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A373：日月山河但如故——读《九州·殇翼》

文/望月听雪

“客行逢雨霁，歇马上津楼。山势雄三辅，关门扼九州。川从陕路去，河绕华阴流。向晚登临处，风烟万里愁。”华夏大地，自古而今，即有九州的传说，分别是：冀州、兖州、青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梁州和雍州。因此九州便是华夏的代名词，一个横跨东西南北，疆域广阔，从古老文明徐徐走来，历经沧桑的国度，有“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有“长城内外，惟余莽莽”，有“大河上下，顿失滔滔”，还有“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更有“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与北国截然不同的“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风景旧曾谙”……

九州的千年繁华，山海变迁，山有山的旖旎传说，海有海的波澜壮阔，人有人的如梦如幻，水有水的九曲玲珑。山刻下了记忆，水留下了回声，海满载着富饶，使人缅怀、憧憬，“竹影扫秋月，荷衣落古池。闲读山海经，散帙卧遥帷。”

分歧者：异类觉醒，人们被分为无私派、诚实派、无畏派、友好派和博学派五个派别，而碧翠丝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极为少见的分歧者，可属于任意一个派别，亦可不属于任一派别，她是自由的象征，无法被执政者随意操控的存在……

而唐缺的九州，是一个奇幻的魅惑空间，《魅灵之书》中写：“九州之上，六族纷乱。人族聪慧，夸父骁勇，河络狂热，鲛人优美，羽人翱行。魅族孤零，无父无母，精神凝聚，化为实体。他们外表与人无异，却始终，非我族类。谷之上，鲜花与毒蛇，似是他们生而为魅的宿命。”九州六族：人族、河络、夸父、魅族（外形可凭喜好自创）、鲛族、羽族，而各个族类自有其特殊的面貌与异能，“夸父的高大、河络的冶炼技术、鲛人的水性、羽族的轻灵、魅族的多变、人类的多才。”而“九州是天空中落下的第一滴水”，希冀着这滴水慢慢晕开、扩散，最终变成浩瀚无际的海洋，将乾坤宇宙一并囊括其中……唐缺描摹的异世界，不是人、神、妖、魔，却比人神妖魔更加鬼魅，神出鬼没间不乏人性的光辉与恶念。

这本书仅仅是唐缺九州世界的一隅，两条主线铺陈开一卷波澜壮阔的九州风云，夜沼羽族部落全体的诡异死亡，令年轻羽族秘术师云轻瑶在失忆的情形下，走过万山崇岭，一边痴迷于秘术，一边探究着父母命丧的神秘幕后；人族的奇异少年南鱼，寻找六族神器，受命于师父的嘱托，亦为了天下苍生。可这两条主线的主人公，少女云轻瑶和少年南鱼并没有交集，就像两条铁轨的轨道，无限延伸向远方却永不相交，但他们的经历却在苍穹之间互相影响着彼此，仿佛两个平行世界命中注定不相遇却相互维系着彼此，也维系着整个苍穹的生灵，当危机来临的时候，使命般由他们掌握着乾坤的未来，“秋霜剪根断，浩浩随长风。通当为大鹏，举翅摩苍穹。”

九州大地上最恐怖的地方之一便是夜沼，“这片位于澜洲南部的广阔区域，由一连串瘴气弥漫的湖泊和沼泽地构成，中间夹杂着阴暗的黑森林，传说其中有各种凶恶狰狞的怪兽出没，历史上向来都是人迹罕至之地。”羽族、人族之战，羽族战败，被人族驱逐至这片鬼魅般的地界，在剧毒的瘴气、恶劣的气候、贫瘠的土地、杀人的怪兽之间，羽族艰难地生存着。几百年过去，沧海桑田几经变换，这些羽人并未从历史尘埃里消失，反而顽强地发展成一片繁荣的村落。牧歌田园般的静谧风景，却在某一天忽然被外来的神秘人族破坏。一百多人，长袍裹身，遮住头脸，神秘的气息由他们身上溢出来，秘术师，这个称呼便令羽人们退避三舍，隔空杀人，风雪雷电任意变幻。他们用秘术催动一种黑色的藤蔓快速生长，将他们自己关在层层缠绕密不透风的藤蔓里，仿佛作茧自缚，透出一种古怪与邪魔的妖气，各种异象逐渐在这个荒原里显现出来，羽人们在惴惴不安中终于等到了这天，七夕之夜，将月色融入身体的展翅翱翔之夜，当明月光芒最盛的那一刻来临，羽人们伫立在大地上，感受着明月的召唤，仿佛狼群对月嚎叫，万懒俱寂的满月之夜将会发生什么？此时的满月似乎被赋予了一种神秘莫测的生命力，散发出一种莫名的色彩，透着莫名的兴奋与不安。羽人背后慢慢展现出冰蓝色的弧光，逐渐凝聚出羽翅的轮廓，洁白无瑕的羽翼展翅高飞，将羽人们带离地面，翱翔于天际，羽人的骨头是中空的，身体比人轻灵许多，这大概就是他们可以具备飞翔能力的特殊身体构造吧，上天赐予他们畅游蓝天的能力，特定的日子里尽情享受飞翔的乐趣，集天地之灵气，化日月之精华，乘着月光飞翔于湛蓝的夜色天幕之中，是怎样一种潇洒惬意以及与生俱来的骄傲呀！

当羽人们为此欢呼雀跃之时，意外发生了，那些藤蔓里闪现出紫红色的光晕，映照了半边夜空，仿佛血色残阳，然后随着刺眼的白光与响彻云霄的爆炸声，飞翔的羽人们被卷入漩涡，如飘零的树叶、断线的风筝，不断上升再从高空直接坠落，便是满地狼籍的粉身碎骨、血肉横飞的凄惨景象。而那些秘术师们亦死伤过半，这是怎样一种玉石俱焚的行动力啊，“精神力被某些外界因素激发到了最大，然后被吸干了”，这个象征着羽人精神的村落在一夜间被一种诡异的方式摧毁殆尽。

序章结束，故事线来到若干年之后，“二十年前，四岁的云轻瑶目睹了父母惨死，所在村落一夜间毁于一旦，上百名秘术师瞬息暴毙。二十年后，下三翼羽民接受了秘术，凝出从未在九州大地出现过的永翔的血翼，势要将所有羽族贵族赶尽杀绝。当洁白的羽翼变成血红，当永翔的血翼遮天蔽日，羽族的未来将走向血腥与杀戮之河，而整个九州大地的命运又将何去何从……”洁白的羽翼展开便如天使来临人间，一轮明月照千古，一双白羽俯瞰大地，令众生向往之；可血色的羽翼展开，一如吸血鬼那般满溢着鬼魅与杀戮，残阳如血，烈焰如火，灼灼烧尽了人间的绿草茵茵……那个隐藏在暗夜幕后的神秘之力又是什么？一个巨大的邪魔正在孕育中，只有集合了全部六族的神器，才有与它匹敌的能力，才有可能击败它，拯救九州的命运，波云诡谲间风起云涌九州大地，以七个姓氏为首的下等羽人开始了抗争，矛头直指以羽族“风羽经天翼、鹤雪纬云汤”十大姓氏为主的羽族贵族。

“猎杀时刻突如其来，血翼羽人如何改写历史和命运。亘古信仰崩坏，谁来拯救滔天阴谋中的十姓贵族。”一个“架空奇幻世界九州，一场夺神器救九州的奇幻冒险之旅”，“在这个架空世界里，不同种族的文明历经八大王朝而不断，孕育出了秘术、星相等各种能力和文化”，神秘而充满想象力的异世界文化充盈着字里行间，“暗夜阴影席卷而来，血翼之灾杀机四伏。临危受命的少年，父母双亡的少女；一场不期而遇的冒险之旅就此展开……”唐缺的文字悲伤又迷人，带着烧灼的脑力，“九州大地未经他煽情肆意描绘，只动情地用笔，便在故事中升腾燃烧起来，极具魅惑力。”看唐缺的文字，仿佛看见一个肆意的“灵魂每一天都在九州大陆上自由而愉快地奔跑，在夕阳染红的海边沙滩上撒下一串串银铃般的欢笑”，渐行渐远，留下一串串无法抹去的足迹，将一众人物娓娓道来，将一画框的原始美景徐徐涂抹描摹出来，山河日月便在这亘古的岁月里一如往昔，惟愿“山河依旧，四海清平”，故人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