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专栏‖ 娘 文／刘永花
娘
文／刘永花
作者简介:
刘永花，女，山东潍坊人，自幼爱好文学，喜欢用笔记录生活中的趣事，高密市红高梁文学社会员，多篇文章发表于网络。元信纺织有限公司员工！
晚上，娘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说“明天有时间吗？我包了包子，她爸明天下班来拿？我自己一个人又吃不了几个”。我说:“好”。电话断线，我不禁深思，曾经风风火火的娘，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卑微’了，甚至'讨好’呢？
中午回家，我跟老公在路上买了烧肉，稍稍耽搁了一会，一进村口，那个曾经坐在轮椅上等待的人换成了娘，娘唠叨着“下班早就饿了，包子早就蒸熟了，快回家吃吧”。看着我手里拎着烧肉，又说，“又乱花钱，爱吃的人走了，我不吃这个”。
放眼大路上，总在路上坐着轮椅耍的爹，不见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出现了，我的爹，己走了整整五十天，快两个月了。空旷的大路上，熟悉的身影在我的头脑中浮现。往常只要一拐过村口，老远就能看到爹坐在轮椅上，用脚一下一下驱驶着轮椅前行。要是爹知道我们谁要回家，爹肯定会自己'驱车’迎出去老远。一看到我们就咧开那因病而凹陷半边的脸笑起来，抬起那能动弹的左手招呼我们。而今，没有老爹的村大路上，显的异常冷清。我的眼又湿润了。抬头看到满头白发的娘，我清清嗓子，把泪生生憋回去，强装笑脸，大声跟娘说笑“娘，你就光知道吃”。
要是搁以前，娘让我回家吃饭，我会说，“娘，俺不去，回家吃顿饭，还不够油钱呢”？现在，我不会那样说了，我知道，爹走了，娘一个人很孤单，她是用自己的方法让我们回家。其实，娘不叫，我跟妹妹都会主动回家陪娘。娘在爹生病这五年半以来，端屎端尿，伺候生活不能自理的老爹，太不容易了。如今，老爹去了天堂，剩下孤单的娘太冷清了。从忙忙碌碌，到一下子无事可干，娘肯定适应不了。让她来我家住几天，娘又住不下，刚住一晚上就嚷嚷着要回家，我们只能随她。
吃过午饭，我与娘攀谈起来，可是娘突然陷入深思，轻声叹息后，说到，她老了，花不了几个钱了，说她与老爹一辈子的积蓄都放在她那个陪嫁的柜子里。“我故作轻松的说道，和我说干嘛？不怕我给你偷走花了。其实我何尝不知道，那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娘，是突然发现人世间的离别竟是如此突然，毕竟爹从不舒服到离开我们也只有半月时间，“只要以后你俩人养我的老就行了，别不管我”。娘轻声说。我的心忽的一阵巨痛，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曾经自信要强一辈子的娘，也有怕女儿不养她的时候啊。娘啊，你想这些没用的干嘛？
为了躲开这个沉重的话题，我跟娘聊起了孩子，聊她昨天查体的事。然后，我说好上班了，娘出门送我，手里拎着两大包子，一包给妹妹，一包给我，真是应了那句话了，“吃着的，捎着的”。
娘眼巴巴的看着我们上车，走到拐弯处，我看到娘还在那站着，用手轻抹眼睛，我情绪崩溃了，在车上放声大哭……
回想娘顶着世俗的压力，让我这个长女给没有儿子的爹摔老盆，以儿子的身份送爹最后一程，据说，大街上看热闹的乡邻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娘给我打气说，“挺起胸，擦擦眼泪，给我风风光光的把你爹给送出去，别让人家看了咱家的笑话”。我当时是迷迷糊糊的，机械的听从娘的安排。现在回想起来，娘心里要滴多少泪，咬多大的牙，才把爹的后事处理的体面啊。
不知什么时候，我如山的爹就忽然变成了一个小盒子，我如海的娘竟变的这样弱小无助，这实在是我这做女儿的不孝啊。
爹没有了，我还有娘，我还有家，娘在，家就在。
天堂的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娘，不会让她孤苦无依。我也会好好珍惜回家能喊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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