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感怀 · 老连队||葛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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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葛云海
刚过七一,又到八一。这一年对一名党员、退伍军人的意义非凡。
百年建党大庆,全党上下掀起追根溯源,寻根念初的纪念热潮。
面对人民英雄纪念碑、面对血雨腥风的革命圣地、面对庄严的党旗扪心自问,自我审视,百年大庆是纪念也是战鼓,站在历史的高度,划定一个新起点,继续披荆斩棘。
记得自己从哪里来,或者说记得改变人生命运的分界线源自何处,职业生涯寻根对于个体生命有着回望来时展望未来不断纠偏正轨的意义。
军旅生涯对我个人而言,按新兵连长的说法就是:一个个的熊兵,才几天就想家哭鼻子闹情绪,怕苦怕累就不要当兵,当兵对你们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改变命运的机会,是穿解放鞋还是穿皮鞋,是穿两个口袋的军装还是穿四个口袋的军装,就看你们孬不孬种。话糙理不糙,军队是我成长的重要根脉。
经过新兵连的打磨,初分到的连队应该是军旅的真正起点。带着点期盼带着些好奇也有些紧张,到连队报到的那一天,永远铭刻在心。从那声新兵报到开始,少年的我将永不再年少,未来不管肩头负重有多疼痛,也得咬牙托起。
老连队对于当兵人有着不一样的情愫,他刻录着一个青年成长几乎所有的青涩、迷茫、坚忍、倔强的记忆。
下连之初,探家的意愿很强烈,好不容易磨着连长指导员争得探亲假,可归家后突然发现完成了向父母秀秀肌肉的愿望后,在家的日子却惦记起连队想着和战友一起流汗训练的热闹,于是提前归队,远远望见炊烟下的青砖红瓦,望见远远迎来的战友黝黑人脸庞,一路风尘刹时卸去,将家乡烟一路散尽。
当兵考军校是许多人的梦想,我也不例外。指导员推荐我参考时鼓励我,连队自建立以来,直接提干的有几个,还没有人考上军校,我看好你。为了这份期许,我真的开始了三个月分秒必争的备考,当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成为连队第一个考上军校的战士时,全连的战友都向我道喜。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位我叫二宝的战友,他拉着我的手说,特别羡慕你,而他年底就得退伍了。那一刻,我差点流泪,他来自河南农村,他跟我说过,他是他家里的希望,他当兵就是为了考军校。
记得去学校报到的那天,连长、指导员带几名战友到火车站送我,当列车缓缓启动,战友跟着火车奔跑,他们向我挥手的身影渐行渐远。那个早秋的清晨,阳光里布满着青春离别的忧伤。当火车驶出站台,再看不见战友的身影,泪水禁不住流下。那时没有手机,何时再见?有些人至今都未相见。
上了军校,老连队就远了。可在学习训练之余,我时常会坐在学校后山的一块石头上,向北方望去,望着我的老连队,那里有我挑战自己的呐喊,有磨炼我的烈焰,有我青春的迷茫,还有指导员送我入学前,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嘱咐我:“放假时,回来看看,这里是你的家。”
于是期盼回老连队的心情竟有如在连队时探家一样渴望。终于在军校毕业的那年安排了回老连队的行程,经过26小时绿皮车的颠簸,我背着背包,就如刚训练归来的士兵走近老连队,远远望见的依旧是屋顶上的炊烟,哨兵拦住我:“请问,找谁?”哦!找谁呢?昔日迎上抢着帮我拎包,闹着要分包家乡烟的战友已退伍了,指导员也调走了,只有老连长还在,他用搪瓷缸盛酒款待我,一声欢迎回家,仰脖酒尽。

后来,直到离开部队时才决定再回老连队看看。走近老连队,一样的红砖青瓦,屋顶却没有炊烟升起,原来用的煤灶早已改成气灶,也没有老连长迎我的深情目光、战友们的喧闹,我对哨兵说,以前我在这当兵。噢!回来看看。是的,回来看看。可看什么呢?目光不知投向何处,回来看什么呢?我挎问自己,那时我想老连队是我军旅生涯的根,如果没有结过丰硕的果实,那么该如何面对滋养我的根呢?内心里近乡情怯的矛盾滋味涌上心头,又怯什么呢?那天我离开时,没有回头,决心一路奔跑下去,离开并不代表忘却,再见你时绝不会因寸功未建面生出无以为报的愧疚。
时至今日,随着军队改革的变迁,老连队的编制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翻开往日的相册,内心感慨万千,泛黄的相片上往事浮起,如果真的可以重来,我会如何如何,不胜唏嘘,可是时光易逝,人生没有重来,所有走过的路就是最好的安排。现在想来近乡情怯的想法显得羁绊太多,怯什么呢?无非怯事业学业无成,怕辜负求功名,难免慕虚荣。其实老连队怎么苛责于我,正如母亲泪迎归来游子,怎么会在意他是否衣锦还乡。当你以“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洒脱,“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练达去面对老连队,也许可以有谁解平生意,相望两不厌的心境,这样的你就是老连队期盼的最好的你。

作者简介
葛云海 :喜好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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