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我上火车从不老实安分，东张西望，精力也过剩……

  【地铁随笔】 回家意踌躇

早起，手机上查了一下火车票，到湖北浠水、到黄州的只有硬座或无座，转而查到武汉的高铁，今后几天都不缺票，可以选择早点回去，过年是一件大事。

对上班族而言，每年只有七天春节的假，很不爽，但又无可奈何。以前回家的心情很激动，仿佛九头牛也拉不回，坐什么样的火车或长途汽车都行，只要开往鄂东的家。

好多回，那军绿色的慢火车上，车窗都是乘客爬进爬出的门。北风呼呼从关不严的车窗和火车联结处灌入，如冰水一瓢飘泼进来。乘客们如一群逃荒的队伍，拥挤不堪：有人垫两张报纸就在座位底下四仰八叉地睡了，有人爬到货架上也躺倒了，还有人占据了卫生间一角……

那些年，火车上推铁皮货车的服务员，还真有两下子。他们可以横行在人肉丛林之中，来来回回地高价叫卖着方便面、瓜子、花生、火腿肠、矿泉水……

虽然，铁路乘警忙碌而敬业，反复提醒乘客：睡觉时，注意个人财物，防止小偷！可是，防不胜防，那些年混乱无序的春运，恰恰是小偷们铤而走险“撞大运”的日子。被小刀片划破的衣服、包裹，丢失钱包的事儿，还真没少听人说。

年轻时，我上火车从不老实安分，东张西望，精力也过剩。甚至让身边伺机作案的小偷都怀疑，这个“同行”怎么伪装得像个知识分子？难道遇上了“大盗”？别的乘客大多睡了，我还翻翻诗集，读读美学书，偶尔凝神一下那好看的女学生模样酣睡的脸蛋，再偷窥一下坐立不安、来回乱窜的小偷，想一想就觉得好笑……

那些年，从鄂西、广西回老家浠水，总是不知疲倦，仿佛加满汽油的小车，开足马力往回赶，心里美滋滋的。

现在呢？在外的年数长了，人也疲了，拖家带口，回家的热情大减。忙忙乎乎，一周时间来回折腾，完全为铁路总公司和航空公司作贡献，为增加国家的GDP作奉献！人家还不给你念个好，何苦呢？

想一想，吃喝不再集中在春节，团聚也可以错峰在平时。春节，只是一个传统文化的符号而已。这短短的假期，如何健康吃喝，如何休息好，陪好家人，见见老朋友，这才是最现实的考虑吧。

母亲电话中反复说，要是买不到票，就节后再回吧。来了盘缠去了路费，赶来赶去，几吃亏。我说，尽量早点回吧。钱不钱的，反正也不靠这点钱做成什么大事……

 (写于地铁9号线上)

  （配图作品均为书法家李建先生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