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朝婚姻制度里，为什么一夫一妻和一夫多妻制度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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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祯    校正/编辑：莉莉丝

全 文 约 23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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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夫一妻制，就是一个男子娶一名女子为妻，这个制度被视为文明的进步。一夫多妻制，就是一个男子娶多名女子为妻，这种婚姻制度在处于原始状态的社会较为常见。而在千年前的金朝，一夫一妻和一夫多妻这两种看似矛盾的婚姻制度竟然是并行不悖的。这是为什么呢？

上图_ 金朝疆域

金朝时，在民间，一夫一妻制这种婚姻制度十分流行。但也有些金帝十分专一，虽然妾不算少，但只有一妻。如金太宗完颜晟，妻子就只有钦仁皇后唐括氏一人。金显宗完颜允恭，在位时妻子只有孝懿皇后徒单氏一人。金哀宗完颜守绪，妻子只有徒单皇后一人。

但奇怪的是，金朝虽然实行一夫一妻制，但从很多记载金朝历史的书籍来看，金朝也允许一夫多妻制的存在。可能会有人说，中原不也有三妻四妾吗？中原虽然号称“三妻”，但实际上实行一妻多妾制度。就如《后宫甄嬛传》，雍正可以有很多妃子，可以有宠妃，但皇后只有一个。而金朝的一夫多妻制度，一名男子就是实打实地拥有几个妻子。如金太祖完颜阿骨打有五妻、海陵王完颜亮有二十妻、金章宗完颜璟有四妻等。

上图_ 完颜阿骨打（1068年8月1日—1123年9月19日），汉名完颜旻

金朝一夫多妻制度的发展历程

1.金初

金朝前期社会风气开放，《松漠纪闻》就记载金太宗至金熙宗时金朝流行小倡、小妇、侍婢等多种类型的伴侣。在这种情况下，金朝初年，“无论贵贱，人有数妻”。也就是说金朝前期，有钱的，没钱的，都喜欢一口气娶好几个妻子。不过应该注意到，这时多妻行为并没有完全得到金朝官方的许可。

2.“次室二人”

金朝海陵王当政时，金朝注意规范多妻行为，并规定了允许多妻的群体。海陵王颁布法律，“命庶官许求次室二人”，许可官员拥有二妻，而百姓可以纳妾。这时，处于社会底层的百姓已经不能像早些时候一样娶多个妻子，渐渐只能拥有一妻了。只有有一定身份的社会中上层采用娶多个妻子的资格。对比之下，不难发现多妻在金朝是尊贵身份的一个象征。

上图_ 《揽辔录》，是南宋大臣范成大于乾道六年（1170）出使金国的日记

3.从二妻到多妻

人的欲望是无限的。有权有钱的达官贵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两个妻子，一开始还觉得这是身份的象征。但上流人阅美女无数，清水芙蓉的，觉得秀色可餐；妍姿妖艳的，感叹落雁沉鱼，久而久之，上流人便生左拥右抱之心。

到了金世宗年间，在金朝的中上层社会社会，一夫多妻现象屡见不鲜。南宋的范成大著有《揽辔录》，其中就记载金朝大臣娶数妻，而妻子的数量视官品大小而定。官品越高，能拥有的妻子越多。前面说到，海陵王在位时，一般官员只能娶两个妻子，可现在是世宗当政了，官员按照等级还被准予娶不同数量的妻子了。短短二三十年，一夫多妻制在金朝中上层迅速发展。

大臣艳福不浅，那平民百姓一般娶多少个妻子呢？答案是一个。这百姓的一妻，既是金朝官方的规定，也是百姓财力权势有限的真实反映。

上图_ 《大金国志》是宋代宇文懋昭编著的纪传体史籍

从前文可以看出，金朝的婚姻制度里，一夫一妻制和一夫多妻制是并行的。这是为什么呢？

金朝为什么要推行一夫一妻制度呢？

1.汉文化的影响

中原王朝实行一夫一妻多妾制度，这与嫡长子继承制是配套的。一个家庭中，正妻的后代为嫡，是家庭未来的继承人。而妾的后代为庶，和嫡子嫡女有身份和待遇的区别。从长久来看，金朝确定一夫一妻制，有利于金朝吸收中原的嫡长子继承制，保证社会秩序的稳定。

2.金朝婚俗的影响

先来看看金朝的婚俗流程吧。据《大金国志·婚姻》，金人缔结婚姻主要走三步。第一步是订婚。第二步，新郎携亲属纳币、拜门，亲属偕行，以酒撰往，“少者十余车，多至十倍”。此时新娘家属全坐炕上，新郎家“罗拜其下”。而后新郎牵马到新娘家属前，新娘家清点新郎家送的财礼，“好则留，不好则退”。根据财礼厚薄，新娘家对新郎家也有回报，“一马则报衣一袭”。第三步，婚后新郎在新娘家要“执仆隶役”，三年后，新娘会准备大量奴蟀、牛马等资产到新郎家去。以上就是金人娶妻的流程，男方需要付出很多资产，才能体面娶妻。

很多金人没钱搞那么多财礼，也养不起很多个妻子，所以简化结婚仪式，低调地遵行一夫一妻制度。

上图_ 金朝女真文

（二）推行一夫多妻制度的原因

1.女真传统习俗影响

讲到多妻制，就要提及早期女真人的生育问题。《后汉书》称女真先祖“处于山林之间，土气极寒，常为穴居”，冬天以猪膏涂身抵御风寒。寒冷的条件并不利于人口聚集。所以原始女真存在人口数量总体偏少，女性稀缺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女真人间也形成了“父死则妻其母，兄死则妻其嫂，叔伯死则侄亦如之。故无贵贱，人有数妻”的习俗。母亲，嫂子，叔母等女性长辈都可能充任妻子的角色。金朝继承了传统习俗，婚姻制度自然含有多妻的基因。

2.财产积累和保护的需要

女真的女性多少有一定财产。金朝没有男性后代的家庭，一般会把田宅等家产留给女性后代。而女真女性出嫁时，无论贫富，都会携带一部分财产嫁入夫家。对于女真男性来说，娶一个妻子相当于可以直接获得一笔资产。而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思想，金朝流行家族间的收继婚。如贵族中，颇剌淑娶了弟弟劾者的媳妇，斡本娶了从兄弟谋良虎的妻子。连皇帝也娶兄弟的孀妇为妻，如金熙宗就娶了娶兄弟常胜的妻子。可见一夫多妻制度的流行，某种程度上也是出于女真人财产积累和保护的需要。

上图_ 《史集》中的金朝历代皇帝肖像画（描摹自当时的汉文文献）

综上，由于文化、经济等方面的原因，金朝一夫一妻制度和一夫多妻制度并行。金亡几百年后，女真人又建立了清政权，并开始重新审视一夫多妻制。清太宗皇太极就发布诏令:“凡人不许娶庶母及族中伯母、婶母、嫂子、媳妇”。而一夫一妻制度则得到推行。

纵观清朝，一夫一妻制度的势头很猛，一夫一妻多妾制得到发展，而一夫多妻制度则慢慢消失在历史里。虽然同是女真人建立的政权，但在清朝，金朝那种一夫一妻制度和一夫多妻制度并行的状况不复存在。

参考资料：

【1】芮素平 《金朝立法研究》

【2】黄可嘉 《金代婚姻法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