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今生若能相聚
今生若能相聚
二十年前,上海,校园,我除了一身衣衫,外加一辆破自行车外,几乎是一无所有。后来我走了,它被弃了,搁置在车棚里头。春,万木吐绿,生机勃勃,而我却蔫得抬不起头。在心里默念千万次,是时候该走了,但是脚步却停在原地不能抽走,是你帮我提着沉重的木箱子,牵着我的手并送我到学校门口,你也知道我口袋里的银子只够买返乡的路,但是却义无反顾的叫了出租车,陪我走了很长很长的路。那是雨后的午后,上海的南京路街头繁华依旧,谁都不知道一个穷学生,此刻正依依不舍的踏上返回故乡的路。迄今依然记得你说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委屈爬上你的头。”多年以后,上海那边的事情,已经像飞上天的氢气球,纵然曾经是刻骨铭心,也因飞的高远,没在云端里头。而唯有你,旅游帽下的一身清瘦,以及那匆匆一别,时常萦绕在我心头。当初仅有的联系方式,已是发黄了的烂笔纸头,再打过去,恍若隔世,对方觉得我的话像是无厘头。清晰地记得你的名字,也曾用度娘检索你,相同的名字里哪一个是你,一次次燃起的希望一次次又掉进失望里头。
曾经以为这里你可以顶天,可以立地,在心里我早已把你贡在案头,每日只有烟雾缭绕中,才敢仰视你那高傲的头颅。彼时,我刚入社,语言不通,业务不熟,似小童学步,纰漏百出,你亦师亦友,手把手教我,想让我有一天也成长为参天立柱。多年以后,你的雷厉风行,你的挥斥方遒,被定格在那间送别的包厢里头。那晚,我们都喝了很多烈酒,杯碗狼藉的残局中,醉得我记不清你的誓言,是往东边走,还是西边走。人各有志,不能勉为其难。别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中,还是不习惯你的离去,你的好、泪,还有你身上的那一股倔脾气和铜臭味。记得你说趁年轻,理想不能丢,某地有诗和远方去在向你在招手……我在心里,也深深地祝福你。临别时,南粤的街头没有风萧萧易水寒,有的只是台风过后,一片狼藉和烈日当头。多年以后,微信群里虽然还能找到你,但彼此生活的共性,已击不起任何一圈涟漪和水流。慢慢的,你的头像及其背后的风景、故事,已经跌落到微信的最底里头。
有一年春节,杳无音讯的你,突然出现在电话那头,你最终选择让我惊奇,也让我羞愧得低下了头。那也曾是我的梦寐以求,迄今我仍犹豫不决,而你却默不作声,毅然决然地走上这条路。刚开始,你整个人像打了鸡血,微信里充盈着你的满满誓言、频频出单记录。久而久之,一种落寞和纷扰涌上心头,硬生生地把你列在“不看你的朋友圈”里。这是条充满诱惑的致富路,也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艰辛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好吗?今年中秋,欣喜地收到你庄重的节日祝福,语言精练、大气,很难想象出自你手,本来想回的,但猜测可能是复制、群发,即使回信写好,却不想不出回信的理由。虽然你不在朋友圈,平时也很少联络,但你已永远深刻在我心头。一次,一热心同学发来毕业旧照,让我激动不已,二十年过去了,韶华不在,银丝也爬上你的头,我在逐个抚摸中无意间看到你,耳畔仿佛出现往昔你爽朗笑声和孜孜渴求,我惊奇地发现,原来在我心里,保留的仍然是你二十年前的青涩记忆和倜傥风流。
那一年,因为啥事你邀我去你那儿,已无从记起。接机的人群中,我第一个认出你。接下来几天里,食宿、会友、观光……每一日,都排得满满,却井井有条的。临别时,除了送我的特产,还有你那难舍难留。看得出你拖家带口,在异乡打拼不容易。虽然书没读成,但是能力、智慧还是有的。尽管你的异乡话说得溜溜的,尽管有什么事一招呼就一大堆朋友,但是夜深人静,回首往事的时候,你也有过脆弱的泪滴。后来,你也来我工作的地方,本来我也想尽地主之谊,谁知你已早早的安排酒水,还让我也去。你为我着想,我心生感激。日子,就在这种心领神会中匆匆过去。后来联络渐少,甚至没有。偶尔会在朋友圈,点个赞给你。但,自觉那也是可有可无的。
老人们走了,家里的兄弟姐妹,为了各自的生活,很难聚拢在一起。那春节期间短暂相聚,满满都是互诉衷肠和别离悲戚。那浓浓的亲情,那儿时的情谊,洒满筷间、酒杯和彼此宽慰的话语里,夜深了,酒醒了,却不离去。好久不见,十分想念,想念在家和万事兴里,在互道的珍重里,也在大家蒸蒸日上的事业里。
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诸如父母、姊妹、兄弟、亲戚、同学、朋友、同事、闺秘等关系。而这些关系,会随着社会大流动、大迁徙,都有着或远或近的距离。距离有时能产生美,但有时也会产生悲戚。久不联系,可能会让关系淡化甚至隔膜去,无论你是否愿意。这正如斟满的一杯美酒,彼此守望不忍饮去,久而久之,酒味肯定会从当初的芬芳浓郁,变成因挥发的一珠不剩而索然无味。
今生若能相聚,只需瞬间的心灵触碰,相信定能产生无数的涟漪和水流,这中间可能是牵挂、理解、回忆,也可能是灵犀或思念的泪珠。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高将军,谱名高居德,1974年出生,河南信阳人,现居深圳,供职大型外企,平时爱好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