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作家•特稿】身残志不残——记全国自强模范赵长稳
身 残 志 不 残
——记全国自强模范赵长稳
文/闫武装（甘肃天水）
“一群聋哑孩子们手语朗诵，很美的乐曲在舞台上回荡。舞台中心的圆桌上，我身着长袍，裸露残缺的双臂直直向上。突然，灯光由弱渐强，成了舞台焦点的我慢慢动了起来，随着乐曲开始舞蹈。人们惊呆了：维纳斯活了！她竟然能动，我们还都以为那是雕塑。’那时候，全场哗然，掌声雷动，我这个被聋哑孩子们美妙的歌舞环绕着，被观众们惊喜的目光注视着，被坚强与自信的理念支撑起来的女性成了整个舞台的中心！“
离开好几天了，可赵长稳大姐开心的叙说却一直在我耳畔回响，她人生顶峰那美妙的时刻也在我的脑海不时浮现。我看到了她发自内心的喜悦，我看到了她脸上无与伦比的娇美。我也听到了从未有过的欢愉心曲清泉般在她心底缓缓流淌。赵姐说她那个节目叫《弦月之美》，曾获得全国一等奖，而且三连冠，那是省残联专门为她量身定做创造的一个特别剧目。”人们从那以后就把我叫做‘东方维纳斯’“，朴素的赵姐不无自豪地说。
这位有着东方维纳斯之美誉的赵大姐，现年五十出头，是河北阜城县人。中共党员，曾在天水铁路段工作生活多年，系兰州铁路乘务公寓管理退休职工。她是一位失去双臂的人，但她用她的双脚用她的精神绽放出人生的光彩，诠释了生命的奇迹。她一生传奇，传奇一生。她有着铁道部劳模、全国自强模范、甘肃省自强模范等许多荣誉称号，曾当选中残联二届主席团委员。受到王震、康克清等国家领导人接见。曾随中残联前往港澳台进行文化交流，2011年还被选为”感动甘肃·十大陇原骄子“。虽然痛失双手，她却练就了双脚，奇迹般在缝纫、刺绣、剪纸、足书等方面创出很多佳绩，受到很高的赞誉。
一、相遇天辰
巧遇赵大姐，是在不久前她随省残联《中国梦·我的梦·自强梦———全省残疾人书画摄影巡展》来天水参展之际。
七月的天水，虽不是艳阳炙烤，却也是火辣辣的。匆匆忙忙吃完晚饭，我应本市著名女作家，庞瑞琳老师之约奔赴市中心。在广场之北天辰宾馆的楼道口，我们与下来迎接我们的赵大姐不期而遇。刚见面，恰好门开了，我们便一起步入电梯内。若非庞老师介绍，我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普通地像老熟人一样的她，竟然就是那被许多荣耀的光环环绕着的全国名人赵长稳女士!就是那身残志坚，为我们女性、也为人类做出优秀榜样的“身边的'海迪'”！
一头时尚的波浪卷短发，一件得体的黑白格子衬衫，一条平平展展的黑色西裤，一双干干净净的橘色平底鞋。初次见面，那种朴素却不乏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距离，没有心疼，所有她留给我的只是平易近人与一再上升的仰望。
嫌房子小，不正规，她执意要找一会议室或正规的房间与我们交谈。但那时候工作人员已下班了，于是在灯明火亮的餐厅里，我们进行了长达近三个小时的交谈。虽是初见，赵姐却像对待老朋友、对待久别的家人一样，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回答了我们的一个个问题。从幼儿期被火车压坏双手治疗无效失去双臂，到后来因学校拒收残疾儿自学完高中文科所有课程，到上了《人才》杂志后，一山东大师范大学的男青年想方设法找到她的地址，鸿雁传情。后来不远千里，排除万难，挚志不移，与其喜结连理，到两子女都出色地考上大学并参加了工作。
无论公事还是家事，只要提及，她总毫不隐晦，饱含喜悦，满怀信心。若非夜班工作人员要下班了，我们的长谈可能还会持续！于赵姐，那是一段难忘的回顾，有辛酸，更多的是欢愉；于我们，那是一段欢愉的倾听，有心疼，更多的是钦佩。
二、深夜畅谈
夜晚的灯光下，赵姐不顾暑热，娓娓而谈。她的人生，她的信念，她的家庭，她的子女，她的工作，她的梦想，像一朵朵经冬历雪却灼灼盛开的红梅，悠悠飘香。她的脸上始终盛开着淡定的笑容，她的言语中不时流露出披荆斩棘后开心的愉悦。
“妈，您怎样才得到这么好的爱情呢？我要是像您一样能找到我爸这么好的爱人就好了！”为了解决我们对她如何构建和谐家庭的困惑，她重复着女儿的话说“我妈真幸福，找这么好一个老公！我们咋找啊？”从女儿发自内心的感叹中长稳大姐不时流露出她对自己特殊的爱情，特别的婚姻历程的欣慰。她一再的说，“我们家很民主，孩子们回来后总抢着表达自己的观点。我们也从不掉脸。要说吵架吗，从来没有。但也有过拌嘴，那是在观点不同的时候。""他那时会出门而去，而我会把电话打到单位去找，他总是大声地回答：“我好着呢!你不用担心。"然后不久就回来了，手里常常会提些蛋糕呀什么的表示歉意，于是，一切便过去了，我们又回复平淡却开心的日子。她也补充说：”我们总是很默契。比如逢年过节我想给我哥他们买点吃的等，心里才刚冒出想法，他便提出来了，总好像能猜着我的心事似的。关于孩子，她说我怀孕后，他便喂着我吃，后来便和我一起抚养孩子，婆婆来帮过忙，她很疼惜我，但不久就被阿伯子给接回去了。艰难中孩子慢慢长大了，学习却很好，因为我老公他不像别家孩子的父亲只想出去打麻将，他下班后总回来和我一起关心孩子，所以孩子从小学习就很优秀，考的也是好大学。上大学后学校管得严，他爸爸常发信息、打电话引导，所以，两孩在大学都很出息。”
庞老师笑着问道：”现在社会离婚率那么高，你们是怎样经营婚姻的？“，她说：”我们的家庭很平淡，但很和谐，我觉得很幸福!" 她讲到了他们单位80％的人都离婚了。不是男的在外有人了，就是女的出轨了。主要是只顾自己快乐，没有责任感。而且，她一再强调大人榜样不好，孩子便受影响。孩子不好是因为父母只顾自己痛快，不是孩子的错。如今好多家长不以身作则，常打麻将，不管孩子。”不耕耘能有收获吗？ “她满怀感叹地说。她还说许多家长无社会责任，也是孩子出问题的原因。她说她那年装修了新房子后，把旧窗帘旧家具全用上了。邻居笑话她应该换新的，而她很坚定地腾出钱给孩子补习功课，上课外班学本领了。她说别看她是个残疾人，可她的孩子拉琴、唱歌样样都出色。就因为那时候她总陪着孩子从北道远远地到市上来学习，而且每次无论下课多晚她都领着孩子远远地去赶公交车，从不打的，就为可以只花两元钱的公交费。对于身体状况正常的女人我们都觉得不容易，她竟然这么执着，这的确让我们钦佩。她还告诉我们有个女人只知道打扮自己，其女儿都跳楼了。
关于如何经营婚姻，她谈的最多的是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可见，她的心中，孩子是家庭很重要的角色。她说现在很多青年人一回家就打开手机，或者一有空就打麻将消磨时间，孩子想问个啥也顾不上答，很不耐烦，这无形中拉开了父母与孩子的距离，大人之间也很少有机会交谈。可我们的孩子，和我们无话不谈。我问：”孩子们有没有因您是残疾的而觉得同学们笑话她？”她说从来没有，放学回家后，孩子们总抢着和我亲热。写作文时也常常写我，还被老师当作范文在班上读。而我，有事情总自己做，自己盘炉子，自己站凳子上炒菜，自己梳头，装修房子时还自己油了四个门去省钱。她1980年被选为兰州铁路局三八红旗手，1984年被选为团中央委员。我说你就是身边的海迪啊！她欣慰地说：”我与张海迪在北京开会时还交谈过几次呢!“
夜深了，交谈虽意犹未尽，我们却不得不走了。赵大姐坚持一定要送我们至楼下。步入车水马龙的街道，回首还发现她站在大门口向我们微笑“挥别”！我们的车动了，才转身离开。
三、 观摩赠宝
第二天上午忙完公事快十二点了，我们驱车赶往市文化馆。
第一展厅正北边，一个一尺多高的条桌旁，赵大姐正在一丝不苟地书写着。周围有不少人在观看，有的在专注地欣赏，有的举起相机或手机在拍摄，有的边看边轻轻点头有的在小声夸赞。完成后一个矮个子的男子上前笑容满面地将它捧了起来，我看了看，是“财源广进”。赵姐乐呵呵地说：“他说他是做生意的，我便给他写了个‘财源广进’”。人们望着那精美的字恍然大悟：哦！赵姐的字原来都是既有内涵又饱含爱心的。那男子兴高采烈地捧起这仿佛施了魔法的字，摆在一边去欣赏了。赵姐却继续泼墨，这一次是为一位与我同龄的姐妹写的，她写的是“海天气度”，之后，又为一位年纪略大的男子写了一副“祥云瑞气”。对不同的人，看一眼，他便知道该写什么。那时，赵姐看见了我们，便主动“举”笔为我们书写。“写啥呢？”她笑着问。我们还在思索，她已脱口而出：就“业精于勤”吧！你们是文人，天道酬勤。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长稳大姐反应好敏捷，思维好敏锐，我们只能点头称赞啊！
大姐一笔一划地写着，起、转、承、和，没有一点不到位，没有丝毫不认真。
我分明觉得那是手在书写，在执笔。看那灵活的脚腕，看那沉稳的气息，再看那精美的书法。若非亲临现场，亲眼目睹，谁会觉得这是用脚写出的字呢？但那的确是无臂的赵大姐用脚在书写啊！再看她写的那些字，饱满，圆润，娴熟，有骨力，那是她爱心与灵性的体现，也是她自信顽强、宽阔胸怀的展露啊！
举目她的身后，正好是她的书法条幅展览。因临近下班，我粗略看了看。却受益颇深。那些字，竖是样样，横是行行。不仅书法美观得体大方。而且满载她乐观向上的做人准则。“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从磨砺出”，“下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每逢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知足是人生一乐，无为得天地自然”，“酸甜苦辣吾先尝，人生感悟共享”。展厅的西南角，摆放着他现场书写的一些作品。“厚积薄发”等，还有一斗方上书写着一署名“新华李新航”的诗作：《参观画展有感》 省协画展有特色，开辟化界新天地；身残也有中国梦，书画展览献美艺。
给我们完成后，组织人员来催促了，可一位老人要求给他写一副。工作人员要求下班锁门，说车已在外边等候。可赵大姐略加思索，又坚定地“提起”了笔，她铺开一幅斗方纸，蘸满墨汁，用用心心地为老人写下“康乐”二字。老人欣慰地走了，赵姐才起身收工。随工作人员一起向门外走去。出了大门，我回头，还看见她回首向我微笑道别，说电话联系。
市中心的文化馆门口，我不舍中看着她远去，消失在人海中。我知道很快她将去陇南巡展，远离天水，但羲皇故里却从此亮起了一盏格外明亮的灯，也指引炎黄子孙向人生美好的彼岸扬帆远行，也鼓舞我们每个人，尤其姐妹们满怀信心地去实现我们的中国梦！
作家简介：
闫武装，天水市长城中学英语教师，天水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