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泰山(散文)
背着包从家里出来,走了些地方,到了泰安。到泰安就有登泰山的义务。先一天,逛了岱庙,很有遥祭参拜,决意登顶泰山的意味。
第二天,早晨五点起床,洗漱,找家店子用早餐,背上些食品饮料出发。天气还好。打车把我们送到红门,下车一看,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更有早行君啊,就尾随着排队。半响,才知他们是上山烧香的,离开移到另一窗口买了登山门票。往山上走的还不多,我们还是早行人。
空气爽朗,腿脚轻快,俩就边说边走,又在路边小店买了根手杖,嘚嘚的杖响,预备"第三条腿"使些劲。路旁时时有些小景怡人,石头也多起来,卧伏山坡,有的随意就在路边摆弄出小品,自然堆垒出几分意趣;山深处树丛里开着一簇簇山花,仿佛逗你乐的姑娘窃笑;鸟起床后在忙着说话,各处蹦跳传达彼此的快乐。我们不敢蹦跳,行走还算轻松。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发现有人往山下走,一问,原来是昨日登顶看日出的,俱是年轻人。就问,我们走了多远?那人就站下来有些顽皮的用手比划出一条尺。说,路这样长,你们走了这样长。他将比划尺长的距离缩回来,作三寸样子。我望着那三寸理解,走了三分之一。旁边人都笑,哪里,六分之一不到,难走的在后面。这算是半山动员,自己就给自己的两腿鼓动加油。
夫人渐渐有些爬得费力,脸憋成紫红,须得用手扶着膝盖使劲,手杖似乎也乏力。就把她身上的背包解在我身上,给她说些鼓劲的话。再行约一小时,她终于放弃,说去坐缆车吧。我说,你去,我还是走。也不再给她鼓劲动员,她也不再坚持要我与她同行。这时也正好到了缆车始发点,我们分手就约定在南天门见。
我独自再上。山上己是有些热闹,导游的小旗领着一队队游客走过来,穿过去,熙来攘往。上山的路上人如蚁。路也开始陡峭,原来时有些平缓的地方,给腿缓劲,现在缓劲的机会也撤了。紧密排上去的石头阶梯仿佛接连着天,为了不至于吓坏你,路是用心的来些拐弯转角,减轻险峻形势给你的冲击,隐去些机锋。腿脚也有了些反应,身上的劲头似有些耗尽,尤是膝盖连续几个小时攀登作曲尺来回折叠,似有物理的疲劳。便用上“第三条腿"手杖使劲,好让人肉骨头的腿减些负担。但终于还是有些气喘吁吁,攀爬连续只能几分钟就得停下歇息。
抬头是看见南天门了。堂皇殿堂精致地独矗天上,连接殿堂的路斜斜的从天间飘下,那是天堂里挂下的一条不宽的带子,穿云搏彩,从天下飘下,又从眼前飘拂上天去了,那就是给我们上天的路!我们须得依此攀缘一级一级地上去,退已无路。便选个地方坐下,从背包里取些食品及饮料加进肚去,让肠胃给腿脚添劲。看看身边尽是奋力向上的人,抖擞精神跟上去。心里总结些经验,埋着头一梯一梯爬,不去看隐约天上的南天门。走走,经验也失效,每攀爬一步真是费劲劳力。真是上天的路!先前总结的经验完全失效,接连爬上十数梯,人似乎就要窒息停摆,歇下步子让手杖紧紧支撑身躯,好使气息生命慢慢回复。回复了,重活了,再上。不敢回头去看来路,身朝上,心向上,眼只看面前上去的石梯,而后一步一步稳稳踏着石梯攀爬。爬一步就给自己鼓励,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有些殷殷:每爬上一步都是登临山顶的努力,都是登顶的接近。
终是登顶泰山。
夫人在南天门迎接着我。
不是我们不能到达山顶,而是常常自我溃退,不能战胜自我。一生需要攀登上去的山顶,其实就是超越、穷尽自我。
2O18年4月24日于南京草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