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特写）曾令琪/西蜀有个“矮人村”
西蜀有个“矮人村”
曾令琪（四川成都）
在西蜀大地的一个偏僻山村——四川省资中县某镇，生活着这样一群人，他们在五、六岁时，健康的身体却突然间永久性地停止了生长、发育，直到生命渐渐老去。他们矮得令人吃惊，矮得令人不可思议。而让人倍感困惑的是，仅在一山之隔的邻村，却无一个“矮人”，个中原因，无人知晓。
能干人殷树德精心编织柑子筐
为了破解这笼罩在“矮人村”的神秘疑团，今年夏秋之交的一天，笔者第十次走进了令人疑窦顿生的“矮人村”。
一、走近“矮人村”
素有“船城”之称的资中县地处四川省川中南浅丘陵地带，风光秀美，古迹遍布。蜚声世界的国画大师张大千，晚年曾以故乡资中的名胜作为背景，创作出震惊海内外的“资中八胜图”。
近年来，让资中再一次引人注目的，竟然是一个偏僻山村，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呈现出大致不差的很矮的身高，矮得令人不可思议。这个名叫明阳寺村的村庄也因此在13亿人口的中国版图上“榜上有名”，被习惯地称之为“矮人村”。
明阳寺村地处资中县西南60公里处的一偏僻山旮旯里。从上个世纪30年代起，这个方圆只有几里的村子，就奇迹般地“矮人辈出”，。几十年的时光匆匆过去，据不完全统计，全村110余人先后出现身体发育的“怪状”――他们不约而同地身高只有80厘米左右，少数的几人竟然只有50多厘米。
性格腼腆的林代成和他那活泼的狗
当我们走进“矮人村”时，村长罗德山热情地招呼我们并介绍，全村的“矮人”其实都集中在被人叫做“矮子队”的1社，全村人口共834人，其中1社123人。由于这些“矮人”大都出生于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至今岁数多半在六七十岁，只因身材矮小，家境贫穷而无法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因此男单女寡的现象相当普遍。而稍微上了年纪的孤寡“矮人”，只得由当地政府照顾，住进了镇上的敬老院。
二、“矮人村”揭密
肤色黝黑的村支部书记陈宗柳，面含微笑，解嘲道：“矮人如此集中，恐怕绝无仅有，堪称世界之最了！”
那些“矮人”，五六岁时身体便突然停止了生长发育，一直到老、到死，其身高都没有丁点儿变化，真可谓“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至于“矮人村”村民何以会这样，当地的传闻很多；但其中究竟有无科学原理，谁也说不明白。
早在二十世纪30年代前，“矮人村”村子里几乎找不到一个身高不到1米的人。资中县历史悠久，建县于汉武帝建元年间，至今已有2100多年的历史；资中是四川著名的文化县，历代的地方志也保存完好，但从来没有关于“矮人”的记载。可以说，资中“矮人”的历史并不是“自古就有”的。上世纪30年代后，这里的村民身高莫名其妙地急剧“缩水”，即便是个别身高接近正常者，却又不同程度地患有智力障碍、腿脚奇痛等奇怪的毛病。
65厘米高的袖珍人杨显真和一头袖珍小牛犊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当地传说是“燕子仙翁作怪”：明阳寺村地处数座大山的环抱之中，全村房屋看似陈旧古朴，却又错落有致，加之群山连绵，林木苍翠，俨然一个鸟语花香，别有洞天的世外桃源。民国时代的上世纪30年代，四川资中、内江一代大量生产甘蔗，成为全国闻名的“甜城”。这里也建起了简陋的糖厂（资中当地谓之“漏棚”）。殊不知，糖厂的烟囱浓烟滚滚，让常年穿过这里的燕子熏坏了眼睛，“燕子仙翁”就发誓让这里的人遭到“报应”！从此，“燕子仙翁”作怪，先是造成村民“水土不服”，继而村民几乎都“犯煞”，从而导致身材矮小的悲惨命运。
这个传说糅进四川民间广泛流传的不能伤害燕子神鸟的禁忌，将“矮人”致病之由传得神乎其神，是有关“矮人”传说中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但明眼人一看，这个说法并不科学。那么导致“矮人村”村民长不高的真凶究竟是谁呢？
第二种传说：老井。按医学解释，人体生长的快与慢，取决于脑垂体分泌的生长素的多与少，由于各种生理或病理上的原因，会导致生长素分泌不足，从而导致生长迟缓或停滞，造成身材矮小。但据“矮人村”的村民反映，他们小时候生长发育完全正常，奇怪的就是到了5至6岁，却永久地停止了生长，因此无法从医学常规上找到解释。
大肥猪，我喂你
我去“矮人村”的时候，正逢当地农民“双抢”。身高不足80厘米的陈子维老人站在田间收割稻草，累得汗流浃背。他告诉我们，这两分地的水稻他已割了整整一上午，换正常人的话两小时就搞定了，谁叫自己“矮人一等”呢？看着他满脸的无奈和忧愁，我的心顿时心痛得如同针扎。
“矮人村”村子的中央有一口井，是村民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左右挖造的，近两三代村民就依靠这口老井的水生活饮用。因此，当村民找不到影响自身发育的原因时，老井便被怀疑为“真凶”。可是，省、市、县有关水文、地矿检查部门多次专程对“矮人村”饮用水源的水质进行深入的化验，中国科学院上海分院、成都分院、南京微生物研究所等单位的专家也曾经对古井的水质进行化验、分析，但都否定了水质问题导致身高“矮化”的说法。与此同时，有关部门对“矮人村”的气候、土壤以及村民几代人的生存繁衍状况作了深入查访，但最终没能找到确切地结论。
“矮人村”的村民们迫切地期望能早日揭开令他们长不高的恼人的秘密，给后代一个明白的说法。四川、资中的很多人也密切关注着科学研究的进展，希望早日揭密。
三、“矮人”们的苦与乐
“矮人村”出名了，伴随着有关“矮人村”的种种传闻也传遍天下，人们这才惊奇地发现，在中国西部的四川内江，竟然有这样一座“世界奇庄”。于是，显得扑朔迷离的“矮人村”吸引了许多旅游者前往探奇，“矮人村”的一切，都成了人们关注的对象，聊天的内容。
学学伟人一挥手，美好的日子在后头
今年正值花甲的陈子贵在“矮人村”里可谓最“抢眼”的一个角色：一来他身材最矮，二则他岁数最小，还有一个原因便在于，他曾只身外出，闯荡江湖，“见过世面”。加之能说会道，十分健谈，经常向“矮人”们不厌其烦地诉说他所认识的“山那边的花花世界”。
陈子贵是资中县政协委员，他头脑灵活，生意也做得很好，因为生意他经常走南闯北，常常乘坐飞机和火车，也常常被乘务员抱来抱去，成为特殊的呵护对象。陈子贵生就一副“小孩的身子老人的脸”，他的出现总是引来不少好奇之人驻足观看，由此还闹出了不少笑话。一次，他去乘火车，人多拥挤，他怎么挤也挨不着边。列车员是个好心人，站在车厢门口往下看，发现一个“袖珍人”在人浪里被挤得“飘来荡去”，一把将他“提”起来，从车窗外“递”了进去。
不知为何，听完这则笑话我竟笑出不声，心中惆怅茫然。身为一村之长的罗德山一直舒展不开眉头：几十年来，“矮人村”依然如故，没有多大的发展与变迁，村民大都住在年久失修的土墙房屋里，这些低矮且破旧的土屋一旦“屋漏又遭连夜雨”，后果实在让人不敢想象。由于水资源缺乏，一片片黄土地濒临干涸，一到天旱年头，村民只能乞求老天爷降雨解危。
让罗德山觉得心里难安的，还在于“矮人”们的诸多无奈。今年81岁的陈玉清兄妹4人身高都不足80厘米，上山和下田干活时非常吃力。在山上放羊时，冷不防还会被山羊掀个跟头；外出到10多公里远的镇上买东西，人家走趟来回也就两小时左右，可他们需要一天；修房造屋只能花钱请人帮忙，因就扛一根碗口粗的木头都很吃力。最让他们束手无策的莫过于下水田干活，因为刚一下田便被泥水陷到齐腰深，腿脚在泥潭里无法动弹。
最令罗德山头痛和担忧的一点，自20世纪30年代后，“矮人村”村民的后代身体发育正常，只是身高普遍较同龄段的正常人矮10厘米至30厘米，但从80年代后近20年来，50岁以上的村民当中又开始感到腿部疼痛，难以医治，那些村民都担心自己的身高出现“缩水”现象。难道“矮人村”的村民真的难逃此劫吗？
本文作者曾令琪和最年轻的矮人徐莲合影
村长罗德山并不这样认为，他认为，只有经济上翻身，才可能在环境上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从今年开始他筹资1.2万元，带领村民修筑了一条4公里长的农村公路，并引进了一种市场非常看好的意大利引进品种、优质的塔罗科血橙，要以此为契机，带动全村致富，让“矮人村”的第三代子女，过上与正常人一样健康而美好的生活。
但愿“矮人村”的村民能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
曾令琪，中国辞赋家协会理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四川省社科院特约研究员，大型文学期刊《西南作家》杂志主编。
写作22年，其中专业写作12年，创作400余万字，发表、出版360万字作品、16个单行本。在《人民文学》《十月》《中国散文家》《中华辞赋》《四川文学》《中篇小说选刊》《今古传奇》《知音》等报刊，发表作品甚多。
四次获得《人民文学》奖，一次冰心文学奖，一次天府文学奖。其中2012年荣获《人民文学》古贝春杯中国散文大赛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