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极而衰的题壁诗
一
很多古人都喜欢在墙壁上写诗。人们把这种写在墙壁上的诗称为“题壁诗”。
我们现在所熟知的许多古诗,例如: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再例如: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做汴州。
这些诗最初并不是写在纸上,更没有印进书中;而是由原创诗人写在墙壁上;经过许多人的声口相传,然后才印进书中。再以后经过了多少年,才达到家喻户晓。所以这两首诗的题目,分别叫做《题西林壁》和《题临安邸》。“邸”在这里,就是旅馆的意思。诗的题目,只是说明写诗的地方,和诗的内容没有关系。
中国的古代,喜欢“題诗于壁”的诗人很多;当然“题于壁上”的诗也随之很多。信手翻开案头的一本《宋诗选集》,目录中便有诸如王禹偁的《题僧壁》;苏舜钦的《题花山寺壁》;寇准的《书河上亭壁》;王安石的《书湖阴先生壁》和《题西太一宫壁》;陆游的《醉书山亭壁》、《沈园题壁》和《题酒家壁》;杨万里的《题龙归寺壁》;赵佶的《在北题壁》;无名氏的《题太和楼壁》和《题驿壁》;以及上面提到的苏轼的《题西林壁》和林升的《题临安邸》等等。
“壁”是一个总的概念。它包括了楼、台、亭、舍、寺、观、驿、馆,甚至还有石壁、岩壁等等。凡是可以写字的地方,都可以题诗。
古人为什么喜欢在墙壁上写诗呢?这里面可能有四种原因:
其一是古代的纸张属于稀贵之物,价格不菲,由不得人们随意涂写。
其二是古人写字需用笔墨纸砚,合称文房四宝,难以随身携带;使用起来也很麻烦。不如从地上随手拾起石块或木炭,直接划到墙上来得方便。
其三是古代没有现代这样的报刊杂志;更没有今天的无线网络。想要将写成的文章展示给读者大众,很不容易。而驿馆、寺庙、酒楼之类,则是来往人群众多的场所。将诗词写在那些地方的墙上,就比较容易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的作品。
其四是可以同时向大众展示作者的书法。
有文字记载的题壁诗,最早出现在汉代。《晋书》卷三十六转引卫恒的《四体书势》上说:“(汉)灵帝好书,时多能者,而师宜官为最。”师宜官,东汉南阳人,书法家。这本书说他喜欢在墙壁上写字:“大则一字径丈,小则方寸千言。”这是古代题壁诗的最早记载,可惜此人题壁的具体内容今天已无从知晓。
到了南北朝时期,题壁诗渐多。唐宋之时,题壁诗骤然大增,开始形成了一种社会风气。唐宋时期,诗词是朝廷科考的重要内容,因而会写诗词的人和他们所写的诗词,便经常受到人们的欢迎和敬重。一些寺院、驿站、馆舍等场所,也往往会有意留出一些墙壁,有的甚至专门设有诗壁,或者诗板、诗牌,供过往行人题诗。
据魏庆之《诗人玉屑》卷十一载:“澧阳道旁有甘泉寺,因莱公、丁谓曾留行记,从而题咏者甚众,碑牌满屋。”从这些描述中,我们可以知道当时题壁诗的状况之盛。
二
古人中最喜欢在墙上写诗,并且是在墙上写诗最多的人,当数唐代的诗僧寒山。他自称他的题壁诗有六百余首之多。他在一首《无题》诗中称:
五言五百篇,七字七十九。
三字二十一,都来六百首。
一例书岩石,自夸云好手。
一个和尚,酷爱写诗,四方云游,成天无事可做,走到哪里就动手在哪里写诗,这种情况是可信的。他的诗多数写在路边的岩石上面。后人夸赞他说:
一住寒山万事休,更无杂念挂心头。
闲于石壁题诗句,任运还同不系舟。
还有一个喜欢写题壁诗的人,是五代时期的杨凝式。此人是当时著名的书法家。他虽是书法家,但“素不喜尺牍”;也就是说他不爱在纸上写字。他的主要书迹都是留在寺庙的墙壁上。《旧五代史·杨凝式传》说他:“既久居洛,多遨游佛道祠。遇山水胜迹,辄流连赏咏,有垣墙画缺处,顾视引笔,且吟且书,若与神会”。以至“西洛寺观二百余所,题写几遍”。因为此人的诗写得多而且滥,所以时人称之为“杨疯子”。也正因为他是个“疯子”,所以在那政治风云变幻,五代政权更迭中,他却活了八十二岁,历任梁、唐、晋、汉、周五朝高官巍然不倒。
三
题壁诗可以交流和增进朋友之间的感情。唐朝元和年间,白居易和元稹同年登科,同时署官,交情甚厚。秦岭深山有一条古道,古道中有一个地名叫“骆口驿”。白居易任周至县尉时,曾来这里在“骆口驿”的墙上题过诗。后来元稹从骆口驿经过,住宿在驿站。他仔细读完了白居易和其他人的题诗以后,也写下了《骆口驿二首》,记载了他读诗的情景和感受:
邮亭壁上数行字,崔李题名王白诗。
尽日无人共言语,不离墙下至行时。
——《其一》
元稹走后没有多久,白居易又来到骆口驿,看到了元稹写在墙上的诗,心里十分感动。他于是在元诗的旁边又写下了一首《骆口驿旧题诗》:
拙诗在壁无人爱,鸟污苔侵文字残。
唯有多情元侍郎,绣衣不惜拂尘看。
公元815年,元稹结束了5年的贬谪生涯,自唐州奉召还京;道经蓝桥驿,在驿亭壁上留下一首七律。几个月后,白居易自长安贬江州,也经过这里;读到了元稹的诗以后,又在旁边写了一首《蓝桥驿见元九诗》:
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
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
白居易从蓝桥驿南行数日,在今陕西省丹凤县城东40公里峡谷之间的武关,又见到了元稹在墙上的题诗。于是又在旁边写了一首《武关南见元九题山石榴花见寄》:
往来同路不同时,前后相思两不知。
行过关门三四里,榴花不见见君诗。
待元稹知道了白居易的题诗以后,马上回应了一首《酬乐天武关南见微之题山石榴花诗》:
比因酬赠为花时,不为君行不复知。
又更几年还共到,满墙尘土两篇诗。
唐宪宗元和年间,白居易和元稹的诗歌盛极一时。他们在墙上写,大家在墙上抄,题元、白二人诗歌于壁者随处可见。宋代的《葛立方诗话》卷三说:“元白齐名,有自来矣。元微之写白诗于阆州西寺,白乐天写元诗百篇,合为屏风,更相倾慕如此。”正如白居易在《答微之》诗中所说:
君写我诗盈寺壁,我题君句满屏风。
与君相与知何处,两叶浮萍大海中。
四
题壁诗如果保护完好,可以成为公开见证作者人生经历的纪念碑。众所周知的南宋著名诗人陆游,奉母命与钟爱的妻子唐婉离异十年后,于1151年在浙江绍兴沈园偶遇。这年他27岁。陆游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在沈园的粉壁上题写了那首著名的《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不久这首诗被唐婉看到。她以无比的深情与伤心,也和了一首《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
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栏。
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长似秋千索。
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
瞒,瞒,瞒。
唐婉积忧成疾,不久就死了。陆游知道了唐婉去世的消息,心中更加伤感,积压在心中的千万种情愫,终生挥之不去。
时间过去了48年,到1199年,此时陆游已经75岁,他再次回到沈园。面对残壁上他和唐婉二人写的诗,心中感慨万千,禁不住又在上面写了两首七绝: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綠,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非复旧时台。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1205年,陆游81岁时回到沈园,又在墙壁上写了《十二月二日夜游沈氏园亭》两首诗: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犹锁壁间尘。
第二年,82岁的陆游又写了一首《城南》:
城南亭榭锁闲坊,孤鹤归飞只自伤。
尘渍苔浸数行墨,尔来谁来拂颓墙。
1208年,陆游临终的前一年,84岁的他最后一次来到沈园,又写了一首《春游》:
沈家园里花如锦,半是当年识放翁。
也信美人终作土,不堪幽梦太匆匆。
陆游与唐婉的夫妻生活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然而由于诗人的执着和诗壁的见证,他们的爱情故事却演绎了上千年。只到21世纪的今天,坐落在浙江绍兴中央大街的沈园,世界各地前来瞻仰诗壁的游人依然络绎不绝。
在宋朝做过宰相的王播,幼年家遭巨变,随生母被赶出门外,家贫无以为生;他只得寄居在扬州惠昭寺木兰院,一面每天到庙里赶吃斋饭,一面苦读诗书。庙里的规矩是敲钟开饭,每一听到钟声便赶到庙里吃饭。时间一久,僧人厌烦,故意改为饭后敲钟。待王播每次听到钟声赶到庙里,饭早已开过了。心中的尴尬和腹中的饥饿,使他万分恼怒,不由得提笔在斋堂的粉墙上写了两句诗:
上堂已了各西东,恼恨僧人饭后钟。
二十年后,王播当上了扬州刺史,他又回到庙里,庙里的僧人诚惶诚恐。当年的两句诗迹还在墙上,如叫相爷见了那还了得?匆忙间只得用一块蓝色的纱布蒙上。王播来到诗墙之前,揭开了蓝纱布,虽然岁月已久,然而诗迹尚存,心中感慨万千。他拿起笔在墙上又续了两句:
二十年来尘扑面,而今始得碧纱笼。
至今时间已逾千年,据说经过历代修缮,这首诗如今仍在扬州惠昭寺木兰院壁上完好无损。
五
题诗于壁,便于传播,的确可以起到宣传自己的作用。有时候甚至可以扭转命运,逢凶化吉。例如中唐诗人温庭筠之子温宪曾多次参加科举考试,但都因其父温庭筠在朝中得罪了权贵而不被录取。温宪于是题了一首诗在长安崇庆寺的墙壁上:
十口沟隍待一身,半年千里绝烟尘。
鬓毛如雪心如死,犹作长安下第人。
诗的第一句是说全家十口人都在山沟里等待他成名归去。第三、四句是说他作好了一辈子都不被录取的准备。恰逢朝廷元老荥阳公到崇庆寺行香,看见了这首诗,心中顿生怜悯之心,他立即将主考官叫来,说明当年因为温宪是温庭筠之子才没有录取,今天看到了他写的诗,确实令人同情。他吩咐主考官这次一定不可遗漏。在这种情况下,温宪终于登第。
据阳新《诗联故事》载:北宋兴国州吏倪平泉,因为刚正不阿,触怒权贵,被诬下狱。本人心中不服,乃趁夜半题诗于狱壁:
暝色黄昏夜入栏,梆铃断续动愁烦。
为何窗外溶溶月,不照沉冤照影单。
第二天此诗被狱吏发觉,抄呈制宪。制宪读诗以后,觉得诗写的不错。因爱其才,便亲临监狱,指着桌上的抹布为题,命倪平泉当场再写一诗。倪平泉略加思索,立即口吟一首七绝:
零零碎碎检将来,终日拿它抹案台。
只为旁人除秽垢,谁知自己惹尘埃。
制宪听了,因才悯人,决定为之平反;并欲继续委以州吏之职。倪平泉见朝纲不正,称病谢绝。
六
题壁诗弄不好也可能惹上大祸。最典型的例子当然是《水浒传》中的宋江。
《水浒传》第三十九回写道:宋江独自一人,来到潯阳酒楼。一杯两盏,不觉沉醉。猛然想道:“我生在山东,长在郓城,目今三旬之上,名又不成,功又不就,倒被文了双颊,发配来此,家乡老父和兄弟如何得见?”不觉酒涌上来,潸然泪下。又见白粉壁上多有先人题咏。于是乘着酒兴,去那白粉壁上写了一首《西江月》: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
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
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宋江写罢,大喜大笑,一面又饮了数杯,不觉狂荡起来;在那《西江月》后面再加写了四句诗: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
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宋江写罢诗,又在后面大书了五个字道:“郓城宋江作。”
宋江这边写得痛快,那边早有人将情形飞报州衙通判黄文炳。黄文炳急命人将两首反诗抄下,亲自来见知府蔡京。两人经过一番加油添醋,立即将宋江拿下,以反判罪判了死刑。后来幸亏众好汉兄弟劫了法场,才保全了宋江性命。
《水浒传》中还有一个故事:宋江仰慕卢俊义名声,为了壮大梁山声势,便派军师吴用与李逵二人,假扮算命先生和哑童子,前往卢府为其算命。言其“不出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劝其前往东南千里之外避灾;并在墙上题下了一首藏头反诗:
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
义士若能知此理,反躬逃难可无忧。
卢俊义不知是计,连忙前往泰安州避祸。待其回到家中,其妻贾氏已与管家李固做了夫妻,李固以墙上的藏头诗作为证据,诬陷卢俊义反叛朝廷,告到大名府梁中书那里。卢俊义屈打成招,被打入死牢。幸得燕青、石秀及其他梁山众好汉等搭救,方免遭毒手,最后终于上了梁山,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七
题壁诗有时也会引发不同观点的讨论或争论,成为轰动一时的社会景观。
北宋时期,大文学家苏轼与大和尚佛印二人是心腹挚交,他们经常在一起游山玩水,弈棋赋诗。佛印和尚佛法精深,道德高尚,对“酒色财气”四个字一概不沾。而苏轼则是性情豪爽之人。他一生飘游四海,随遇而安,对那诗酒书剑之类,却是随身不离的。正因为如此,在两个好朋友之间,便经常会发生一些玩笑故事。
一日饭后,二人乘兴来到京城大相国寺游玩。佛印见苏轼酒后微醺,表现出一种狂傲不羁之态,又联想到他官场上的坎坷遭遇,禁不住拿起笔来,在相国寺粉白的墙壁上,写下了一首打油诗:
酒色财气四面墙,人人都在墙中藏。
若能跳出高墙外,不是神仙寿也长。
苏轼其实饮酒未醉。他眯眼一瞧,知道又是佛印平日劝他的那一套,心中大不以为然。当即从佛印手中抢过笔来,也在墙上笔走龙蛇地写下了一首诗:
桌上无酒不成礼,人间无色路途稀。
民为财富才勤奋,国有朝气满生机。
二人对“酒色财气”的看法针锋相对,各执一端,谁也没有打算说服谁。两人写罢,掷笔案头,哈哈大笑而去。
两首观念绝然不同的诗,写在相国寺的粉墙上,招来了许多人的伫足观看,议论纷纷。流传开来,竟弄得朝野尽知。正当此时,当朝宰相王安石恰好从此路过,停轿来到诗墙之前。赏阅过后,觉得二人所言,各有偏颇。他一时兴起,命左右拿过笔来,稍加思索,也在粉墙上写下了自己的一首诗。王安石的诗是这样写的:
饮酒不醉最为高,见色不迷是英豪。
世财不义切莫取,和谐忍让气自消。
王安石的见解自是与前两首诗不同。同样一道题目,三人写诗,观念各异,题在墙上,色彩缤纷。众人看了,一个传十,十个传百,闹得整个京城沸沸扬扬,竟直传进了皇宫大内,惊动了当朝天子宋神宗。谁知宋神宗赵顼也是个喜欢吟诗作赋的好手,立命太监将三首诗抄来呈上。龙目观过以后,觉得三首诗固然都写得不错,但毕竟意境还属一般,他于是拿起他的御笔,亲自在御案上写了一首“御诗”:
酒临礼乐社稷康,色育生灵振纲常。
财足粮丰国力盛,气凝大宋如朝阳。
皇帝位居九五之尊,他的诗自然气度非风,诗中每一句都联系着大宋王朝的兴衰命运。皇帝的诗是否也抄在了墙上,后人则不得而知。
八
明清以后,题壁诗的热潮逐渐消减。大概是因为题诗的人太多太滥,造成了环境的污染和眼睛的疲劳,引起了人们的诟病。并且由此产生了许多笑话。
在安徽当涂李白墓的墓道和墓壁上,历代文人墨客题下了不少的诗。许多人是借此抬高自己之名,但大多数诗的质量很差。明代进士梅之涣看了很是反感,便也挥笔题诗一首,对此种现象予以讽刺:
采石江边一堆土,太白之名耀千古。
来来往往一首诗,鲁班门前弄大斧。
有一则笑话说,某人盖了一处新房,怕人在壁面上胡乱写字,便先在墙上写了一句话:“此墙不准画。”有位路人见了,心中不服。就在旁边加写了一句:“为何你先画?”主人看了,哭笑不得。只好又写道:“我是怕你画!”谁知路人不依,继续写道:“你画我也画。”主人无奈,于是换了口气,客气地写道:“请你不要画!”
路人心想,这还差不多。他最后写道:“不画就不画”。二人达成共识,就此收笔;可是那面墙已经被他们写满了。
有些人明知在墙壁上乱写已经不受欢迎了,但就是收不住手。明朝年间,苏州楞伽寺还有一则笑话。有人看见墙壁上题满了歪诗。心中很不高兴。于是在墙上愤然写道:
多时不见诗人面,一见诗人丈二长,
不是诗人丈二长,缘何放屁在高墙?
接下来又有人对写上面那首诗的人也不满意。他“跟帖”写道:
放屁在高墙,为何墙不倒?
那边也有屁,被它撑住了!
到了清朝,苏州楞伽山佛殿的墙上,已经被人题写得乱七八糟了,有人又挤进去加写了一首。他的诗是:
望湖楼上太湖西,多少游人胡乱题。
我也胡乱写一首,好让大家一起泥。
在这样的社会氛围之下,多数人当然就不敢随意在墙上题诗了。“题壁诗”顺理成章地就此绝迹。取而代之的是现代人的“到此一游”。

