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丨李树华:植物的智能远在人类之上，详解园艺疗法的功效与机理
作者：李树华
整理：木不易
作者简介: 李树华，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景观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风景园林学会园林康养与园艺疗法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绿色疗法与康养景观研究中心主任。
园艺疗法和园林康养的功效
风景园林师就是地球环境，特别是人居环境的疗愈师，其使命就在于对于某地区、区域以及地球表面的环境、野生动物以及人类身心健康行使疗愈的功效。
我们讲做生态修复、做绿化，实际上地球表面原来全是有绿地，我们利用绿色植物发挥疗愈功效就是生态修复。
像矿山修复，包括城市里边植被破坏了，我们给它美化，实际上是做生态修复，还有一个就是利用植物发挥的疗愈功效叫生境设计。
当植物破坏了，动物就鸟类、昆虫、哺乳类它这种栖息地环境就被破坏了，我们做生境设计，实际上也是给鸟类或者这种生存环境来治病。
还有一个跟人类健康自身，就利用植物所发挥的疗愈功效，园艺疗法与园林康养功能，联系起来看，人就是自然的一个部分。
国内外的多项研究都指出，园艺疗法有利于人体的身心健康，例如对老年人改善肌肉强度、促进睡眠、改善情绪、延长寿命、减轻压力与疼痛感等；
有6个方面功效，生理的功效如增强免疫力，调整生活的节律，促进睡眠缓解疲劳，还有心理的改善，情绪，放松心情，舒缓压力，记忆力恢复等等。
除了给身体治病，还有一个给心理治病，我觉得这一部分非常重要，特别是精神性疾病、亚健康等等，吃药是治不好的，好多抑郁症越吃药其实越厉害。
还有社会的功效，促进人际交流，获得认同感，优化竣工环境。广州市养老院，有一个科室在做园艺疗法。
因为养老院的老人整天躺在床上没事，有一个老人每天给护士平均打7次电话，但是去检查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他照样明天还要给护士打7次电话，其实他也烦，这些工作人员也烦。
后来组织老人们种花养草，叫园艺活动，不是园艺治疗，一开始就是说组织大家种花，这些老头老太太都不做，他说我们都七八十岁了，还种什么草，让年轻人做去等等。
后来干过三次以后他们上瘾了。吃完早饭，就问今天有园艺活动吗，没有园艺活动的话，他们自己在走道里边摆盆花，浇水或者是来修剪，然后每人发一个轮椅。
轮椅是干嘛？不是让他们坐的。在轮椅上他们坐的位置用个木头木箱订个容器，里边种些植物，这个植物是你自己选的，像有的喜欢凤仙花、西红柿、小桂花等等。
那给他轮椅做什么呢？他天天推着，然后晚上就推到房间去一块睡觉，第二天清早吃完早饭，推着轮椅坐着电梯下来晒太阳，然后吃中午饭又推回去，然后睡到两三点又下来等等。
然后他晒太阳的时候把植物轮椅都摆在太阳光底下，这些老人有个走廊，他们就交流谁的植物长得好，整天在谈论这个问题，叫园艺活动，后来就根据每个老人的身心情况，选不同的植物，然后选择不同的园艺操作活动。
最后治疗效果非常好，那些老太太精神状态全发生了变化，身体状况也好了。
最后他们医院这个科室入住率百分之百，其他科室条件完全一样，不执行园艺疗法只有百分之六七十，他们到了百分之百。
那个原来打7次电话的老太太后来改成打一次电话，这6次电话他不打了，靠园艺疗法来就治好了，还有一个这些人坐在走廊里面就开始有正常社交，关系也变好了。
最关键的工作人员也得到了治疗，工作人员你想他也烦，一天接7次电话结果没什么毛病。后来也把他们治好了。
包括教育的功效，心理健康教育增添爱心，增加自信心，对孩子的成才、人格性格的培养非常重要，我们现在孩子你问他大米他怎么生长来的，他不知道。
五一前后我去日本城市中心比较宽广的十字路口，他们会用帆布做成几米乘几米的大水池，里边放着稀泥，干嘛？插秧。
那些小孩很少去郊区，可能去公园转转，但是课本上写的插秧季节到了，他们都没经历过，然后自主的排队，插一次是3000日元，收费的。孩子的这个体验非常重要。提高他们的认知，激发创造力和想象力。
园艺疗法与园林康养的机理
我讲一下机理，就为什么园林园艺，包括植物能对人身心健康，产生这种健康的功效？
第一个叫自然是人的最基本属性。人类，在其诞生之前的类人猿时期，一直生活在被绿色环抱的大自然环境之中；在其诞生之后到工业文明出现之前的农业时代，大部分时间都在田野中与栽培植物（农作物）、豢养动物（家畜）一起度过。
因而，可以说人类自诞生以来，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充满绿色植物的环境中度过的。被植物包围、被植物哺育过的人类在进化过程中，这种感觉被深深地印刻在人们的心灵深处，形成遗传基因。
所以，人类有回归自然的情感，人们可以从植物中获取平静，看到植物后心灵会受到慰藉。既使当工业文明出现之后，人类生活环境急速向无机化方向迈进的当今，人类生活环境也脱离不了自然因素与绿色植物。
我们讲万绿丛中一点红，但大家想过没有，万红丛中一点绿是什么感觉，漂亮吗？那会让人非常紧张。我在河北邯郸给他们做这个设计，后来公园里边有一片红叶杨，但是这杨树本来绿叶子挺漂亮，他非要整成红叶子。
夏天本来就热的够呛，你再是红的，所以我觉得绿色绝对是基调，能带来安全健康等等。
然后第二个植物是人类健康的源泉。在我们与广阔的自然全然链接时，树林就成为我们的体外肺叶。
有植被的地方空气负离子的浓度与含量高，降低空气含菌量的浓度，提升环境舒适度，改善城市热造效应。
我们每个人身体里边有个肺，其实绿地相当于地球的绿肺，等于我们身体外面的一个肺，其实我们还有一个肺叫大脑里边有个肺，就是冥想，所以我在想提出一个理论，叫人体健康的三肺理论，就一个是我们自己的肺，第二个就是体外的绿肺，第三个脑子里面的绿肺，只有这三个绿肺都健全的时候你才能健康。
森林康养的保健功效
森林康养：指依托优质的森林资源，将现代医学和传统中医学有机结合，配备相应的养生休闲及医疗、康体服务设施，在森林里开展以修身养性、调适机能、延缓衰老为目的的森林游憩、度假、疗养、保健、养老等一系列有益人类身心健康的活动。（国家林业局）
德国是世界上发展森林康养产业最早的国家，其重点在医疗环节的健康恢复和保健疗养，并且作为一项基本国策，强制性要求公务员进行森林康养，随后发现公费医疗费用下降30%。
美国的森林康养场所通过提供富有创新和变化的配套服务，以及深度的运动养生体验来吸引游客，并能够实现集旅游、运动、养生于一体的综合养生度假功能。
日本的森林康养产业起步较晚，1982年才从森林浴开始起步，但其发展较为迅速。推出森林瑜伽、树木气功疗法等辅助治疗手段。
我们国家林业局在推，依托优质的森林资源，将现代医学和传统中医学有机结合，配备相应的养生休闲及医疗康复服务设施。在森林里开展你修身养性，调试机能，延缓衰老为目的的森林游栖度假，疗养保健养老等一系列有益于人体身心健康的活动等等。一个国家和一个国家不太一样，像德国模式叫森林医疗系统。
美国是森林保健型，日本是森林浴型的。德国的康阳小镇，这个是我们国家的，是在森林里边做这个太太极拳。
还有第三个作为传感器的骨感刺激是最直接的途径。
我刚才其实讲了好几遍，包括视觉、听觉、感觉、嗅觉、味觉、触觉的。这个叫传感器。我们通过这种传感器把植物的能量，自然界的能量、信息传给我们身体。
当然发挥最主要作用是视觉，有75~85%，我们每天捕捉的信息量是通过视觉来得到，但是其他的这种听觉、味觉、嗅觉、触觉也非常重要。
像视觉叫视网膜，它是一个电的作用，光线其实也是电的作用，我们可以感知体积色彩，明暗空间等等，像郁金香或者一串红的，听觉是耳膜，音波也是我们能感知声调的音色，像禾本科的像竹子风吹沙沙沙响，松涛阵阵等等。
还有一个平衡感觉，什么叫平衡感觉？我们能离老远，你能判断重力大概多重，包括它处于什么位置，为什么我们看灌木比较轻松，柏林类比较重的。包括嗅觉是鼻粘膜，它是化学的作用，我们感知芳香臭气等等，像芳香植物。
园艺疗法里边有一个叫芳香疗法，你用芳香植物来疗愈。
森林康养或者我们园艺疗法，园林康养用的是芬多精，是活的植物叫精气，它是不一样的，包括味觉，它的舌头也是化学作用。
我们看这是我4月1号在日本照的樱花，正好开的时候，完全满足了五感这种刺激。视觉，它有一定的香味；嗅觉，还有听觉，蜜蜂很多风一吹嗡嗡在响，还有味觉，日本也用樱花加工成一定的果酱的，触觉，这个人正好在触摸。
所以日本当樱花一开，倾巢出动，他叫赏樱。
试验1：Ulrich(1984)的研究显示，胆囊炎切除手术的病人中，凡住在窗外有庭园景观病房者，相较于砖墙景观的病人，有较短的手术后住院日数、来自于护士的负面评价少、使用较少的強度和中度止痛剂、而且手术后轻微邴发症分数也较低。
就在一个医院里边有三个病房，朝向一样大小一样，然后第一个房间没有一点绿色植物，第二个有绿色植物，第三个不仅室内有绿色植物，通过窗子能看到外面园林绿地，然后让胆囊炎切除病人随机的进来，住院。
他观察好多，最后发现没有绿色植物的吃止疼片吃的也多，给护士打电话也多，晚餐现在不见了，然后最好的不仅是绿色植物，他们能看到外边窗子的，外边园林绿地的吃止疼片吃的也少，给护士打电话打的也少，早拆线两天，早出院两天。
大家想过没有，我们只知道说环境对人有好处，实际上作用非常大。
还有第四个叫操作互动，是最有效的途径，我总结了6条。
假如你在花园里边，园艺疗法园有个操作区等等，包括栽培，包括度过，包括看这五感，包括采收，最好是采收，还有一个使用等等，我们用的原理疗法，根据你病情的情况，有的是可能有的10天，有的一个月，有的三个月，有的半年。
最好植物有连贯性，这一次可能是两个小时可以做几个内容，但是要有连贯性。
举个例子我讲牵牛花的播种，然后下个礼拜简苗，再可能就开花，再可能给他打支架，再采种子等等。包括西红柿也是这样开始间苗种上是肥浇水的，最后采收最好能采收，成果是自己的，包括草莓，这是我自己种的，包括最后使用采收的水果用也好，做沙拉也好，或者送人也好，或者卖也好等等，这个感觉特别对老人来讲，他觉得非常有用。
操作互动最有效的途径，我把它的功效分为milk功效，
我在四季青敬老院做了一个实验，从240个老人选了40个老人，做园艺疗法做了三个月，来测三个月的身体变化和心灵的变化。
当每一个老人做园艺疗法前都特别紧张，老人讲我们从来没拿过插花剪，我们拿了一辈子菜刀，老太太讲他拿了一辈子菜刀，第一次拿插花剪特别紧张，一个小时之后心花怒放，这就治愈的过程。
大家可以看这张照片，她的眼神好像在征求，我插的还可以吧。所以园艺疗法是重视它的过程，不在于做了一个美好的作品。
这是日本的西野宪史博士，他是个康复医生。他有三个医院，主要为康复科，特别是在养老康复方面，对于长期住院老人或日托老人采取园艺疗法与手工操作。
三个医院两个在城市，一个在郊区。10年之前我去的时候，4月1号正好在下雨，所以老人都在房间里边不在外边，我第二次去夏天去，老人刚从森林里边散完步回来，八九十岁你看精神状态一个不一样，对吧？
然后他讲，有26个老人常住在这个地方，26个老人84岁到106岁，还有5000个老人来做健康管理，5000个老人都有记录在案身体状况怎么样，多长时间你来参加一次园艺操作等等。
我在淡路景观学校园艺疗法园带老人在做园艺疗法，他们从老人院就开车接过来30个老人，其中有个老人是个已经看不见了，还能摸着老太太，一摸土他眼泪啪流下来，我说你想到了什么？
他说我想到我童年的时候，我在院子里面种花种草，说我几十年没摸过土了。
这个老人94岁，家里没有一个人，他一直住在医院，自己一个房间，这是她的阳台，大家看素颜，没有化妆，满面红光。
94岁，全是借助园艺的力量，这是它的阳台，养的多好，每天起来主要是功时间功夫全在植物上，你看喝水和杯子，茶水杯或者什么等等牵插生根之后他送给他这些老朋友等等，它也是一种享受。
然后西野医生就记录了这26个老人6年的数据，因为医院会定期检查。后来非常巧，13个老人喜好园艺，13个老人不喜好园艺，他发现半年没有区别，当一年开始，区别就增大了，到6年发现，13个喜好园艺的的没有一个得老年痴呆症，13个不做都是记忆衰减，这个就验证了刚才我讲的三个脑区，就植物的花香，挥发性气体对运动语言记忆三个脑区有刺激的作用等等，这是他6年的结果。
他在美国杂志上发的，所以我就翻译来了，他讲西野医院6年的实验结果表明经常在庭园里散步，从事园艺活动的13位老人没有一位得老年痴呆症。大家想就神了，确实植物就这么神。
然后不经常在平台里面散步，不进行园艺活动的13个老人都得了轻重程度不同的老年痴呆症。
对于许多老年性疾病来说，园艺活动比吃药更具有效果。同时，园艺环境与园艺活动对于防未病、慢性病以及康复具有效果；园艺环境与园艺活动可以为国家与个人节省大量的医疗支出。
然后第五个我想讲讲冥想，植物的文化寓意可以使人产生丰富的联想，例如菊花象征隐士，莲花象征君子，还有许多有趣的花语，对于人们的心理感受来说，都有着潜在的影响。
接触绿地，感受植物蓬勃的生命力，能够激发人们对自然的向往和热爱，感受到与其他生命的联系。中国古代造园思想中蕴含着可居可游胜于可望可行的观点，这实际是强调了人与自然深度互动的重要性，而互动的最深层次便是与自然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
“神游”是一种经常被现代人遗忘，但却非常高层次且有益身心健康的体验方式，中国古典园林中移天缩地的山水营建、盆景与赏石，日本禅宗庭园中的枯山水等都为欣赏者提供了丰富的精神体验。
还有树木气场，就是树木气功疗法，我觉得这个是非常重要的，大家可能好多人不相信，但是现在南印度、北海道全有做树木气功疗法。
世界不少古老民族都存在树木气功疗法，例如南印度就有Tree Therapy的习俗。佐藤文彦基于数十年研究实践指出，树木具有心灵和情感，同时具有气场，并提出实施树木气功疗法的具体方法。
当然，对于树木的能量和气场及其在园艺疗法、森林康养等方面的利用有待进一步研究和验证。
现在森林康养非常重要的一环就是树木气功疗法。意大利有个学者叫Stefano，从实验角度提出植物具有智能，并提出如果把解决问题的能力定义为智能的话，植物的智能远在人类之上。日本松尾英辅等从人身心健康角度提出植物具有不可思议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