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绝观论•非有能知分第二十》探玄
【原典】
问曰:“我不解,若为圣见非眼见、圣知非意知?” 答曰:“法体难见,譬况可知。如彼玄光鉴物,如照所照,非有能照之眼。又如阴阳候物,似知所知,非有能知之意也。”

【探玄】
话说又一个 “吾不辞与汝说”的禅宗公案,详情是这样的:
叶县归省禅师,因僧问庭前柏树子之话,师道:“我不辞与汝说,还信么?”
那僧道:“和尚重言,争敢不信!”
归省禅师便道:“汝还闻檐头水滴声么?”
那僧一听,豁然大悟,不觉失声叫道:“㖑(xie)!”
归省禅师问道:“你见个甚么道理?”
那僧便以颂对曰:
“檐头水滴,分明历历。
打破乾坤,当下心息。”
对此公案,有一位东山源禅师颂曰:
“檐头水滴,分明历历。
碧眼黄头,二俱不是。
识不识,普天匝地成狼藉。”
禅行者和修道人于此处不明所以的话,那么就可以继续践行达摩大师《绝观论》的探玄之旅吧!
此分是《绝观论·非有能知分第二十》。

一、问曰:“我不解,若为圣见非眼见、圣知非意知?”
圣见非眼见,当然佛眼开。
具足圆满智,无上道盈怀!
如来具足五眼,合称即佛眼,就是空性之眼。在空性之眼里,一切本来就是一个永恒的、圆满的、本自具足的,我们只要有任何的执着,就会偏离了佛眼,也就偏离了空性之眼及其圆满。
圣知非意知,本体自圆实。
不作分别见,一真法界之。
圣人不会动用意识判断,因为有自信,不动念,故遇境逢缘都皆悉清净本然,心安万民安,心净国土净,心平天下平。这就是圣人无心,故能达到:“心知万法知。” 这是不知而知,无所不知矣!

二、 答曰:“法体难见,譬况可知。
一者不知,不知空本无空,唯一真法界耳。纵然你空诸所有,不免堕在空边。不知“空”义,是为了对治之语,本无所有,你怎么空呢?
一真法界无上清凉,是即妄而真,不是灭妄求真。真妄不二归一真也。
二者不悟,只认见闻觉知为心,意识心与前五识捆绑在一起,但识前尘,全部昧却无心之道。故真如心为见闻觉知所覆。法身是真心之体,报化但其相用,凡夫之人常情只见动之用,弊却静之体,故云覆盖。
凡夫之人很难接受,于见闻觉知处,体认本心,才能明心见性。本心不属于见闻觉知,也不离见闻觉知。千万记住:不能于见闻觉知上起解。见闻觉知是根尘识三和之产物,而法性却离言绝待,故,明之真心与见闻觉知之间关系是不即不离,但是又不可妄动不即不离之念。
不即,是作用导致的。不离,是全为缘起。明白斯理,则思维成熟过半了也。
譬况可知:智者运用种种因缘譬喻来说明,学者才能了知:“亦莫离见闻觉知觅心,亦莫舍见闻觉知取法。”迷人,大都以为心能取法,不知心即是法,法即是心。我们不当张眼来寻找眼。总之,忘记缘起善巧,怎么还是困在固执己见之中矣!
赵州和尚因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 曰:“和尚莫将境示人。”师曰:“我不将境示人。”
曰:“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庭前柏树子。”
对此公案故事,有位佛果白禅师颂曰:
“真个怪时方识怪,是精灵眼识精灵。
时人不会西来旨,只看青青柏树庭。”

三、如彼玄光鉴物,如照所照,非有能照之眼。
大家都想玄光鉴物,那就必须回光返照,何以故?物在心中,心外无物。况且,心为物本,得本不愁末,方是觉性智慧具足尔。
照用就是照用,不要非得安置一个主体,没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等等知见亦扫清。
不要误以为有个能照之眼,有个人在发光照亮什么,千万不要给观照附加上复杂的胡思乱想。天真大道,动念即乖。
大沩智禅师颂曰:
“向道平常心是道,斩钉截铁妙中妙。
若将玄路拟思量,连累儿孙入荒草。
业识茫茫知不知,终日红尘无价宝。”

四、又如阴阳候物,似知所知,非有能知之意也。”
于是,在这里,达摩大师慈悲为怀给予比喻说明:阴阳行生相克之原理,适用于不同的时节气候,也适用于不同的事物。似知所知,了了分明,知得多就是世智聪辩,不是自性流露真实般若波罗蜜大智慧。
“”非有能知之意也”,这个正见,凡夫之人更难理喻了也。凡夫之人一定会很强势地认为是自己能知。于是,扭曲了心灵,生大我慢,中毒太深了也。
可见,知道白昼黑夜,一年四季,等等阴阳变化,就加固我见之邪见,正是凡夫之人意识心炽盛状态也。
佛鉴勤禅师有颂曰:
“欲识平常道,天然任自然。
行船宜举棹,走马即加鞭。
若遇饥来饭,还应困即眠。
尽从缘所得,所得亦非缘。”
又一首:
所得亦非缘,当人自了然。
雨中看皓月,火里汲清泉。
直立头垂地,横眠脚指天。
应须与么会,放契祖师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