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小崆峒(上)

崆
峒
记
忆
导语
庆阳城市太小,小崆峒在大多市民的心里都无比熟悉,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人们习惯于每年三月三到小崆峒去赶庙会,喜欢在人挨人人挤人的火爆商业气息里沿小崆峒的第一道山门挟裹进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擦背的潮涌过各色小食摊和杂耍密布的小道,一直走到最南端的观音阁,登顶望远,既看不穿山谷,又望不断城市,唯有怅然地挟裹在人海里返回,就像是赶一场集会,或例行一份人生的曾经,经过了,看过了,人们就不再稀奇,不再对小崆峒心存憧憬,总觉得无非是个狭长的小山头,无非一些庙、观、古建筑与绿篱,更多人心里,小崆峒就只是个庙会,庙会来了,就恰似山花开了,有了色彩、有了看点,亦就有了人气,过了时令,小崆峒就等同于周边的黄土山梁,平凡而了无生机,孰不知无数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弄明白小崆峒,没有把心境真正的融入到小崆峒,从而品味不到小崆峒山巅里自带的魅力。

天气回暖只在短短几日间。上午穿短袖出门,赤露的胳膊上不一会儿就有了种火辣辣的灼痛感,回想起上周关山降雪的气温逆变,就一时给人冰火两重天的慨叹。
自城西至城南,小崆峒山头的紫絮槐已纷纷扬扬飘零飞谢,但远观可见,那一串串紫红却似乎比初开的两周前更浓更艳,鸟鸣啾啾,一波接一波聒噪不息,置身景区中心的满江红碑林,阳光温热,黄花漫地,却幽静而清寂,只是鸟儿们倒更像是这里的主人,任偶过闲客,云飞风移。
或许鸟儿比人类更熟知狭长小崆峒山的苍桑巨变,鸟儿啾啾的鸣叫中一定有历史诗话传唱,有小崆峒曾经的往昔,只是人类听不懂鸟儿的私语,只知脚下黄土里包容着仰韶文化的遗存,却无法弄清小崆峒的得名与历史的渊源,正如无数人不知道西峰区缘何叫西峰,庆阳是不是就是古“羌”的谐音?
自然与人的交替是否存在默契不得而知,但身处这个移民化纷徙的时代,我与小崆峒的结缘却并非偶然。十多年前自正宁老家上西峰,渐近董志就济身于1路公交上人满为患的拥挤,人们都争着去赶小崆峒的庙会,那时的小崆峒庙会已成为庆阳最聚人气的节会。
后来多次去小崆峒,记忆最深的一次是2009年的夏末,当时是参与过一位朋友孩子的满月宴,继而与移动公司的几位朋友一起去小崆峒玩,穿越悠长的绿篱山道,从小崆峒西坡老君洞旁的羊肠小径一路跳跑着直奔沟底。那时小崆峒西沟湫水潋滟,波光旖旎,沟内多脉清泉汩汩注入,保持着湫水的充盈,水畔有许多倒伏的刺槐与边坡上的草木交融,翠绿含黛,鲜活生动。
董志塬头黄土深厚,水源却弥足珍贵,在高塬厚土,每有水的地方就有了灵气和诗意,小崆峒西湫当年尚远处小城的一隅,却已是即时难得的水乐园,水畔西南的平台上有蒙古包,有可供食宿的神泉山庄,我们在平台上的小食摊吃凉皮凉粉,继而在水中划船追嬉,览夕阳艳影里一山秀色,从而感知到岁月流离与世界静好的悠远诗意。
多年后一次又一次赴小崆峒庙会,偶有闲暇也会了解点小崆峒的今昔,从小崆峒佛管会大佛洞复修塑像碑记中了解到一些小崆峒最早的历史:“传北魏时期曾名金佛寺(有资料记为白云寺),屡兴屡废”。并知悉早在明崇祯年间小崆峒就有了宗教活动,且在周边区县香客中有一定知名度。但如今的民众,大都只能通过百度百科了解到小崆峒得名于平凉崆峒山,是庆阳民众游祭平凉崆峒山受阻后自建的集佛道一体的庙观胜景,而更多的曾经却已了无传记。




辽阔的董志塬坳宽地平,土地肥沃,一场又一场的东南风掠过塬面,粉了无数的杏花,醉了古道畔的杨柳,一季的油菜花黄了,无边的麦浪青绿翻滚,装点着先民的幸福;同样的古原,同样的黄土地,同样经受过一股又一股西北风的洗礼,那些冰刀剑霜,那些兵戈铁马,夹杂着撕心裂肺的虏掠与血腥,割草机一般轧碎了生灵的喘息,一批批迁徙苟且的先民不知所终。
小崆峒的塬面,像董志大塬的长舌,具有着独特的生存基础,这里不产生南佐遗址的神秘,不演绎北石窟的佛经,但风雨千年里每每被先民选 址憩息繁衍,只因为“古公亶父 ,陶复陶穴”的教化在这里找到温床,只因为小崆峒背衔大塬地平壤肥更适于稼啬生产。小崆峒山两岸临谷,谷底有泉,在很久以前,或许这里只是塬面的边缘,并不存在沟谷,后来由于排水和起居,沟谷渐深,而却毫不影响先民在此打造架板庄子的土窑洞和地坑院,只是董志塬头自古就是中原民族与西北少数民族争伐的桥头堡,塬面在千年的风剥雨蚀中一拔又一拔苍生如蝼蚁般被刷洗。
据传清末的小崆峒仍为一古堡,或名郭家庄,同治年间战乱,周边文梁两姓及附近百姓纷纷入堡防御逃生,后堡被攻破,遭血洗几近绝户,小崆峒山也因此荒废,直至民国九年前后,始有民众在山头打清醮、做道场,慰祭先人亡灵,小崆峒生机日起,解放前终成为一方游祭胜地,民事活动兴盛,至文革再次遭毁,佛道文化再次遇到毁灭姓破坏,山头再次沦为北门群众耕作之田。
(此段待删),两面是狭长的沟谷间每一粒草籽都可以做佳肴,每一处檐角和树枝儿都是可奏曲儿的舞台,可景区却一如继往的寂廖,偶有香客走过,无不步履匆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