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颖：世纪初的虐心奇案（23）一切都为了孩子｜小说
文/毛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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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的假设——深蓝的大海默默包容了一切，承载着无言的愿望——如火的霞光里，初恋情人般的拥抱……
左：截止到她离开中心，应该属于婚外男女关系。但一开始不是这样。警：很好，你很坦白。希望能一直坦白。10月2日夜至10月3日清晨，你在什么地方？左：在国外，有签证机票住宿清单为证，另外还有人证，但他们都在欧洲。左：没有。倒是我说过，想让她把孩子做掉。她没有明确表态。之后，我们没再见过。左：这很难说。我们都是有家的人。男女之间的事，关系到很多细节。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警：你妻子吴艳秋知道你跟蒋妍的关系么？她们认识么？或者说，她们彼此知道对方的模样么？左：不知道。我是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见过没有。我想，没有。左：具体地讲，是跟我的副手张元晖有男女关系。我想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她不肯解释，跟我闹了气，一气之下出走了。左：有人给我往意大利驻华商会速递了一张碟，上面是他们……警：谁给你速递的？通过哪家速递公司？什么时候？光碟现在在哪儿？左：谁我不知道，但肯定对方知道我的工作地点和电话。工蜂速递公司。大约去年9月份吧，具体记不清了，肯定是国庆节前。光碟被吴艳秋划伤了，扔在我家里。现在还在。警：是不是这张？……你有没有备份？有几份？在什么地方？左：有一个备份，其实就是最初速递给我的那张。可我找不到了。可能丢了。左：我记得是锁在中心办公室的一个抽屉里了。可没找到。又或者是在商会办公室抽屉里。我还没来得及找，就上这儿来了。我不能肯定。左：我没有认为。我说的是实情，是否相信是你们的事。左：我想，无非张元晖家或者她娘家。她走的时候身上没钱。没有别人的帮助，她走不远。左：找过。娘家没有。张元晖我倒没问……为什么没问，我说不清。这似乎是个很难问出口的问题。警：张元晖是否知道你已经知道他跟吴艳秋有男女关系的情况？左：我想，应该知道。我也给了他一张光碟。在中心的聚会上。我希望能警告他，让他们停止。我不想挑明。毕竟，我们是事业上的亲密同事。我想，大家都是明白人……左：我没必要撒谎。执法程序，我也略微知道一些。既然到这儿来了，你们一定想知道所有的事实。我兜圈子也没用，无非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我想，我们都希望尽早澄清事实。我不怕丢面子。蒋妍也不在了。如果艳秋肯回来，我也会原谅她的。过去的都过去了……左：我不知道。我宁愿相信，她会回来……关于她，我建议你们问一问张元晖，我能告诉你们的，就这些。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在事情澄清以前，我不会离开本市。但我希望，那是一个短暂的过程。左：当然关心。她是我妻子。我承认，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以前对她关心得不够。警：也因为蒋妍的关系吧——你想过要跟吴艳秋离婚，或者跟蒋妍结婚么？左：没想过。我只想尽快结束跟蒋妍的关系。那是一种不正常的关系，是，一种负担……
安崇文还没来得及开口，高璟就截住了话头：“让我先试试吧。”左强如约在11月24日上午到达中意远程国际文化交流中心办公，并事先通知张元晖上午有会，同时把业务主管派出公干。左强坐进办公室不久，高璟就带着江山健身中心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名片来了。他先说要见负责人，说有比较大宗的出国安排想谈。因业务主管不在，他又一再表示不能等，不然就请给介绍其他机构。没说一会儿，左强就来电话让张元晖过去一下，很急的样子。张就说正好今天我们大头儿在，要不您也见见。应了罗虎安崇文设计的第一种情况。左强听说有客户，就说业务要紧，不要让客人等，他们的会议推迟到业务主管回来再开。又跟高璟说了一番客气话，让张元晖继续接待。于是，高璟又回到张元晖办公室。说得含含糊糊。张元晖很耐心地一一提点。他便做恍悟状，说天哪，还那么多准备没做，太仓促了。便请张务必多帮忙，自己也回去加紧准备。推让中，高璟似乎无意地打翻了张的茶杯，连忙诚惶诚恐把酒放在了洒水最多的地方，笨笨地拿开摊在桌子上的文件。几乎下意识地，张元晖把酒拿了起来，一手擎着，一手抽纸巾擦桌子，一边陪着笑，说没关系。高璟看上去笨得可以，老是跟张元晖配合不好，闹得张不得不交换拿酒和擦桌子的手，最后迫不得已把酒放在了附桌上。
高璟笑笑，摇摇头，捏着酒瓶的细口，又塞回包里，说那改日一起坐坐吃个饭，这总可以了吧。走后不久，左强打电话给张元晖，说商会找他有事，今天会议取消。当天中午，安崇文拿到了那个留下张元晖双手十指指纹的酒瓶和高璟的字条：小安，请由此瓶提取张元晖指纹，并建议即刻创造机会，采取如下行动——一，仍以调查蒋妍案为名，再次正式查问中意远程国际文化交流中心，要求左强在场。二，查问中，要求进入左强办公室，造成与左强单独谈话态势，在无该机构其他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在左强办公桌及抽屉，抽屉内容等处提取所有指纹。三，询问除左强外该中心其他部门或个人对其办公室门、办公桌抽屉等处钥匙的一般持有情况。四，如有备用钥匙，详细询问由吴艳秋失踪至拘捕左强之间备用钥匙是否使用过、使用人、使用时间、使用理由；如无备用钥匙，遇有钥匙遗失等情况，该机构通常如何解决。整个询问过程需要求被询问者严格保密，不能让张元晖知道。如必要，可要求左强做进一步配合。
在之前经高璟建议的对蒋妍家的补充侦察中，公安人员提取了大量棒状或带有类似棒状部分的生活用品。在罗虎妻子王爽的一再坚持和努力下，插其他紧急检验工作的间隙，花费大量时间，历经近两个月，终于一一彻底做了检验。结果分别在吹风机和电话听筒上，提取到了罗春的指纹和女性分泌物的成分。同时，一个重大的意想不到的情况，也随着检验结果，一同呈现在了刑警们面前——吹风机上的分泌物成分显示，留下分泌物时，蒋妍已经怀孕。这就跟罗春之前关于一年多没对蒋妍有过激行为和摧残的供述矛盾了。而且，按痕检会同法医对吹风机上分泌物的进一步分析，由分泌物分布位置推断的性摧残动作、程度，结合蒋妍的年龄、胎儿发育等情况看，摧残发生的时间，在妊娠12周到案发间的几率，要远远高于发生在妊娠12周以前。而罗春的供述中，对这一时段与蒋妍之间的关系，没有明确交代。
根据上述分析和推断，分局再次提审被罗春。把审问重点放在了追溯其2004年9月至案发期间对其妻蒋妍实施性犯罪的过程事实上。罗称自2003年8、9月间到案发，从未对妻子有过真正的接触，也没有使用过任何器具进行虐待。公安人员向其出示吹风机及相关检验报告，罗仍坚决否认。公安人员再次令罗如实交代案发前对妻子实施的行为，罗坚持原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