。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干不够三个月而中途不干的工资免谈。迟到早退都要扣工资。你们三个每天负责清扫一到八层的男女卫生间、各楼层地板、所有办公室，还有会议室、楼道里和办公室的门窗玻璃等清洁工作。如果发现有死角脏乱的地方，就扣除相应的工资。"说完后，带她们三个到会议大厅安排清洁打扫。

珍妮和两个女工走进税务局的会议大厅。她们头戴着用旧报纸叠成的帽子开始手忙脚乱地打扫，几百套桌凳的擦洗，十几个大窗户玻璃的清洗，四五百平米的地板清理，她们足足干了整整一上午。豆大的汗滴从珍妮额头渗出，衣裤上沾了许多脏水，胳膊也开始疼痛起来，三人才把会议大厅打扫得洁亮如新，也不见清洁公司的负责人到来。

珍妮和那两个女工交谈起来：“中介老板娘收中介费时说得很轻松，就打扫一下税务局的几个办公室，扫扫地，擦擦办公桌和浇洗花，实际是整个单位的所有扫除工作角角落落都得干，而且时间要求十分苛刻，当工作人员八点上班前，就得清扫干净。打扫完也不让回家，继续打扫卫生间。珍妮原以为是市税务局用工，就是再辛苦时间再长，只要利索地拿到工资，吃苦干也能煎熬。可万万没想到市税务局已承包给个人家政清洁，干活拿工资与税务局无关。她们的工钱面对的是个人，讨工钱一定很难、没有保证，而且条件苛刻，条条框框束缚颇多。

珍妮又说："为什么今天咱们三个打扫的全是新来的？旧的清洁工呢？”珍妮思来想去，一定是清洁公司取榨血汗钱后，女工因辛苦付出与所得工资相差太多而自动干几天就退出。那两个女工也察觉到这点，就插话说：“中介公司老板娘给我们介绍工作时，说要干的活很简单也很轻松，我们上当了，她轻而易举拿了我们的中介费。她说的面对单位用工，是事业单位兑现我们的工钱，没想到我们是被二手清洁公司个人雇佣，条件苛刻、时间长、工资没保证，说明以前的都自动干不成呀！"珍妮说："我们今天倒霉，受罪耳朵听了轻松话，这活确实干不成。"

珍妮和那两个女工步伐沉重地走出税务大厅，拨通了清洁公司黑衣女人的电话，异口同声地说："下午我们不干了，给我们一点儿上午干活的钱。"电话里的黑衣女人恶狠狠地说：“不干拉倒，我们不缺的就是女工，明天我再招几个。别说你们干了一上午没工钱，就是你们干了一两个月，干不够三个月的试用期，工钱照样没一分！”之后便挂断电话。

珍妮饥肠辘辘走在回家的路上，头顶上的太阳烤得她萎靡不振，骑车的胳膊也在隐隐作痛，她的心更是悲痛欲绝：是黑中介诈骗了她的五十元钱，是清洁公司的人克扣了她一上午的劳累钱。一上午的辛苦不仅没挣到钱，反而赔了五十元，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们口是心非的合作演戏，也许会诈骗更多急于求职女性的昧心钱来发一笔横财。

想到这些，珍妮沉痛的心仿佛分辨不清回家的路，城市的繁华和求职的虚无缥缈在她眼中是一片迷茫，一直延伸向远方……

                                             插图/作者提供

作者

简介

刘凤珍：山西省河曲县黄河路小学美术教师，热爱文学，喜欢用文字抒写对生活的热爱情怀。曾在河曲视窗网、作家导刊、作家前线二刊、作家故事、作家驿站，文学顾事、望安山文学发表过多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