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岷县】散文丨捡来“地丸儿”过冬至 |剑胆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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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地丸儿”过冬至
文/剑胆琴心
今天是农历传统节日“冬至”。据说这一天日最短夜最长。“冬至”是不是就是冬天至此结束了的意思呢?不得而知。从此阳气上升,南方慢慢出现“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景象。但我们的大西北才刚刚进入严寒时节,开始有头九、二九、三九……。谚语曰:头九热,二九暖,三九天气冻破脸,直至九九归一九,耕牛遍地走时,天气变暖,冰雪触化,万物复苏,又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
我且不论这冬至时南北方气候的变化,我要说的是咱大西北农村人是如何过“冬至”的。现在的岷县人过冬至,餐桌上虽也没离开饺子相伴,但因生活的富裕加了许多大渔大肉。虽然餐桌上很丰富,但就是吃不出过去那种过冬至的感觉来。也许是那个时代物质匮乏,吃上一顿“地娃儿”包的饺子,大肉做的臊子,那真是农村人一年所盼的人间美味呀!
那个时侯的农村普遍的穷,一年下来能够在节佳日中吃上一顿肉,那也是大人小孩的一种奢望。我记得过“冬至”时,我们家是无论如何也要吃上一顿大肉臊子,“地娃儿"菜包的饺子,还有妈妈的手擀长面。因此,我们兄弟姐妹最盼望过“冬至”。冬至来临,父亲就会停下在外面给别人干的木匠活,回家时顺便在路上一个浑身油腻的卖肉人那里割来二斤大肉,叫母亲切成臊子备用。
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闲人也便被母亲打发着去一个叫“泉湾儿"的地方去拾“地哇儿”菜。那时我刚十三岁,于是自告奋勇的约了几个小伙伴各自提着竹笼,一同前去捡“地娃儿”。天气晴朗,太阳暖阳阳的照着大地。我们沿着“小水河儿"上去,那水沟全被白色的冰面覆盖了。这是我们往日滑冰嬉玩的地方。但今天的使命是拾“地娃儿"菜,必需要在做晚饭之前捡上半竹笼,最起码也够今天晚上包饺子之用。因此也就不再坐上石板过一把滑冰的瘾,而是争先恐后的去“泉湾儿”荒坡上去抢拾“地娃儿”菜了。
到了那里,看到冰雪融化的荒坡草丛中,露出黑色沾帖在地面上的“地娃儿”菜,跟木耳有点象,只是比木耳薄,个头只有手指头大小。我们争抢着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将沾在地娃儿菜身上的杂草取掉,弄干净后放入竹笼中。今天的地娃儿菜,因被融化了的雪水浸泡了,所以变得象木耳一样软绵绵的富有弹性,只是它要比木耳娇脆的多,一不小心就会在取草时将它弄碎,只能扔掉了。所以我们尽管在争争抢抢的捡地娃儿,也是要讲规矩的,不能贱踏它,更不能弄碎它。两三个小时过去,每人捡了大约两碗地娃儿菜,在相互攀比之后,捡得多的自然是满脸的自豪,捡得少的一脸的失落。但在回家途中东拉西扯的聊起天来,大家也就在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忘却了刚才的自豪和失落,轻步向村落走去。
回到家里,得到母亲一阵赞扬之后,心里美滋滋的帮着家人再次将地娃儿菜过一遍手。捡取未捡尽的杂物,多次用清水洗干净后,交由母亲和姐姐她们去作饺子馅儿。她们再次仔细查验确认干净后,伴上切碎的葱花,倒上熟清油调料之类备用。母亲轻快的擀好一块硕大的面皮,少部分切成面条,大大部分切成饺子皮。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开始坐在小凳子上,围着饭桌帮母亲包起饺子来。这中间也会形成竞争,看谁包的好看且手快包的多。包完之后,我们兄弟于是洗手上炕,围着低矮的炕桌,期盼着香喷喷的饺子端上桌来。而炒臊子下面之类的事也便交由母亲姐姐她们去操作了。
我们坐在炕上,不时透过纸糊的花窗户,去瞅一眼对面冒着白气的厨房,看母亲她们是否两手端着香气四溢的饺子从厨房里走来?在焦急的等待中,姐姐她们终于瑞来了几碗饺子,还有长面条,任由大家挑着吃。我们端起饺子碗,一阵狼吞虎咽。而父亲喜欢吃长面条,他慢悠悠的吃着面条。这时,小伙伴“干猴儿”进来,看着我们吃的饭,流露出馋馋的表情。我下炕端起一碗长面给他吃,他死活不接碗,口里不断的说:“我刚吃过,我刚吃过……”。我说:“你吃的饺子没有肉臊子,端着吃吧!”。他终于“推托”不了,端起碗,捞了一筷子面条,猛吸进去,那面条犹如长蛇快速进嘴,尾巴却打了他鼻子一下,惹得我们弟兄几个面面相觑,却不好意思笑出声来,怕干猴儿难堪。那个时候,人们因贫穷食欲特别强,吃一顿长面出现面条打鼻子的事情经常发生,因此我们称“长面条”为“打鼻子捞汤”!
现在的中国富强了,农村人也是高楼林立,小车几乎家家有,日日有酒喝,天天有肉吃。"长面条"不在打我们的鼻子了,而地娃儿菜做的饺子仍然未减它当年的吸引力。我为了记住那少年时难以忘却的记忆,每年过冬至的,总是带着家人开车去河边荒地里捡些地娃儿菜回来,让妻子做成饺子,重温一下那个时代过冬至的感觉。朋友们不访也带着家人到野外捡些地娃儿菜来,过一个不一样的“冬至”节日。
剑胆琴心,甘肃岷县人,农民,散文业余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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