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炉香》：懒得说谎的感情有多可怕

说谎 音乐： 林宥嘉 - 感官/世界

昨天去看了电影《第一炉香》，140分钟的片长略显冗长，后半部分昏昏欲睡，最后马思纯吼出那嗓子：“我爱你，你个没良心的”，差点把我从椅子上惊跳起来。

既然小马同学以一己之力，把这部电影演成了爱情片，我们就照爱情片来分析一下。所以这篇文章与张爱玲的原著无关，只谈电影。
影版《第一炉香》，编剧与导演为爱情设置了一个连环扣。从初识葛薇龙，到准备把她搞上床，彭于晏始终是坦坦荡荡地色、明明白白地渣。
他对葛薇龙说，我是不会结婚的，我也给不了你爱情，但我能给你很多的快乐，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快乐更重要？
按爱情小说的套路，这些话恰恰会激起许多涉世未深、有圣母情结女生的好奇心与征服欲。真的，想去征服一个人，千万不要说我是专一的，那只会让你变成备胎。
人性至贱，概莫能免。这种病，要经历一些挫折与打击，才能慢慢克服与治愈。但对于年轻人来说，尤其像葛薇龙这样的女中学生，总会天真地以为男人说出实情，只是为了在自己面前破例。
电影后半段，关于说谎又出现过几次。一次是乔琪乔对葛薇龙说，我对谁都能说谎，就对你不行；还有一次乔琪乔说，我从没对你说过谎；再最后，葛薇龙请求乔琪乔对自己说一次谎，说“你爱我”，乔琪乔没吭声，马思纯含泪朝天吼了一嗓子：我爱你，你个没良心的。
然后，电影就完了。
电影里有很多台词照搬了小说，但天地良心，这句“没良心的”不是张爱玲原版，而且张爱玲本人应该最讨厌的就是这类女人——不自量力地沦陷于爱情之中，又自觉旁人亏欠了自己。
说谎这个细节，除了最后“你个没良心的”是编剧加的，其它基本忠于原著小说。张爱玲在原著中，其实写出了感情里的一个残酷事实，就是一个人如果在感情中从来不对你说谎，不是因为他爱你，而是因为他爱自己；他不想承受刀尖面向自己的痛苦，宁愿永远把刀尖朝外。
作为曾经的情感老中医，我始终认为任何关系里，百分百的坦荡都是病态。人是经不起百分百坦荡的，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阴影才算健康。鬼片里，判断是人是鬼，喜欢用一个简单的标准，看TA有没有影子，这个标准细细想来，竟然好有深意。
有人可能要说了，乔琪乔不对薇龙说谎，这件事之所以会伤害薇龙，仅仅因为他是个浪子，如果是个居家好男人，不说谎肯定是美德啊。
未必。
感情里善意的谎言有一个简单的标准，就是一件小事，如果说真话，对方会不爽，还有没有必要说真话？
比如很简单的，你花两千块钱买了一条裙子，明知道这个价格是他死活理解不了的定价体系，但对女孩来说，又很正常也不是罪。这时候你是选择买了，告诉他200，还是怕他不高兴就不买，或者买完告诉他2000,不管他高不高兴？
相信很多姑娘会选择买了告诉他200，这个谎言完美地达成了双赢——你不必憋屈自己，适应他的评价体系，他也不必硬着头皮，高攀你的评价体系。
又比如他出差途中生病，一直不告诉你，每次打电话都说自己很好。很久以后你听他同事说起，这时候你是愤怒还是感动？当然要感动啦，这就是爱啊。如果你非要揪着衣领追问，你为什么骗我，那叫不解风情。
所以在电影里，乔琪乔的妹妹对葛薇龙说，哥哥是爱她的，只是两人爱的方式不同。我完全无法同情。
乔琪乔明明就是吃定了葛薇龙，才敢在她面前坦坦荡荡地渣。反观葛薇龙，我也不觉得她对乔琪乔是真爱。
因为明知道对方没有办法专一地爱自己，却非要抱着改变对方的念头，与他在一起，这种东西也很难说是爱，只能说别有企图。
一个坚持从不说谎的人，与一个因为对方很渣而非要与他在一起的人，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爱情。所谓爱，也仅仅是冰冷世界里的昙花一现，一个为了虚荣，另一个也是为了虚荣，两人同时沉沦在物欲的世界里，乔琪乔本身就是堕落的，而葛薇龙借助乔琪乔，让自己有了能够自恰的堕落的理由。
这样的两个人，他们的关系是清冷的。所以最后马思纯含泪吼的那嗓子“我爱你，你个没良心的”，就非常出戏，逻辑上完全讲不通。反倒是乔琪乔，编剧导演尊重了原著，他什么也没说，点了一支烟。
“火光一亮，在那凛冽的寒夜里，他的嘴上仿佛开了一朵橙红色的花，花立时谢了，又是寒冷与黑暗……”

爱情，在动荡世界各自心怀鬼胎的两人之间，终究是倏忽一下，就谢了……

文章配图：来自电影《第一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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