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释然释怀《父亲》

亲情‖释然释怀《父亲》

父亲

释然释怀

七十古来稀，父亲今年76岁，还在种地养牛。今天，他专程从老家到县城来看我，最近我身体不好，在家休息。由于父母亲身体都不是很好，本来没有告诉他们我有病，是因为女儿打电话聊天时无意中说的。母亲腿脚不利索，只能派父亲前来看我。

听到非常响亮的敲门声，还以为是物业有事，开门一看，是父亲，惊讶的叫了声“达”你咋来了（达—父亲），他满脸皱纹，满头白发，衣服非常陈旧，脚上穿着夏季的有孔的凉鞋且沾满泥土，猛然间心里酸酸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老家距离县城很远，坐车至少1个小时，还要走半个小时山路才能到家。

给他倒茶水他不喝，做饭他不吃，水果也不吃。最近他耳朵有点背，说话必须声音非常大才能听到。他说赶快躺床上，身体不好，要多休息，我躺在床上，他侧身坐在床头，问他躺会不，他说不了，能坐住。

他说现在上了年龄了，要把自己防着（照顾好），一家老小，就我一个人工作，走在人前头，都靠我。国家的事也要干好，今年脱产的人（吃国家饭、工作者）都在脱贫攻坚，忙的很，考个大学不容易，小心把国家的事给耽搁了。

记忆当中，平时父亲很少说话，不苟言笑，总急急忙忙吃饭，火急火燎的干活，很少坐在一起闲聊。我们家有120亩地，全靠父亲，可是父亲他每天只吃两顿饭即早上8点和下午5点左右，其余时间既不吃也不喝，尤其到了夏秋季收割粮食时，天气特别热，人们边劳动边要喝好多水，但父亲他都不敢多喝一口水，干一天体力活，每天在艰难中度过，就这样，几十年如一日，一直把我们姊妹六个拉大，现在都已成家。

今天父亲话格外多，家里总共坐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一直面对对着我，说个不停，五六十年代，那时家里人口多，爷爷过世早，奶奶身体多病，叔叔姑姑还小，他们一大家子十口人，住在一起，吃在一起，那时候粮食非常缺乏，多数人基本都是饿着肚子。父亲白天放羊，晚上还要加班干活，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啊。他说我四月份出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期，母亲吃不饱，造成现在我的身体不好，难为我了。他说现在党的政策好，有吃的，住的好，还有车坐，人们把福享了，一定要让我把身体养好，好好给国家干事。他说，今年家里的两头牛，一头下了牛犊，一头还没有，家里青储也腌好了，是叫村里人帮忙干的。村里把路又重新硬化了，现在好走多了。我二爸最近要出嫁女儿，问我到时能不能带妻子和娃回去。如此等等的说了很多.....

坐了一会，他说我回了，家里也没啥拿的，你母亲烙的馍馍，好好吃去，洋芋也是新的，好吃。

老家每天就一趟车，他要赶着坐车。临走时，我把我还没有穿的皮鞋拿给他，让他无论如何换着穿上，已经进入冬天天气冷了。他说干活呢，还不冷，家里有我买的鞋，天冷就穿上了。给他钱，他说有呢，养老金，低保，土地补贴花不完。

送到门口，父亲坚持不让再送，望着他佝偻的背影，蹒跚的脚步，斜靠着并双手扶着楼梯栏杆，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下挪动着身子，缓慢的离开，我的视线早已模糊，赶紧回过头来，隔着门听到他还在说着什么，我思绪万千，久久回不过神来……

2020.11.19

作者简介：释然释怀，西吉人，爱好文学，作品散见于《中国妇女报》《宁夏日报》《固原日报》及各微信平台；论文获得过宁夏一等奖，出版专著《后而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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