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中国精美小说、散文、诗歌、散文诗大奖赛李杨作品

在彼此的目光里

李杨（河南）

前些日子，在大学里经历了人生的必修课——军训。每天的生活紧张无比，又因自己水土不服一直生病，每每给家里电话，听到父母那亲切又遥远的声音，泪水便簌簌落下。

某日清晨，父亲突然打来电话，说他就在门口。那一刻，欣喜难以言说。我欢脱地跑到门口张望，隔着校门，我看到父亲的眼镜在太阳下面折射出明亮的光，心中所有的酸楚和委屈也就散在了光里，化作七彩……

我陪着父亲在学校周围走走停停，听听父亲的絮叨，听他讲院儿里有什么花儿开了、什么花儿落了。他讲的琐碎，我听得仔细。时间倏忽而过，父亲要回去了。两个人就站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牌旁静默。半晌，我问父亲：我离家这些天想我了吗？父亲轻笑：想你气我？我也笑了。

公交车来了，父亲夹杂在一群面容清秀的大学生中挤上公交，他微微弯曲的脊梁在其中更显弯曲，黑发间夹杂的些许白发更为突兀。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零钱投入公交车钱箱，再小心翼翼地找个位置坐下。等到公交车启动，父亲举起略微拘谨的胳膊冲我挥手，我站在那里也对着他挥手。他对着我笑，嘴唇张张合合，我看的分明，他在说：回去吧！我笑着回他：好！他像是听懂了，放下了胳膊，可又好像没懂，再次举起胳膊冲我挥手。

公交车在视线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而我，还站在那里笑，可笑着笑着眼眶就开始发酸。手机突然震动，是父亲的短信:我怎么会不想你呢？一瞬间，我拼命忍住的泪水，在两腮肆意流淌。

还记得开学那天，父亲送我上学。我在前面走，他在我身后紧紧跟随，属于父亲的温情目光在我脊背上烙的生疼。夜色将近，辅导员通知开班会，父亲要离开了，我陪着父亲走到了校门口，校门在我和父亲之间横亘出距离，看得见，越不过。我看着校门外的父亲，不忍告别，挥挥手跑开了，我分明觉得父亲的目光还是在我背后烙的滚烫、生疼，扯着心颠三倒四。我突然就想起来这十多年里，每一次父亲送我上学的场景，从幼儿园到小学、初中、高中，直到今天的大学，我一次次轻快地踏入不同的校园，父亲的身影就在校外孤独地伫立着。

而今天，变成了我在父亲身后默默注视着他离开。这种位置的变换，好像是种无声的告知，告知这一路温情的时光，告知生命里的一切安排。我和父亲，就在彼此的目光里，一个渐渐长大，一个悄悄变老……

【作者简介】李杨，河南确山人，自幼喜爱读书写作，目前就读于河北传媒大学播音主持专业，中小学时有作文发表于《创新作文》等杂志，曾在驻马店市“好书我品读”朗诵比赛、“书香天中鹏宇杯”演讲比赛中获奖，并参与驻马店电视台《天中驿站经典诵读》节目录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