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简史（三）——扶南传说

西元1-2世纪，中国史籍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叫做扶南的，核心区位于今日柬埔寨沿海的神秘国度。该国建都维达普拉（Vyadhapura，意为“猎人之城”。斯里兰卡最土著居民之称谓“维达人”，也是后来操印欧语的僧伽罗人眼中之狩猎采集之徒也）。然而，这个国家真正最繁荣的城市乃是考古发现所得之奥克.艾欧（Oc Eo），位于今日越南的最南部。

奥克.艾欧壮观的考古发现，作为古典时代印度洋世界贸易港口的一个典型，见证着你智人在西元后几个世纪就能达到的贸易繁盛与高峰。罗马的钱币，中国的丝绸无不在此交汇，和差不多同一个世纪西方流产的【厄立特里亚航海记】内容相互映证。罗马的保守派们，曾经无不怒斥丝绸不仅使得男女肉体隐约若现、伤风败俗，还对于采光了一些伊比利亚贵金属矿藏只换来东方这些薄如蝉翼的神秘织物，感到非常的安格瑞。

而在扶南的腹地，则是茂密的水稻田，足以为千千万万长者续命。所以当时的扶南，极有可能是东南亚第一个既坐拥繁盛港口，又拥有农业腹地的水路复合型国家。以后所有东南亚的前现代国家，几乎无不遵循两者选取或是偏向其一的模式，兼有者则少之又少。今天暹粒的吴哥博物馆里，仍然不乏有早到扶南时期的文物，笔者青年时代就曾亲眼所见（当时用的还是国际学生证，60美元的门票打了半折）。和后来甚至之前的很多东南亚政权一样，社会组织程度日益复杂的扶南，统治者十分熟悉西方（印度）那一套，以膜毗湿奴和印度化的治国理政之术全面整顿政治与社会为己任。作为可能是中南半岛上最早的强权，扶南的势力范围，远达今日泰国境内的克拉地峡。

扶南的图为特产，广受印度和中国商人欢迎，如犀牛角、翠鸟毛等。中国旅行者，记录下了这个国家的城墙与宫殿、黄金与香水、档案与关税等……

奥克.艾欧旁边，还有一座被称作吴哥波雷（Angkor Borei）的宗教场所，印度式的神像与波斯式的金币广为出土，很多今天早已静静地躺在金边的柬埔寨国家博物馆。

扶南的统治者使用梵语为国语，虽然高棉语仍然是民间通用语和社会基层的政府语言，但仍浓厚地反应出了其印度习气。精英们普遍比较膜印度教，并且与他们的江胡旧俗如膜纳加（Naga，蛇）联系起来，部分精英还实践中国人祖先崇拜那一套，应该也是在古典贸易时代随的着人口往来甚至融合习以为常的习气。

3世纪时，扶南同时与印度的王朝建立关系，并向中国派出朝贡使团，显示出它也是当时季风亚洲共同体中不可缺失的一员。

然而，扶南王位没有一个成熟的继承制度，导致宫斗激烈，狗血无比。汉文史料记载了一堆先王的儿子和侄子为了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江胡旧事，而东南亚自古以来女性地位更高的习气也使得外戚势力往往卷入到已经很复杂的权力斗争中。不过对于国家赖以生存的河道与灌溉系统，政府还是有一定程度的管理的。

中后期的扶南统治者，膜完毗湿奴又开始膜湿婆，将其具象化为一个非常人格化的被膜对象，并赋予了其与真正的粉丝（扶南统治者）之间相互背书的联系。

然而，前现代丝绸之路或是印度洋贸易这样地域广阔的国际贸易网络，其复杂程度，极有可能因为一些看上去不甚严重的事体牵一发动全身，引发可怕的蝴蝶效应。比如汉朝与罗马的晚期都曾出现过瘟疫流行（顺着丝路传播）和先后衰落，然而引发长途贸易萎缩的现象。加之印度洋沿岸的激烈竞争，特别是7世纪扶南衰落之时苏门答腊岛上室利佛逝同一时间的兴起，使得这个柬埔寨历史上最早的国家终于失去了其在印度洋贸易中绝佳的地缘经济地位。

这不是个人努力就能搞定的，也要看历史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