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爱

作者：愚人

想起了那年四月，一个明媚的春日，在那一遍矮树丛生的山脚下。　　

春，就象五六岁的小小姑娘，才刚刚在柳树梢头绽出鹅黄色的新芽，如烟一般淡绿色里，一座白粉墙壁的瓦屋。　　

老远就听见瓦屋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我走近瓦屋，正好碰着下课，一群村童嬉笑地冲出教室，后面是他们的老师——一个姑娘。　　

我猜姑娘是大城市来的插队知识青年，她穿着洗得很干净的工作服。

那时侯，男女青年时新穿工厂里发的劳动布工作服，但要合身，要洗得干净，有一阵，特别流行穿洗得有些发白的工作服，这种工作服颇象现在的牛仔服装。

白里透红的脸蛋，深浓的两道眉毛，衬托得脸上的线条分外鲜明，脑后的的青丝，被梳成一条大辫子，黑得就象乌鸦的羽毛般。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女孩子有象她一样那一头浓密的自然美发。　　

想和她说话，又鼓不起勇气，只好眼睁睁地看见她惊慌地从身旁走过，和她的学生追逐笑闹，有几个孩子还躲在墙角逗老师，老师娇嗔地说，看我来抓你！清脆温柔的声音，荡漾在孩子们的欢笑里。　　

姑娘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一瞥，多少无言的话，都在那一瞥里传递过来，我却木然地站着，不知如何回应。　　

姑娘走远了，留下了一间空空的教室，春风依旧无言地吹拂着房前的树梢。

　　

山坡那边，桃花正娇艳地开着，远望宛如一片红云。山间田野里还是静悄悄的，没有蜜蜂的嗡嗡声，只有偶然的鸟叫。四月，她没有荼靡花事了的五月里春意闹腾的烦躁，却恰到好处地在寂静里，激动着旖旎的遐想，即使在那个最苍白的年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