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我也有过一把刀,锋芒犹在。就像妻子那件风韵犹存的旗袍,不舍得送人,那是年轻时的最爱,现在早已穿不到身上去。不论是刀,还是旗袍,尽管知道,它们于自己已经没有多大用途,但依然想保存起来。那亦是一颗不旧的心。妻子对我说:“你越来越像你爸了。”这并无贬义,只是说我的状态一点点趋向衰老。父亲瘦小羸弱,但我知道,父亲也曾健壮过。得了大红花的那年,他拍的照片就显得很多肉,一如我意气风发时的样子。我与父亲在彼此的身体里自由穿越,因为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所以,妻子在说我越来越像父亲的时候,并不觉得悲哀,相反,以此为荣。老了又如何?那不过是放下了虚浮的那部分,我瘦了,但骨头依然硬朗着。最起码,我不会认为自己生了锈。在一家饭庄门前,我看到有无数个旧轮胎被填上了土,种下一些花,那些花都开着,艳丽妖娆。旧轮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它还能以这样一种方式“存活”着。因为花朵的绚烂,人们忽略了旧轮胎做成的花盆。管他呢,欣赏美就好啦。轮胎变成花盆,它便不旧了。母亲老了,但她的爱是不旧的。她会把一个年轻的女子,递到你的身边来,照顾你。诗人祁人在他的诗中就是这样阐释“新娘”一词的——“新娘啊,是母亲将全部的爱,变做妻子的模样,从此陪伴在我的身旁。”新娘,是崭新的娘,年轻的娘,这是母亲的回光返照,是母爱的传递。亲爱的新娘,与你相比,我才知道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陈旧的,我用雪,用月亮,用滔滔的时光,不停地清洗,我要配得上你,配得上这份旷世之爱,配得上与你在一起的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配得上与你拥有的,伟大的点点滴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