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捍卫用户隐私有多难

⬆︎ 点蓝字关注

全球风口 丨 你的全球科技前哨侦察兵

你好，我是王煜全，这里是王煜全要闻评论。

本周的要闻评论讲到的是科技带来的问题。很多科技其实都是双刃剑。昨天我讲到了社交网络在给我们带来了便利的沟通和交往的同时，也造成了信息茧房和信息误导。今天我们就来讲一讲手机科技里的问题。

相信大家最近都关注了苹果的大新闻，就在10月23日，iPhone12正式在中国大陆开始售卖。其实和新手机一起推出的还有苹果的新系统——iOS14。虽然大家的注意力常放在硬件上，不太注意软件，但iOS14作为第一代“捅破窗户纸”的软件系统仍旧非常被看好，其中最主要的评价便是：iOS14是迄今为止全世界对用户隐私保护得最好的手机软件。

用户隐私到底是哪些信息？我们的隐私是怎么被泄漏的？隐私问题到底是大是小，是好是坏？而iOS14又为保护隐私提供了哪些屏障？不用着急犯懵，这些问题我都会在今天的要闻评论里一一为你解答。

其实用户隐私是个一直都存在的问题。早在互联网刚出现的时候，用户隐私就一直在被采集。那个时候互联网用到的是Cookie，它能够记录你浏览了哪些网页，哪些内容，甚至多长时间，就是把你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拿走了。当然，它的目的是给你推广告，当你浏览网页时，页面旁边就会出现相关的广告，这就是Cookie的功劳。我们都知道互联网主要是免费的，背后的商业模式就是网络广告。

每个人的电脑里在浏览网页时都会被装上Cookie，这些网络广告机构就能了解到用户的浏览动态，再把相应的广告分发下去。而这些广告也因为有针对性从而获得了更多点击，广告平台就能通过点击向广告主收费，其中一部分的费用也会交给网站。所以网站的浏览量越大，人流越多，广告的点击量也就会越多，网站就能赚更多的钱。这就是免费的互联网背后的商业模式——网络广告。这样的商业模式当然对我们的用户隐私有一定的侵犯。

我们现在上网都从电脑挪到了手机上，而手机不仅在浏览网页时也会被安装Cookie，还有一大泄露隐私的途径，那就是手机app。我们都有过安装app的经验，有很多应用软件在安装前都会要求用户授权很多权限，你会发现很多勾都是打好了的，要么同意，要么别用。

我们为了使用这个app只能选择同意，这就意味着将隐私信息授权，它就能在未来实时抓取你的信息了，包括位置信息、网页浏览等线上行为信息、和运动记录等线下行为信息，这个app可能就都可以调取了。正因如此，隐私的问题也越来越大，保护用户隐私的呼声越来越大，但阻力同样也很大。

为什么隐私问题解决不了？其实也很简单，简而言之就是破坏了互联网商业的运行模式。

手机app抓取用户隐私信息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和网页Cookie的目的一样，为了精准投放广告获取点击量而需要了解用户喜好；第二个目的则是为了自身的更新和优化，app需要了解用户行为习惯，获取用户实时动态，从而不断的改进自己，既保证了用户体验，也提升了app的质量。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的应用平台方比如谷歌，就没有很大的意愿和勇气把隐私问题彻底解决掉，以至于造成了隐私问题原来越严重。

我在这儿提一点其实我们很多人都有的误解，比如大家总觉得我们的手机很智能很灵敏，当我搜了两条信息之后广告都出现相关产品了，真是太懂我了。甚至很多企业也宣称自己有强大的人工智能来提供精准匹配的信息，所以你能看到针对性很强的信息推荐。但坦白讲，很多人工智能都是个幌子，精准服务的背后其实都是因为它精准地获取了你的信息。

今年六七月份，许多国外媒体报道了：有些第三方app会获取用户的短期存储信息，也就是用户复制粘贴的内容。当你复制一段文字再粘贴到另一个地方的过程中，这些信息被短暂地存储，然后在复制下一段内容的时候会被替换掉。有些app能够直接访问用户复制下来的信息，在我们根本想不到的时候时刻存档。

比如当我们复制一些想要搜索的信息时，app就相当于直接了解用户意向，得知用户的喜好。通过这种方法来提供个性化服务可比人工智能精准得多了。然而，我们生活中复制粘贴的内容太多了，比如邮件，更比如账号密码。这个时候，“了解用户喜好”就变成了“泄密”，正常的app是绝对不应该获取这些信息的。

苹果其实是相当罕见的对此类行为保持低容忍度的企业。最近更是直接向隐私泄露宣战。iOS14就是iPhone的第一支生力军，一下子打开了好几个战场。

第一条战线是，app商店。当一个app向用户索要过多访问权限，且与app的功能无关时，苹果直接不予上线。也就是说，苹果就帮你对app把关了：只要是在苹果商店下载的软件就保证不会拿取用户多余的信息。

第二条战线是，网页Cookie。苹果浏览器Safari最近开始禁止了任何Cookie的安装。我之前提到过，Cookie的作用是记录你浏览的一切网页的内容，以此来投放广告。在Cookie的监视下，“隐私”根本无从谈起。苹果浏览器Safari禁止Cookie后，投放网页广告这条赚钱的路就再也行不通了。

第三条战线是，用户亲自确认。iOS14规定，苹果所有的app在需要获取用户任何信息时，都必须明确提示，并征得用户同意，在用户确认的情况下才能采集。这样一来，大多数用户可能都会拒绝自己的个人信息和动态被访问，从而极有效地保证了用户隐私。当然，这对广告投放可不是好消息。

三条战线一拉开，苹果基本做到了杜绝用户隐私问题。

但还是那句老话，科技永远是双刃剑。很多科技主观意愿很好，但是否行得通，也要看对产业的影响有多大。所以现在iOS14许诺的很多功能还没能推出，可能要拖延到2021年，就是因为其背后的影响。

其一，就是广告投放的力度和效果的削弱。曾经的广告都像安了雷达一样，你搜索什么，相关产品就会出现在广告栏里，推荐的产品总能让你越来越停不下来。现在没有了用户信息收集，广告推荐很有可能不再能对应上用户的喜好和需求，造成用户的使用体验也会变差。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第二点：很多业务会受到影响。

通过这次疫情防控就能看到，中国手机App产业很发达。中国人之所以能做好app是因为app是一个典型的数字业务。当app上线以后，我们能看到很多信息：哪些人接触到了、哪些人接触后开始使用了、使用时长有多长，甚至用户的游戏体验如何等等。以游戏为例，一个30关通关的游戏，能看到用户每一关通关用了多长时间，在哪一关卡住了，又在哪一关退出了——所有这些量化数据都可以迅速回到开发商手里。

就是因为有了这么精准的用户动态和描述，开发商才能不断优化产品，比如去更改那些用户流失量大的关卡，去重新设计用户体验差的部分。有了这么清晰的反馈，app才能做得精益求精。开发者在中国都能收到各国用户的反馈，所以才造成一大批中国公司能开发出在欧美畅销的优质app。但如果数据不能再提供了，“反馈-优化”这一良性循环就不再存在了，开发者就要出问题了。

所以，虽然保护用户隐私是一件重要且正面的事情，但当要以为用户提供的服务不够精准不够专业为代价的时候，它就不是一件百分之百的好事了。只有一个用户拒绝给开发商提供信息的时候，这只是一个个体行为，影响不大；但人人都拒绝，甚至整个平台都拒绝为开发商提供数据的时候，这就是个整体行为，对产业影响就大了。做出这样的决策，作为平台来说尤其要谨慎。

最后总结一下。首先要肯定的是，我觉得苹果很了不起——它是第一个打破“隐私禁忌”的人，做出了iOS14，也就是第一个真正关注用户隐私的手机平台。这点非常值得钦佩。但同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要保护隐私看来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需要牺牲用户的服务体验，还会打击整个应用开发产业。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但也不能鲁莽行动，所以希望苹果能够继续探索，保护用户信息的同时依然能给开发商提供能够优化应用的数据，走出一条兼顾用户隐私和产业发展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