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天地 | 黄爱明:编外“师兄”

编外“师兄”
文|黄爱明
近日,我市一名交通协警被肇事者撞击牺牲,这个不幸的消息让我心痛和愤慨。同时,他又让我不由想起已经离开了我二十多年,与这名协警一样没有正式警察身份的张兄,他们都用生命捍卫着崇高的信仰,并激励着我一直砥砺前行。
那年,我从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清河派出所。去所里报到那天,因正值酷热干旱,辖区的清河水库正在往渠道放水,所里除了户籍警小林外,其他同志都到放水现场维持秩序了。我跟小林打过招呼后,开始熟悉所里的环境。这时,张兄出现在我的面前,主动介绍说他姓张,要我叫他张兄。见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制服,我以为他是所里的老同志,忙介绍自己姓黄,还随口叫了声张兄。听我叫了他张兄后,他欣喜若狂,边跑边嚷:“小黄叫我师兄,叫我师兄了……”
正当我疑惑不解时,小林走过来,给我介绍起张兄的情况。原来,张兄是个苦命人,还在娘胎时,其母亲就被人贩子卖到了河南,三岁时才与母亲一起被解救回来。时隔不久,那买主竟抱着炸药闯到了他们家,在威逼不从的情况下点燃了炸药。情急之下,时任清河派出所所长的王坚同志,奋不顾身扑倒歹徒。张兄全家获救了,王所长却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从此以后,张兄就跟警察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一直梦想着要做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可惜连续两年高考,他都以几分之差与警察院校失之交臂。虽然凭他的分数能上其它大学,可他却认准了除了警察院校不上。就在他第准备再次高考时,父母却相继病世,不得不辍了学回家,与奶奶相依为命。从此,他就变得沉默寡言、郁郁不乐,以至于后来发展到疯疯颠颠,精神失常了。
说也奇怪,他人虽然糊涂了,但依然记得当警察这件事。他几乎每天都来派出所“上班”,一本正经的坐在值班室里,当所里的值班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甚至会抢着听上几句。
知道了张兄的经历后,我便留意起他来。说实话,好长一段时间里,我还真没看出他的精神有毛病,甚至觉得他好多时候比我们的思路还清晰。有一次镇上来了检查团,通知各部门打扫卫生迎接检查,那几天辖区发了抢劫杀人案,忙得焦头烂额的我们把那事给忘了,直到检查团到了所里才记起。所幸的是,那天我们所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尤其是派出所的招牌,更是被擦得锃亮照人。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正是他默默干的;还有一次,因为天寒地冻气温低,所里的自来水管冻破了。他知道后,二话没说,就去两百米外的小河,给我们挑回三担水。
当然,派出所也知道张兄家里的情况,常常为他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逢年过节,给他家送点米面鱼肉;农忙时,帮他家干点农活等等。
应该说,大部分时间,张兄在所里,都表现的规规矩矩。可他毕竟还不是正常人,还会不时给你添个乱。有一次局领导打来电话,他不但抢过电话,还语无伦次的嘟囔了几句,为此,领导狠狠批评了我们一通。
那一天,我晾在外面的一套春秋装不见了。虽然猜到是张兄拿的,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好提醒自己以后多留点心。谁知第二天晚上,他又偷偷溜进我宿舍,把我刚发的帽子惴在怀里,被我当面揪住。一番审问后,他承认偷了我的衣服,然后从家里拿来了叠的整整齐齐的春秋装。张兄常年呆在派出所,自然知道当小偷可耻。所以,从此他再也没在所里露面了。
再见到张兄,已是两个月后的一天。那天深夜,一个歹徒窜到北街5号行窃时,被屋主发现,并大声呼叫抓强盗。这时,住在附近的张兄从被窝里一跃而起,冲出房门。张兄过来时,正遇到砍倒房主准备逃跑的歹徒,张兄大叫着“我是警察”,就死死抱住歹徒,任凭歹徒狂砍猛捅,就是不肯松手……当我们赶到现场时,歹徒已经把他拖出近几十米远,身后是长长的血迹……
张兄下葬前,我把刚发的冬装穿在了他身上,身边,还放着那顶没有偷走的警帽——显然,这是违反规定的。可所里的同志,却无人拦阻我,包括领导。而且,在场的所有警察,都不约而同的朝着这位编外兄弟,庄严的举起了右手……

作 者 简 介

黄爱明,男,1973年生,湖北云梦县公安局公安民警。在喧嚣的尘世里,乐于用文字来充实和提高自已。虽钟情于文字,却不被文字所奴役。多年来,故事、小说、随笔等文字散见于《人民公安报》《武汉晚报》《武汉晨报》《故事报》《星火》《独生子女》《通俗小说》《三月三》《文艺生活》等二十多种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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