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野先生认为没有优待鲁迅？1998年2月9日首届鲁迅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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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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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讲史堂第一千四百五十一期】（历史系列第708讲）

藤野先生认为没有特别优待鲁迅？1998年2月9日首届鲁迅文学奖评选揭晓。

这里要说说鲁迅和藤野先生的关系了。

大家都学过《藤野先生》这篇文章，也知道鲁迅对藤野先生的尊敬。

那么，藤野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鲁迅在20岁，也就是1902年公费留学日本。

他首先进入东京弘文学院学习了2年，主要是完成日语的学习，以便未来继续深造。

有意思的是，鲁迅曾就读于江南陆师学堂附设矿路学堂，清政府安排他进入东京帝国大学工科所属的采矿冶金科学习。

不过，鲁迅坚持要学习医学。

考虑到中国当时西医水平低下，行医的几乎都是外国人，中国驻日公使兼留学生监督杨枢同意了鲁迅的观点。

杨枢安排鲁迅进入了，远离大城市的仙台医学专门学校。

仙台医学专门学校，地处东北偏僻的小城仙台，人口才几万人，市区面积只有17平方公里。同繁华的东京大阪相比，仙台简直就是一个流放地。

这里，不要说中国留学生，连中国人也没见过几个。

接到鲁迅的申请后，仙台医学专门学校也颇为高兴，不收任何学费让他就读。

同今天某些大学不惜代价邀请非洲留学生一样，这也可以自抬身价。

在学校里，鲁迅认识了藤野严九郎。藤野严九郎是日本福井县人，是行医世家。藤野家族早在江户时代初期就在本地行医，家族长子都要做医生，继承家业。

藤野严九郎的老家是个保守的地方，民间非常重视传统。藤野严九郎出生以后，同祖先一样必须严格学习朱子理学等中国文化。

藤野严九郎写的一手不错的汉字书法。

也许就是这个原因，藤野严九郎对中国和中国文化颇有好感。

成年以后，他同祖先一样做医生。

只是时代不同了，藤野严九郎也必须进入医学院学习。

18岁时，他考入名古屋的爱知县立以学校（今名古屋大学医学部），毕业后考取了医生执照，又去最强的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部进修一年。

在1902年，他进入仙台医学专门学校担任讲师，2年后因表现出色被提升为教授。

在1904年鲁迅进入学校的时候，藤野严九郎正在教最拿手的解剖学，还担任学生在外租房的保证人兼管学生的生活。

所以，藤野严九郎同鲁迅接触非常多，对他的帮助也很大，后者在异国他乡受到如此关照，自然非常感激。

藤野严九郎能力虽不错，但性格固执死板，做事坚守原则到了偏执的地步。

他的学历也不是很好。

日本人从古至今，非常重视学历和出身。

当时学校内的10名教授中，6人毕业于东京帝国大学，2人是留洋归来的，只有藤野严九郎和另外1人是本国学历，地位不高。

所以，藤野严九郎的月薪仅有600元，而其他教授普遍都比他高几百元，甚至是他一倍。

不过，藤野教学还是很努力的。

当时仙台医专没有教学用书，都是教师自己准备讲义，学生在课堂上抄下。所以，教师必须批改学生课堂笔记，以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

所以，鲁迅学过的所有课程，都需要记录笔记，每个教授都会批改。

但是，藤野严九郎的批改最为仔细，连鲁迅日语的一些错误用法也一一修正。

鲁迅对此很感激，认为这是藤野对他负责的表现。

期间，鲁迅和藤野还闹出过风波。

藤野的作风严谨，考试难度高，批改卷子死板。

所以，他教授的解剖学每年都有三分之一不及格。而学校规定，只要两科不及格或者一科成绩低于50分，学生就会留级。

结果，在鲁迅学习的第一年，班上竟然有20个同学留级，主要就是这门解剖课。

而鲁迅第一年成绩尚且凑合，全年级142人排行第68位，没有留级。

有意思的是，鲁迅最好的一门课，是医学伦理课。伦理课和实用医学关系不大，类似于思想道德课，由此可见鲁迅的文学才能。就是依靠这门高达83分的课拉了总分，鲁迅才没有留级。

而鲁迅成绩最差的课，竟然就是藤野严九郎的解剖课，为59.3分，不及格。

藤野严九郎虽和鲁迅私交不错，对他的生活和学习比较照顾，但批改试卷也是毫不留情。

分数尚且没有公布的时候，那20名留级生对藤野严九郎很气愤。

此时发现鲁迅竟然没有留级，就攻击是藤野私下泄露考题给鲁迅，要求严查。

自然，后来公布成绩，鲁迅这门课也不及格，谣言也就烟消云散。

然而鲁迅却深受刺激，感觉受到种族歧视。

加上后续的课程会取消伦理学等鲁迅擅长的科目，显然求学的前景很不妙。

其实，现在看来鲁迅不应该选择医学。谁都知道，医学恐怕是当年所有学科中最难的，淘汰率极高。就算日本的高材生，最终拿到医生执照的也是寥寥无几。作为一个刚刚掌握日语的外国人，鲁迅又没有系统的接受过西式中学教育，困境可想而知。

如果鲁迅选择学习冶金、采矿之类，顺利毕业估计问题不大，后来就是一个矿业大师了。

鲁迅在学医第二年，也就是1906年退学，藤野严九郎颇为伤感，两人私交还是不错的。

临走前他到藤野家辞行，藤野送给他一张写有“惜别”的照片，后来被他挂在北京寓所书桌对面的东墙上，时时令他“忽又良心发现，而且增加勇气”。

藤野严九郎后来也不是很顺利。

仅仅1年后，1907年仙台出现了东北帝国大学，这是一所很强大的大学。

到了1915年，仙台医专并入了东北帝国大学。作为医学专科学校，对于教授的要求可能并不是那么夸张。但东北大学就不同了，这是日本顶尖的大学。

大学要求，只要没有留过洋的医学教授，一律不再聘用。当时仙台医专已经有了16名教授，最终只有6人留下。藤野严九郎无可奈何的辞职，转而到东京做医生。

几年后，继承家族事业的哥哥猝死，根据家族的传统，藤野严九郎回到老家继承了家业，成为一名小地方的医生。

藤野为人正直，认真，外表严肃，内心善良，得到当地老百姓的爱戴，有不错的社会地位。

藤野行医之余，培养两个儿子（他40多岁才生子）也成为医生。

30年代，年近60岁的藤野决定退休，回到老家的村子里闲居，也替周边的村民看病，成为乡村医生。

这是乡下小地方，藤野同外面世界几乎隔绝，并不知道鲁迅出名的事情。

二战很快爆发，藤野对日军侵华极不赞成“中国是将文化教给日本的先生，这样的战争必须早日停止。”

而他的大儿子被军队征召为军医，感染了严重的疾病，1945年1月病死。

藤野伤心不已，白发人送黑发人。

长子死后，已经71岁的藤野非常悲哀，身体状况很差。8月11日，藤野突然晕倒就没有苏醒过来，死在了日本投降前4天。

1936年，藤野才知道鲁迅已经去世的消息。

接受记者采访时，藤野说的话很有意思：当时我主讲人体解剖学，周君上课时虽然非常认真地记笔记，可是从他入学时还不能充分地听、说日语的情况来看，学习上大概很吃力。于是我讲完课后就留下来，看看周君的笔记，把周君漏记、记错的地方添改过来。周君来日本的时候正好是日清战争以后。尽管日清战争已过去多年，不幸的是那时社会上还有日本人把中国人骂为“梳辫子和尚”，说中国人坏话的风气。所以在仙台医学专门学校也有这么一伙人以白眼看待周君，把他当成异己。少年时代我向福井藩校毕业的野坂先生学习过汉文，所以我很尊敬中国的先贤，同时也感到要爱惜来自这个国家的人们。这大概就是我让周君感到特别亲切、特别感激的缘故吧。

有意思的是，藤野始终不认为对鲁迅有什么特殊的优待，他认为只是做了一个老师应该做的事情。

这也许就是平凡的伟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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