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张永军/灰灰和阿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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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军

灰灰和阿紫是家中两部车的名字。灰灰是一辆大众速腾，颜色为“波斯灰”，阿紫是一辆丰田威驰，颜色是“檀香紫”。2018年底，当男主人和女主人接阿紫回家，在路上男主人就想到，家里终于拥有两部车了，得找个合适的方式称呼他们。于是，就借鉴古人起名“特征法”的习惯，给他们分别起了个名字——“灰灰”“阿紫”，并定义了他们的身份：“灰灰”是小伙子，“阿紫”是小姑娘。说给女主人听，她一开始说男主人酸，但后来“灰灰”“阿紫”跟着叫习惯了，甚至把他们这种叫法说给不少朋友。他们一致说他俩太酸，但“灰灰”“阿紫”跟着叫，同样觉得很自然、很开心。“波斯灰”的速腾、“檀香紫”的威驰，一年不知下线多少辆，但在这么多同型同款的车中，可能唯有两辆有自己的名字，这事想想是挺有意思，而且这种“唯一”拉近了或者说密切了主人和他们的关系。相聚是缘，他们能在一起，就是一种缘分。对于这份有缘的相聚相依，男主人、女主人都很珍惜。

小伙子灰灰比小姑娘阿紫早到家六年，是2012年5月主人为准备往县城新区乔迁和接送当年以优异成绩考入市重点高中的儿子而接来的。此前，男主人因为对车技各种不自信而一直踌躇是否买车，最后还是由女主人果断拍板，随即灰灰到家。作为当时最新款的速腾，灰灰当时招惹了不少目光。在宽敞的大街上，人们关注他甚至超过了奥迪、宝马。

不过，灰灰的“处女航”有点惨。在纠结了两天后，已有驾照的男主人（男主人2008年拥有驾照，女主人的驾照2012年夏天取得）大清早在女主人陪同下战战兢兢把灰灰开到了当时还人烟稀少、车辆稀疏的县城新区。转了几条街，他们发现自动档的车比想象中的好开得多，不由得自信爆棚，决定带着灰灰去农村的姥姥家。在国道上他们走得还行，从国道转上村间公路，当地人为阻止大车通过设了两个混泥土隔离墩。现在一看很宽敞，当时觉得特别窄。男主人惊恐万状，就想返回。女主人自恃正在驾校学习并且成绩出色，决定代男主人通过。于是，换司机，调位置，加油门，女主人带着灰灰一头撞上了隔离墩。那一声脆响，男主人的心差点陪着碎了……然后，灰灰就被送回了4 S店养伤。至今，灰灰的前悬挂多少还有点儿问题，据专家师傅说就是这次事件的后遗症。不过，以后灰灰就很顺利了，陪着主人往返上班，接送儿子上高中、考大学，并且先后锻炼出两位司机——女主人和他们的儿子。主人的儿子在西安上大学，那是一所985大学，每年寒暑假主人们都要到省城机场去接送他。接的时候很高兴，送了之后返回的时候主人们心情巨不佳。这时灰灰会走得很小心，默默陪着他们……

灰灰陪着主人上班、探亲、访友、旅游，和主人们的感情越来越深。男主人更是每天把他打理得干干净净，隔段时间都会亲自为他洗个澡——他总觉得洗车行清洗得不到位。这些年，小伙子灰灰走了不少地方，北上渤海湾，南到南临沂，任劳任怨。最值得称道的是，阿紫来家后，作为小伙子的他，马上把车库让给了这位俏丫头。寒冬腊月，灰灰在外面经常冻得灰头土脸，但一直无怨无悔。一家人就应该相亲相爱，默默关心。这个道理，灰灰明白。每当窗外朔风呼啸，雪花纷飞，男主人想到车库外的灰灰，总止不住念叨“我的灰灰，又受罪了”。女主人就会说，那你出去陪着你的灰灰吧。但男主人真想去看看，女主人又立马拦住他……

小姑娘阿紫是作为女主人的专车来家的。在请她回家之前，女主人从经济、款式、性能等方面进行了各种考量，最后终于选定丰田威驰。不过，最开始选的是“极光白”。在初步电话沟通后，他们打车到了4S店，又和销售经理进行了深度交流。一切敲定后，男主人陪女主人转到店外的新车停放区，一下就发现一辆紫色的威驰，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那俏俏的模样马上俘获了女主人的心。于是，小姑娘阿紫就这样进入了主人的家。冥冥中，莫非真有一份缘分？转眼之间，阿紫来家已快三个月了，女主人对她百般喜欢，各种打扮。娇小的阿紫在往来的车流中，俏俏的格外显眼，不少人都关注到她，这让女主人格外开心。

迄今阿紫做的一件最感人的事儿，就是替灰灰去了一趟北京。今年三月中旬，男主人有急事要去北京。原本这事需要灰灰陪同，但首都的限号只能让灰灰止步。于是，阿紫就勇敢地接过了这件差事。在这两天里，小姑娘阿紫行程800多公里，顺顺利利地帮男主人办成了事儿。男主人觉得，从北京回来后的阿紫，身上多了一份气场、添了一种魅力。——有些事，就该勇敢地去担当，对于爱，不只源于一种心许“思量”，更要形诸一份责任担承。就像张爱玲所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你好，比什么都好！

灰灰陪着男主人，阿紫陪着女主人，每天忙碌着。但他们觉得很充实、很开心。其实，平淡的生活依然可以过得有韵致，因为增加了爱的味道、诗的情怀。在县城的街道上，他们发现新的东西总是等待老去，而老去的东西，总是等待着被新的人发现。这是一种奇怪的魔法，过去像未来一样崭新，而未来像过去一样熟悉。就像，日子叠着日子，今昔已作往昔，唯有感恩与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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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张永军，男，1973年生，山东省无棣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先后在50余家省级及以上报刊上发表各类文章200余篇，总计逾60余万字。出版专著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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