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林 || 在鹤城——明亮的茶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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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鹤城》（下）
作者｜宋瑞林（陕西洛南）
1997年10月，而立之年的我负笈求学鹤城。
我没有想到我竟然在这里学习生活了三年。在鹤城，我做起了一名学生。从此，接触和认识了许多陌生的面孔，结交了一些真挚的师友。现在回想起来，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
明亮的茶杯
每次去鹤城，我都要去拜望陈敏女士的。
认识陈敏女士，是在我进鹤城农校入学考试的试场上。1997年的夏天，在乡镇工作的我，参加了鹤城农校的招考。
那时我已高中毕业八年了，高中毕业后，父亲看到我的同学们相继考上了大学，走出了苍茫的大山。父亲让我参加了陕西省农业广播学校函授学习，历时三载，1994年那个寒冷的冬天，我被聘为高耀乡的农技专干，身份依然是农民。直到1997年5月，陕西省农业厅、人事厅、教育厅、扶贫局四家单位联合发起了一个“科技扶贫”计划，旨在解决商洛六县一区在乡镇农林水牧工作的农民身份的技术员的工资、待遇问题，在这样的政策背景下，接到农业局的文件后，我把自己关在小房子里恶补初中文化课，窗外骄阳火辣，知了的嘶鸣声不时的传来。我在纸上验算着一道道数理化试题，背诵着一首首一篇篇诗词古文，经过一个多月紧张、仓促的准备，我来到鹤城，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鹤城。
坐在考场上，望着窗外高远、湛蓝的天空，我想我的学生生涯也许从这场考试之后又要再度开始了。
考场上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我看见一个面容严肃的女老师在教室来回的走动着，她的步子很轻，不时的看着学员们的每一份试卷，一会露出微笑，一会皱起眉头。多少年后，我和陈敏女士说，当时我就是其中的一名考生。她笑着说，是不是，我想不起来了。
1997年10月，我开始了鹤城农校的学生生涯。
在每隔一年的春秋季学校运动会上，我再一次看到了陈敏女士，她坐在主席台上，和另一名老师负责审阅运动会上每一份通讯稿。我坐在市体育场的草坪上，捕捉着赛场上的每一个激动人心的细节，很快的写好一份通讯稿，让同学递了上去。在运动会上，我才把给我监考的和坐在主席台上的陈敏女士对接起来，我从同学们中间了解到陈敏是鹤城农校的英语老师，教学之余她在全国各大报刊上发表了许多小小说。长期沉潜在内心深处对文学的嗜好和追求，让我对她生出了深深的敬仰。
我想，入校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在校园很少见到过她呢。
紧张、热烈的运动会结束了。校园生活又归于平静，又是很少看见陈敏女士。
直到2002年10月，在小镇一个夜凉如水的夜晚，我冒昧给陈敏女士写了一封短信，并附寄了我的一篇小小说请她指导。我没有想到，一周之后，我收到了一封她的亲笔信，信中对我的小小说做了精到的点评，同时还给我寄来了两本精美的小小说选刊春之卷、秋之卷典藏本。我读到了她的历史题材小小说《六合寺的月亮》，在这篇作品中，作家陈敏笔走偏锋，颠覆了传统的文本，把英雄武松的内心世界描绘的风云激荡，淋漓尽致，我仿佛在欣赏老谋子的大片电影一样：灰暗的灯光下，武松目光如炬，他陷入了深情而热烈的回忆，他的眼前是嫂嫂的泪眼，还有嫂嫂那一句句痛彻心肺的话语，他的心在颤抖，斯时，窗外的钱塘江大潮发出了深沉的吼声.........
也就是在读了《六合寺的月亮》，我萌生了强烈的愿望，一定要见见陈敏女士。
2006年的盛夏时节，我和作家何献国来到了鹤城。
一下车，换乘公交，很快的就到了陈老师的楼下。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那头是她温婉的声音：哦，我在东单元701，你们上来吧。
到了，701，门虚掩着。我敲了一下门，陈老师拉开门，侧立着。面带微笑说：快进来，外面那么热。
落座后，陈老师为我和献国沏上了茶。
茶几上是她为我们沏的茶，不是那种一次性纸杯。是两只洗的干干净净、明亮雅致的小玻璃杯。小小的玻璃杯茶香袅袅，氤氲着一缕淡淡的清香。这两只明净的玻璃杯使我想起了一位著名外国作家说的那只玻璃杯。我到过很多场合，也到过很多朋友的家。主人待客一般都是一次性纸杯，我觉得一次性纸杯给人一种生疏感，远没有主人家居的玻璃杯给人一种温暖、亲切感。
品着茶，我们说着话儿。
我们来到她的书房，书房光线明亮，一架木质书柜倚墙而立。里面全是古今中外的名著，还有她入选中国年度小小说的各种版本。电脑桌上正放着一叠稿纸，是她正在修改的的一篇小说手稿。书房的墙上是雕塑家陈汉生先生（陈敏老师的爱人）雕刻的古朴、雄浑的作品，是天地混沌初开、人类艰辛劳作的画面。
走出书房，在客厅我看见了贾平凹先生题写的“上帝无言”书法条幅，沙发旁是一个小小的木架，上面摆放着汉生先生雕刻的各种石雕根雕作品。整个房间洋溢着一种古朴、清雅的文化气息。
我说：陈老师，你这里是书香室雅啊。
哪儿呀，简陋的很。陈老师微笑说。
我们再次坐下来，喝茶说话儿。
看看天色不早，我们起身告辞。陈老师说，那里话，我们出去吃饭。
走出校园，我们在附近一家酒店就餐。
餐桌上，陈老师点了好多菜。看见我们有些拘谨。她说：都是朋友了，吃么，又不是旁人。
饭毕，走出酒店，正是鹤城落照时分，习习凉风拂来，清爽怡人。
这次鹤城拜访陈敏女士，给我留下了深刻、美好而温馨的回忆。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眼前依然浮现的是她客厅茶几上，那两只明亮、干净的玻璃茶杯，正浮散着袅袅茶香呢！
宋瑞林，陕西洛南人，生于六十年代末。陕西青年作家协会会员。酷爱文学文字，迄今为止，先后在《陕西工人报》、《咸阳日报》、《商洛日报》、《商洛电视报》、《西部文化》、《商洛文化》、《陕西民政》等报刊发表散文、小小说、文学评论一120多篇。
散文集《故园的涛声》正在筹备出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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