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普林：画中人

画中人

宁普林

　　在岭南山区，有个孤儿苟强生，上无片瓦，下午立锥之地，为了生计，只得在山中打棚居住，靠卖柴糊口。总想积钱建房子，娶妻生子，但靠卖柴攒钱谈何容易，眼看年满三十了，卖柴所得，仅供粗茶谈饭，毫无积蓄，渐渐地打消了那个念头。

　　一天卖完柴，在市上看见一个人在卖画，他看了很久，看中了一张美女画像，特别逼真，非常漂亮，像真人一样，眼睛炯炯有神，小嘴盈盈微笑。看着舍不得离开，但兜里无钱，不敢奢望，走了过去。回头再看时，好像画中姑娘跟着他看，对着他笑。又折转身来，问卖画人说：“先生，此画要多少银子？”画匠将苟强生上下打量，见他头戴草帽，脚穿芒鞋，手拿柴斧。心想，一个卖柴之人也想买画？于是说：“你为什么要买此画？”苟强生说：“此画太逼真了，像活人一样，画得太好了！”卖画人听了他的夸张，非常高兴。于是说：“货卖识货人，人家买要三两银子，你买只需一两银子。”苟强生将身上所有银子搜出，只有九钱八分碎银。卖画人见状，说：“也罢，你拿去吧，好好保管，一定会增值的。”苟强生千恩万谢将画拿回，挂到棚柱上，朝夕相望，常叹道：“画就是画，如果能变人多好哇！”一天突然有人回答：“人即画，画即人，人情徦，人变画，人情真，画变人。”苟强生大惊，是谁在说话？棚内棚外寻了一遍，不见有人，只见画中人在笑。苟强生慌忙跪下。说：“画中姑娘，你能说话，若能变人，我会真心相待，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画中姑娘说：“此话当真？”苟强生立即说：“当然当真，如有反悔，天打雷劈！”画中姑娘说：“如果遇到比我更漂亮的姑娘，你会生出邪念吗？”苟强生说：“绝对不会。”画中姑娘又说：“如果有人说我不是人，说我的闲话，你会变心吗？”苟强生说：“绝不变心！不信，我将心取给你。”说着起身拿起了菜刀。画中姑娘立即离画下来，将刀夺下。苟强生见她美如天仙，将她搂在怀里，柔软而有温度，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姑娘羞得将头埋在苟强生的怀里。苟强生说：“我叫苟强生，你叫什么？”姑娘说：“我叫小倩。”于是两人就成了亲，姑娘每天煮饭洗衣，苟强生砍柴卖柴，日子虽然艰苦，但夫妻恩恩爱爱。一年后，生了个男孩，苟强生非常高兴。

　　一日，苟强生在去砍柴的路上，遇上一个比小倩更漂亮的姑娘，向他问路。苟强生说：“姑娘到何处去？”那姑娘说：“我到刘家庄去。”苟强生故意说：“刘家庄在山那边，随我来吧。”走到山上，苟强生说：“姑娘是去寻男人的吧？我就是呀。”说着丢下柴斧，一把抱住了姑娘。姑娘并不反抗，只是说：“你看后面哪个来了？”苟强生反转身去，姑娘立即钻进山里，只听见飞出来的声音说：“要与我好，请回去问问你老婆吧！”听到此话，苟强生不去追寻了。

苟强生娶了个画中人，一时传遍乡里，众人议论纷纷，有的说是个女鬼，有的说是个狐狸精，吸人元气以利成精登仙，人会干瘦而死，苟强生活不久了，谣言四起。苟强生也很怀疑，世上哪有画变人的事呢？因而变得忧郁寡欢，连夜不理小倩。小倩只道是他累了，办好菜好饭让强生吃饱，帮他揉腰捶背，同房时特别卖力，以求得他的欢心。小倩越是殷勤俸伺他，他的狐疑越深，越想越怕，惶惶不可终日，人也变得更瘦了。一个樵友劝他说：“强兄，你现在脸色蜡黄，已瘦了很多，说明你元气大伤，如此下去，等你无力同他房事，吸不到你的元气时，就会挖出你的心吃了而去，你的性命迟早会丧在她的手里。常言'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在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关头，不如先下手为强，等他晚上睡熟时，一斧将她砍了，留得儿子在，老了有个依靠。”苟强生开始下不了手，但现在见到小倩就胆寒，好像小倩就要过来挖的心一样，越来越怕。在樵友的再三恫吓和怂恿下，苟强生下定了决心。当夜，待小倩睡熟了，苟强生一斧砍去，岂知并未砍着，瞬间不见了小倩。只听见有声音说：“我是灶皇的外甥女，见你可怜，相信你言而有信，感情是真的，有意帮助你脱离困境，共赏人间天伦之乐。谁知你们凡人无真正的感情，不讲信用，恩将仇报，竟要杀我，我算是领教了。”强生抬头一看，见小倩牵着儿子站在画中，还在流着眼泪。苟强生现在是没了妻子又没了孩子，后悔不已，跪地苦苦哀求，小倩再也不说话了，再求也不下来了。

【作者简介】宁普林，1941年生，湖南邵东人。从事教育、文化工作十年，交通管理工作二十五年。自幼酷爱文学，博览群书，精通诗词歌赋，擅长故事小说。数十年来各类作品纷纷靓丽于各级报刊、杂志。著有《三余拾碎》、《鹧鸪声声》、《鬼侠》、《申真人传奇》、《上广西》等。是邵东远近闻名的传奇小说作家。

绿汀文萃平台微信号  LTWCHJL1

顾问  钟石山    主编  何俊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