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情感】母亲

母亲

文\卜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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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睡的并不踏实，向来我睡眠极浅，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叫我辗转醒来。而这一夜，叫我如此反复并不安稳的源头，并非我连日来的伤风感冒和烧热，而是来自于母亲压低了的断断续续地呻吟声。并未起身去探寻的我，一夜听着父亲踢踏着拖鞋来来回回替母亲张罗着不便之处，我唯有抑止着不断咳嗽的喉，小心为母亲祈祷伤痛能在减轻一些，甚至，我多愿母亲此刻的疼痛都转移到我这病躯之中，留我一并受了去！

我傍晚在病榻上睡着，隔壁断断续续传来痛的呓语，我听的不慎仔细，却只觉愈发隐隐的不安，直觉是来自于血脉里的那部分感知，我慌乱间也未披衣，只两步并就一步窜进母亲房间，却果真寻着母亲窝在厚厚的被子里，只余一脸因疼痛扭曲的不断哎呦着的脸庞。母亲被我问的急了，才诉于我片段，我竟才得知，母亲受伤时早是午间，因去喂食鸽子的时候，不慎从四楼楼梯上坠落摔到了腰脊，幸而在我回来前，哥哥嫂子已带她拍过片子，并无骨伤一类，可眼瞅着母亲如此痛苦，那声声真是直抵我心肺，犹如那痛、那伤，都在我身上、心上扎根了一般！

直到母亲尽力压抑着疼一直催促我回屋穿衣，我才忐忑地回屋继续躺下，这一趟，直叫我比此前更无力，也不知我这烧热，来的如此突然，确是一直反复不下，连着多日挂水吃药均不见起色，到是母亲安慰我，就当作休息了，别乱想太多。私下却见她忙前忙后不停的追着医生在询问，直到医生都又些不耐烦，说并无大碍，她却还是只晓得在我面前喜笑颜开，背后仍是忙前忙后，好不让人省心。可知这今日，母亲竟也让人如此难过。晚饭间哥哥扶起母亲起来吃饭，只听着哥哥一会一趟敲门说是母亲叫我起床吃饭，我听着声音，头痛欲裂，却也只能声声附和作罢，只告诉他们我并不饿。却在迷糊间仍听到母亲在夹杂着疼痛的语调里还在殷殷关切着我。

所以我知道，母亲的声音里永远有着对我衣食住行地牵挂；永远有在以我为中心的方圆几百里以内，她都要知晓的关系；也永远有着一遍又一遍地叮咛。像雨水不停打落在青瓦片上会发出的闷响，母亲的声音总是默默地，是藏在一朝一夕里，藏在千山万水地兜兜转转里，也秘密地藏在儿时那一针一线地破牛仔裤里。母亲地声音在四季里流转，是只要清晨一醒来，第一时间就会条件反射在脑袋里蹦出来地白米清粥，是下雨了不管你在哪里都一定要裹紧外套，也一定要握紧手中雨伞的关切，更是早在一餐一饭、一庭一筑间就被永远嵌入了生命和血液的，是有着糯米一般粘稠度的。那是对我的满满的爱，我都知道。

我忽而想起早前陪母亲散步，四百米一圈的操场，大概行了几圈后，就听见母亲小声问我：＂还继续走吗？＂我回答她：＂当然走啦，难得空闲陪你散步，再多走几圈，聊聊天。＂母亲并未急着答复我，却是连连高兴着点头的。又行了一圈多，忽觉母亲似乎总是落于我身后，便刻意走慢一些，听到低低断续的喘息声，低头想询问她是否想回家时，忽然看到她耳边鬓角白发横生还有额头密密的汗。脸颊上却是一脸的明媚。她见我看她，隔了半响笑道：＂你看我做什么，别发呆，我们在走几圈，你只别嫌我走的慢哦。＂我迟疑片刻，只默默放缓脚步牵起她的手陪她走完剩下的半圈。

后来那一路，我越发走的慢些，不为别的，只因那天操场昏黄的灯光下，母亲的白发触动了我的心。只不知何时，在我以为母亲还那么年轻的时候，母亲竟也开始老了。何时，岁月也开始在她的脸庞上留下痕迹了？何时，母亲竟也开始微微弯起了腰？何时，母亲的双手也开始变得粗糙了？而我，迎着朝霞每日精神焕发，双手捧着绵密细糯的粥从未细想过她。母亲每日盈于脸上的温暖是我一生都未觉得会褪色的日光。可是，那一日，我竟然那么迟、那么迟的发现，母亲竟然也开始老了。

今日，在我犹未入眠的辗转间，我只祈盼母亲早日消除疼痛，我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唯愿我母祛病身安康，福寿绵增长。回向法界，回报母恩。

本文作者：心素如简FLOWER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