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只羊的赴死之路

Mar.

1.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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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上说蒙古国总统访华，为中国送来了三万只羊，当时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还在想，它们是怎么挤上飞机或火车被运送来的呢？但画面一转，漫山遍野的羊群浩浩荡荡地从稍带翠色的山坡上自己走来了。没曾想，离开故土被当作礼物的它们竟然是自己走来的，日夜兼程竟是为了走向死亡。我想知道它们到底走了多久，可是搜索到的结果都在说三万只羊到底值多少钱，似乎没有人在乎这群长途跋涉的小羊们到底走了多久，它们在驱赶下有没有想过目的地在何方。

新闻网关于这份特殊礼物的报道是这样描述的：“巴特图勒嘎是疫情发生以来，首位访问中国的外国元首，这充分体现了'守望相助’的朴实友谊。” 这篇报道写得很深刻，副标题是：“3万只羊和背后的三重信号。” 我从头到尾读过了，可是并没有看进去，反而脑海里一直浮现着羊群翻山越岭的画面。

也许这世上的“新闻”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羊群在走累了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或许它们只想停下来休息，可真正停下来的那天，又不知是否会迎来刀俎。虽然平时对涮羊肉和羊肉串都垂涎三尺，但是看到这些不知自己命运的动物历尽艰辛地走上不归路，还是不免心疼起来。重点或许不在它们必然成为桌上菜肴的宿命，而是它们面对残酷的未来依旧选择服从规矩，赴死路上成群结队。

这让我也想到了我们的生活，或许服从群体的道路上我们也是这般盲目从众，不管终点在哪儿，总之即便日子是暗淡无光的，漆黑一团中我们也会追寻着心中的秩序。这种习惯就像是深夜起来去厨房饮水，不需要灯光也能在月色下顺利进行。也许，庸碌的一生也不过是在维持着一种秩序罢了，我们上学、放学、上班、回家，哪条路上不像是这群浩浩荡荡的小羊？我们不知归途的情愫是相通的，擦肩之时还有过互相怜悯的眼神，只是我们还以为自己是万物之灵，不知道动物也有它们自己的感情。

抱着我家小汤圆时，它眼睛里是有光的，这种明亮不是吊灯反射在它眼睛里的光，而是一种语言、一种声音。我想我们其实是一样的，行走在世上并无惊天动地的目的，只是默默地存在，以各自的生活方式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当然我们也遵从着同样的规律，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这其中恩怨扰攘，绝不是我们能够洞悉知晓的。如果把岁月当成一场远游，那么我很喜欢意大利旅游局的一句宣传语：“行走，是为了找回你自己。”当然把它看作对人生的另一种诠释也是可以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一直都在行走，也一直都在为纯粹的自己添枝加叶，最后遇见更丰富的自我。

这条路上，有人挣脱束缚、有人寻求真正的自由，可我还是最钦佩那些自己走来的羊群。尽管日子是黑暗的，可它们依旧在自己的秩序里有条不紊地吃草、喝水、行进，不曾有一只掉队，不是为了把自己当做礼物去赠予谁的使命感，而是在等待宰割的岁月里，也依然做自己的这份从容，不慌乱、不越矩，前赴后继，不问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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